第164章
第164章 -1
“没有什么今后了。”
杜玉章却是淡淡一笑。他别过眼,神情锐利。
“陛下,你不明白,若没有从前,又从哪里来的以后?”
“杜玉章,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广宁有些急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不想入宫?那就不入!现在西蛮靖平,老七余孽被剿灭,门阀武将和老臣们都不再敢指手画脚了!今时不同往日,玉章你继续在前朝也不会再有危险,朕不会再逼你入宫!你愿意做宰相,就继续做就好了!朕不限制你……”
若是三年前……甚至几个月前,听了李广宁这番话,杜玉章不知心里会多么高兴。
可如今……
“陛下,时过境迁。杜玉章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宰相位置。”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李广宁一声怒吼。可吼完了,他却心里一慌。堂堂大燕皇帝,连看杜玉章脸色都不敢正大光明。他偷偷摸摸看了看杜玉章神色,赶紧开口解释道,
“玉章,朕不是有意吼你……朕有些心急……”
他解释了半句,却突然灵光一现。
“玉章,你想要的,莫非还是与西蛮的合谈?”
杜玉章依旧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可就这么一个眼神,已经让李广宁心头一喜——要知道,从这次醒来后,杜玉章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现在的杜玉章学会了怄气,一言不合竟跳了东湖!若是以前,李广宁绝不可能惯着他这毛病,一定要将他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给他长长记性!
可现在,杜玉章身子弱成这样,大口的血说吐就吐——这哪里是在吐血?这是往他李广宁心上扎刀呢!他捧在手里,都怕杜玉章有个闪失,哪里还敢说重了一句话?
光是看他那惨白的脸色,李广宁都觉得胆战心惊。更别提,杜玉章这次元气真是伤得狠了,他又揉心口又抱在怀里暖了半天,杜玉章身子都没有完全暖过来。
要是有个万一……
李广宁深深吸了口气,驱散不祥的念头。
现在不能想这些无用的念头。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安抚好他,不能让他继续胡闹了。
“玉章,朕知道——十年来,一直和谈是你的一块心病。”
“……”
“这几日,朕收到了白皎然呈上来的和谈草案。朕粗粗扫了一遍,看其中文字和构想,这草案大概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开放边贸,将世代血仇的大燕、西蛮人拢在一个集市里做生意,你也真敢想。边境打了这么多年,两边结下多少仇怨?若是一般人,只怕要忧心仇家相见,随便有点冲突就在集市上火并起来。这样胆大,西蛮那边,居然也肯同意……”
李广宁轻声笑了笑,
“既然他们都敢试一试,朕又差在哪里了?杜卿,你想推行,就放心去做好了。朕也同意了。”
李广宁又看了看杜玉章。见那人盯着浴汤出神,他便继续说下去。
“其实这一次,老七和徐骁秋闹了一场,也还是有好处的。”
第164章 -2
“其实这一次,老七和徐骁秋闹了一场,也还是有好处的。徐骁秋原本挟兵自重,总与母后……与太后隐隐呼应着,钳制朕的动作。现在,老七第二次叛乱,被朕关在牢里,过几天就要问斩。太后,连同她身后外戚,也再不可能掀起风浪。如今朕要做什么,都容易许多了。所以杜卿,你想要的边关和平——既然你想要,朕就让他们试试。或许,就能成功了呢。”
“并非或许,是一定会成功。”
杜玉章轻声开口。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原本这就是趋势,只不过挡了一些人的利益,被他们生生拖到了现在。如今,宰相府邸有白皎然主持大局,西蛮边关有了苏汝成的配合支持,若是徐骁秋也不敢作梗,这趋势只会越来越快……三五年后,便是滚滚洪流,再无人可挡了。”
——白皎然、苏汝成、徐骁秋……这其中,却没有杜玉章自己?他没打算再主持宰相府邸?
——那他打算去哪?或者说,他还能打算去哪?
听到杜玉章开口,李广宁已经是大喜过望。这话中隐藏的意思,更叫他心头狂喜——杜玉章不回宰相官邸,还能去哪!一定是常伴自己身边,肯入宫了!
李广宁眼睛一亮。他手臂用力,将杜玉章揽进自己怀中,语气更是热切万分,
“玉章,那你呢?”
“……”
“你替他们都安排好了地方,你自己又如何?嗯?”
