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郑明逸是怕了起来,但又安慰自己,不会的,启复不会有事,李雪还在自己手上,郑明华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

郑明华看着郑明逸笑,他笑郑明逸不自量力,上一次聚会,他已经说得很客气,无论郑明逸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应该离伍小可远一点,为了一个陪床,不必三番四次的挑战他的耐性。

毕竟他身边没有什么牵绊,只有一个伍小可,而郑明逸,老婆孩子一窝。一个到处都是弱点的人还这样莽撞行事,郑明华笑郑明逸没脑子。

管家心事重重,郑明华走后,他奉命上楼陪伍小可说会儿话,可站在床边却无心开导,倒止不住叹气。

伍小可明白这是做给他看的。郑明华虽然戒心重,但从未与族人撕破脸皮,直面交锋易落把柄,而且有太多人觊觎他在的位置,一个郑明逸,并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管家大概是开始有想法了吧,伍小可心里自嘲,总归是郑家的老人了,祖训家规和家族荣誉感就是他的做人信条,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改变。郑启复是郑家小少爷,郑明华居然会为了他这个小小的陪床,连自己亲侄子都拿来做抵押。

伍小可根本就没有想过管家会去接他,他以为这事情没有必要让郑明华知道,也以为郑明华不会知道。显然他过于天真,他虽然离开这个城堡,但只要是还在圈里,就走不出郑明华的势力,或者哪怕他不在圈里了,永远退出了,他一样跑不出郑明华的手心。

伍小可彻底的糊涂,搞不清楚郑明华到底在想什么,为了一个陪床,把事情闹成这样,难道他缺心眼的毛病加重了吗。

他只好跟管家解释:“不是我叫他这样做的。”

管家说:“老奴明白。”

伍小可踌躇,问:“明华他……伤害启复了吗?”

管家说:“您回来了,启复少爷就没事了。”

伍小可说:“为我不值得。”

管家说:“老奴也这样以为。”

伍小可看着管家,老人家很平静,看他的目光也很仁慈。

郑明华回来时厨娘已经弄好了简单一顿家常:芝士焗饭、玉米浓汤,鲜奶油煎生蚝,时鲜蔬菜沙拉配甜虾,两个人的份。

都是奶,都是伍小可的最爱,郑明华是陪着吃的。

在吃饭时伍小可说:“什么时候去扫墓,我要早点回剧组去。”

郑明华问:“回去做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伍小可说:“没拍完。”

郑明华自顾自喝汤,像聊天气似的随口说:“你不用去了,下星期开始你的剧组停机。”

“为什么?!”伍小可接受不能。

郑明华强硬的说:“不为什么。”

再好吃的奶伍小可都没心思吃了,着急反驳,语无伦次:“那会亏很多钱的!而且,不是一个人!而且已经到一半了!而且,而且是刘适导演!刘适!而且、而且——”

郑明华凉凉说:“没完了?哪儿那么多而且。”

伍小可急得都差点咬到舌头,他还没有为什么事这么跟郑明华唱反调,而且这个反调他一定要唱的比郑明华响,他非得回去,这剧也非得拍下去,全剧组人员的心血啊。

伍小可无法接受这个决定,放了勺子坐着想理由,又说:“那我下次再也不去吃饭了,再也不报仇了,你不要让停机,好吗?”

郑明华有点后悔吃饭的时候谈这个,伍小可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出名对他而言就这么重要,郑明华努力控制自己这两天被这些乱七八糟事情挑起的暴躁,说:“你不合适演什么一号。”

就这么一句话否定他,伍小可更无法接受:“你从来也没有去看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郑明华把勺子锵的一声砸进汤里:“我就是知道!你好好在家待着,打打游戏看看书不行?!非要出去抛头露面?!”

伍小可被这四个字弄得睁圆了眼睛:“这、这是我的工作……”

郑明华没理他,锁着眉重新拿勺子,可怎么也吃不下了,怕自己要掀桌子,索性一擦嘴就起身走人。

伍小可心情糟糕透了。

一直到睡觉了郑明华还在生气,洗漱完了躺一张床上,伍小可知道他没睡着,换别的事情或许他早就灰心的听凭处置了,可这事他真没法放弃,辛苦不说,他跟角色也有感情了,半途而废真的太可惜。

他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郑明华的背,见没反应,便靠过去用胸口贴着,把人抱在怀里恳求:“这个剧结束了,我就再也不拍戏了,好不好?”

他的行为就像是色诱,等了一会儿见郑明华没反应,便亲了亲他的脖子,壮着胆子把手往下面探。

没碰到目标就被郑明华一把抓住了。

伍小可心跳的很大声,脸都红了,幸好已经关了灯。

郑明华似乎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把他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头顶。

这个体位伍小可正好仰头能吻到他的喉结,他像猫舔着鱼一样舔他咬他。

郑明华很快便乱了呼吸,当伍小可把大腿环到他腰上时,郑明华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并激烈的吻住了他。

伍小可用鼻子嗯嗯小喘气儿,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这两个月来他忙着拍戏,很少想起郑明华,但一靠近他,就感觉自己应该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熟悉的味道让他无比心安,想亲近他,想吻他,跟他纠缠在一起,这是伍小可迫切想要的。

他的身体空虚得如蚁噬般难受,渴望着被填满,他的腿紧紧夹着郑明华的腰,脸埋在他颈侧很小声催促:“快点进来,用力一点……”

郑明华心疼的恨不能把伍小可揉进自己骨血里。等待他回家的那一夜,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他软糯跟自己厮磨的样子,想到有第二个人可能看到可能占有他,郑明华觉得自己都快发疯了。

只要他回来,郑明华想着,一回来他就去打个笼子,把他锁在笼子里,再不许他出去!

伍小可攀着他紧绷的肩胛,当他凶猛凿入时,他疼的反射性夹紧了双腿。那东西就像根烙铁,火辣辣的把他钉在被褥里使他不能动弹,他试图靠深呼吸来适应,但无济于事,郑明华的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他吻住了他,咬他的嘴唇,在他身体里肆意冲撞。伍小可疼得脚趾都要卷缩起来,忍不住咬他肩上的肌肉缓冲疼痛。

郑明华撑起身来阴鸷看他,每一次他的进入,伍小可都难耐的仰起头露出漂亮的颈子,只是他这么做,颈子上的青紫只会更刺激郑明华,那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痛苦的低吼了一声,低头咬他的脖子,牙齿都陷进了肉里。

伍小可终于哭了出来,他拍他的头:“疼,疼……”

郑明华笑了,沾了血的嘴唇又去吻他,愈加凶狠的抽送性 器,几乎要折断他的腰。

伍小可努力想去吻他,够了几次,郑明华都不肯低头合作。

伍小可哭着说:“不要这样,我哪里都不去了!”

够了,他觉得疼,自己的身体和郑明华,伍小可都觉得疼,他受不了看郑明华这副样子。

一夜过后伍小可没再提回剧组的事。清明前两天两个人去扫了郑家祖坟,避开了众人,与管家一起收拾了墓前墓后一些杂草。春日晴光美好,山里飘着幽兰清香,有种熏人的暖意。

回程时郑明华突然提议回一趟伍家,他问伍小可知不知道自家太公坟的位置,伍小可很意外,以往他都是自己拣个日子回去,连伍梳柳的妈妈都不去惊动,何况郑明华。

可郑