“我自己,自然也想好了去处。”
杜玉章淡漠一笑。虽然惨白着脸,这一笑依旧是风情万种。
“陛下,臣累了。臣对陛下……爱也好,恨也好,原本也想做个了断。可却没想到,就连东湖水也不肯收臣这一副残躯。”
李广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把握住杜玉章的手腕,
“杜卿,你这是何意!外患不再,你我的好日子才开始啊!”
好日子?
杜玉章目光从一旁的窗子望出去。越过碧波粼粼的湖面,远处一片建筑若隐若现。杜玉章知道,那是东宫。
他与李广宁朝夕相处了七年的东宫。
“陛下,好日子早就结束了。三年前,已经结束了。”
李广宁的目光也顺着他望去。他自然也认出了东宫。他神色一变,
“原来你是怀恋那时……可,可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三年前背叛了朕?朕都已经原谅你了,你居然还怨恨朕?你……”
杜玉章看着李广宁,唇边却忍不住流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
“陛下,算了。那就当是臣背叛了陛下吧。一切都是臣的错。是臣对不起陛下。现如今,臣愿意用这条命赔偿这份对不起,行不行?”
“玉章!你不要胡说!”
“臣没有胡说。陛下,你将臣的这条命拿走吧。反正,臣也不想要了。”
“你不要胡说——别在这里给朕赌气!好好地,怎么可能就不要命……你是在怄气……朕听得出来……朕不可能允许你做傻事!”
第164章 -3
“…朕不可能让你寻死!你别想乱来……”
李广宁越说声音越慌——是怄气,还是真的生了轻生的念头,他怎么可能真的分不出来?
深不可测的东湖,杜玉章说跳就跳了!这份寻死的决心该有多大?
今日救了回来,明日救了回来,之后呢?只要有一次没有及时赶到……
李广宁根本不敢想下去了!他用力抱住杜玉章,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不行!玉章你不要赌气,你不能死!朕不让你死,朕不许你死!朕是皇帝,朕可以……!”
“是,陛下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大燕,都是陛下的。可陛下再尊贵,却管不得臣的生死,更管不得臣的一颗心。”
杜玉章摇了摇头,
“陛下,事到如今,臣就说开了吧。
臣心里,是有过陛下的。东宫时候就有了……甚至之前那三年,臣心里还是有。陛下曾经问过臣,为何陛下给了些恩惠荣华,臣就肯将身子给陛下?
呵……若臣说是因为当时臣心里痴痴恋着陛下,恐怕陛下也不会信吧。”
“朕信!朕当然信!”
李广宁却用力攥着他的手,
“玉章说心中有朕,朕当然信!”
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杜玉章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玉章,你笑什么?”
“臣笑自己,更笑陛下!真是讽刺啊……哈哈哈哈……现在陛下喜欢臣,臣说什么陛下都肯信,做什么都是对——哪怕明目张胆欺君叛乱,陛下也可以不在乎!可陛下心里没有臣时,臣说什么陛下也不信,做什么也都是错——就算鞠躬尽瘁,受尽凌辱,也不过是陛下脚底一粒尘埃,死不足惜!陛下,臣也是几月前,才终于弄懂了这一点。原来臣的错,不在臣做了什么,只在于陛下心里在不在意臣。若臣没能让陛下对臣动心,只怕今日臣真的在陛下面前惨死,陛下也不会有一点感觉吧?”
“玉章……你怎么会这样想……”
李广宁眉心紧锁,想要说话。但杜玉章却没让他打断自己。
“只可惜,臣明白的太晚了!这三年,臣是一天天熬着过的。就算心中曾有过那么多爱与眷恋,可撑到如今,也早就磨没了。陛下,臣明说了吧。这几个月臣勾引陛下,全都是为了今日。是对陛下股的满腔怨愤支撑臣活到了如今。陛下,臣现如今别无所求,只求一样恩典——请陛下成全。”
杜玉章抬起脸。他的眼神叫李广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眼神无悲无喜,只有深入骨髓的厌倦!
“不……不行……”
电光火石间,李广宁已经意识到杜玉章所求为何。他惨白了脸,用力摇头,
“不行……玉章……不行……”
“陛下,臣所求便是……”
“不行!”李广宁捂住耳朵,嘶吼出声,“你不要说!朕不会答应你!”
可再怎么掩耳盗铃,也没有用!李广宁痛苦地嘶吼,依然挡不住杜玉章的声音钻入他耳中!
“陛下!臣所求,便是陛下亲口下令,赐臣一死!”
“不行,不行!你不能……朕求你……”
李广宁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摇头!可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在人前落泪,更不可能哭着求人!
他大口喘着气,这下,连搂着杜玉章的胳膊也在发抖了。可杜玉章一动不动,像是没看到他这样脆弱。
“玉章……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这样对朕……朕喜欢你啊!朕不能没有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朕……朕喜欢你啊!你忍心让朕这样难过……你知道朕心里比刀割还疼吗?”
“臣知道。”
杜玉章轻声道。
“陛下,臣当然知道……被心上人这样对待,是什么感觉。若不是这样,臣又为何要处心积虑,叫陛下喜欢上臣呢?”
第164章 -1
“陛下,臣当然知道……被心上人这样对待,是什么感觉。若不是这样,臣又为何要处心积虑,叫陛下喜欢上臣呢?”
杜玉章看着李广宁,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臣心中怕的,是臣死了,陛下却还不知道这般滋味。今日,见陛下也深陷情爱泥潭,不可自拔,臣却终究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就算死,也是死而无憾。这样说来……臣能了无牵挂地离去,还是要感谢陛下成全。”
“杜玉章!你不能……朕不允许!”
“陛下,臣现在既然再无遗憾,也就再无桎梏。何时死,如何死——臣说句实话,当真不是陛下能够决定的。”
“可我们明明两情相悦……你夜访东宫,只为了一株玉兰……这几月来你我情投意合,对弈,读诗,共商朝政!甚至情投意合时候,你我情意绵绵……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些,当然不是假的。”
杜玉章笑起来,
“可臣对陛下的一片痴心,却是假的。”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陛下,事到如今,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陛下再不信,臣也没有办法了。”
李广宁已经是面如死灰,心伤不已。
算是报复了一腔仇怨。可杜玉章看着这样的他,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杜玉章轻声道,
“陛下……你看,情爱果然不是好东西。若不曾喜欢臣,今日就算臣生了病,活活疼死在陛下面前,只怕陛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陛下喜欢了臣,就算臣皱一皱眉头,也会变成千斤重担压在陛下心里;若是臣笑一笑,那笑就变成三春暖阳,照在陛下心里——若是臣动一动手指,就能轻轻巧巧捏碎陛下的心了。是不是,陛下?”
“……”
“所以陛下,何必执迷不悟?杀了臣吧。杀了臣,陛下心中再无弱点。内患平,外患定,一代圣君,也是指日可待。”
“不!”
终于,李广宁顾不得那哽咽的哭腔,
“朕做不到……玉章……朕求你……求你别死……朕受不了……朕求你活着……求求你……别丢下朕……除了你……朕心里再没有别人……再也不可能容下别人了……”
李广宁到了此刻,还竭力压抑着声音里的软弱。但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痛苦与恐惧,哪里遮掩得住?
杜玉章神情终是一动。他咬了咬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陛下,何必如此。”
“玉章……”
听到他开口,李广宁如蒙大赦。
“你回心转意了,是不是?你不要真的寻死,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的啊!”
“从前,陛下亲口答应过臣的——若是臣听话,就赐臣一样恩典。君无戏言,难道就不做数了?”
“难道那时候,你就想着今日了?!”
李广宁抓住杜玉章肩膀,不住恳求,
“只要你别寻死,你要什么,只管说!莫说是一样,就算是十样,百样——只要你好好活着,朕都答应你!”
第164章 -2
“只要你别寻死,你要什么,只管说!莫说是一样,就算是十样,百样——只要你好好活着,朕都答应你!”
“此话当真?”
杜玉章轻轻一笑,本是苍白如纸的一张脸,却瞬间绽放了万千风情。
“原本,臣甘愿给陛下做个娼奴,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死在陛下手中。”
“胡说八道!”
李广宁脸色瞬间变了。
“……玉章,莫非你是计较朕说你是朕的娼奴,才这样怄气?”
他挣扎片刻,竟低声下气地解释起来,
“那时候,朕还不知道玉章是心仪朕的。朕……只是对玉章有些气恼……却不是真的轻贱玉章到那个地步!玉章,你想,若朕当真觉着你……你是个娼奴……朕为何只肯近你的身?你真当堂堂帝王九五之尊,肯随意宠幸娼家货色?不不,朕说错了……是朕不对,玉章你是何等人物,怎么能跟那下贱字眼相提并论!这件事,算朕错了!朕向你赔礼,朕以后再不会这样讲!玉章,你……”
“陛下,没关系的。说就说了。日后陛下如果想说,也是但说无妨。”
“朕不会再说这种话!玉章,你是不是不信?”
“臣不是不信。”
杜玉章笑了笑,
“臣只是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你觉得,什么才重要?”
李广宁是真的急了,
“什么重要,你提就是!只要你开口,朕有什么不能给你?却再不要提什么轻生的事!只要你活着,你想要什么——若要权势,朕给你!丹书铁券不够,朕可以与你共天下!若觉得累了,就好好休养些日子——这一座京城,几处行宫,玉章你随意挑!你愿意休息多久就是多久,只要你好好活着,玉章你想做什么……”
“……臣想要,陛下不在臣身边。”
李广宁突然顿住了。他从没想过,杜玉章口中会吐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
“臣想要,陛下不在臣身边。”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不在一处,你又想去哪?!”
“哪里都好。只要没有陛下的地方,都很好。”
李广宁的脸色彻底变了。有那么一瞬,狂暴的怒气浮现在李广宁脸上,杜玉章都能够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杜玉章知道,李广宁露出这神情,接下来,恐怕迎接他的就是冲天的怒气。
——不见血,不动刑,不让他挣扎着求饶请罪,李广宁是绝不会停手的。
可这一次,李广宁神情数变,最终没有动手。
他不敢,更不愿。
杜玉章说的没错——原本他心里没有杜玉章,所以能下狠手摧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杜玉章。杜玉章若是疼,他比杜玉章更疼!
眼看着杜玉章唇边还染着血痕,他都要心疼死了。再听那人口口声声地一心求死心,他怎么敢对杜玉章动手?
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最终,他也只是咬着槽牙,轻声开口。
“你的意思是,要么放你走,要么你就……寻死?你这是在拿命胁迫朕?
第164章 -3
“你的意思是,要么放你走,要么你就……寻死?你这是在拿命胁迫朕?”
“臣不敢胁迫陛下。”
杜玉章摇了摇头,
“臣只是无论如何,都再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朕说过了——过去一笔勾销!今后朕会对你好,让你予取予求!你还要如何?啊?”
“既然是予取予求,臣便只求这一事。”
“你心中唯一所求,就是抛弃朕?”
“陛下,臣真的累了。求陛下放过臣,给臣一个解脱。”
“难道朕的存在,就是拖累了你?叫你不得解脱,叫你心生死意?朕对你来说,就是这种东西?杜玉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朕是何人?你又是何人?朕是大燕的皇帝,是你的陛下,你的主子——”
杜玉章抬起眼。
他看着眼前的李广宁,李广宁也在看着他。李广宁眼神最初还有愤怒,到后来却满是绝望。
“为什么不否认?杜玉章,朕在你心里,真的只是拖累?让你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杜玉章见他这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悲凉,他苦笑着摇头,
“在臣心中,您是陛下,是主子。这话没错——但也就只是如此了。”
李广宁呆住了。
这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任他如何自欺欺人,都不能装作听不懂。
原来从前种种,都是他一力相逼,是他一厢情愿——他对于杜玉章来说,是陛下,主子!却不是爱人!
“可明明,你说过心仪朕啊……”
质问的话才说了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刹住。方才杜玉章不是说了?那只是虚与委蛇,是在骗他!而杜玉章心里对他根本没有情爱!
他能怎么办?暴怒之下,质问他欺君?可杜玉章自己就痛快承认了——他就是欺君!
罚他?惩办他?他现在身子弱成那样,李广宁怎么舍得?
若是当真有个闪失,追悔莫及的是他自己!相反,杜玉章却是得偿所愿——他自己都说了,所求唯一死啊!
堂堂大燕皇帝,被他心爱之人,逼得彻底走投无路了。
李广宁两眼泛红,怔愣看着杜玉章。他难以置信,却也不得不信。
杜玉章最终叹了口气,轻声道,
“陛下……”
“你住口!”
李广宁声音突兀,硬生生打断杜玉章的话。
“朕知道了!玉章是累了,想去远离朝堂的地方休息一阵!没关系!”
他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语速越来越快,语调也奇异地高昂起来,
“朕送你去京郊山中,那里有几座道观,是得道之人隐居之地。你在那里住上一年半载再回来——不就是想去散散心?朕明白的。朕隔一段时间去看你一次,这几年,你事情确实是太多了。你去休息一阵子……只是休息一阵子!是不是,玉章?”
话音断在半空。杜玉章没有回应。
李广宁声音更抖了。但他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语气,
“或者你再多住一阵也行,三年两年……你要是不想见朕……朕,朕也可以少去几次……可你总要托人给朕送些信来。你不能让朕失了你的音讯。等你消气了,你就回来……你总不能,不能真的远走高飞……你总不能让朕……真的再也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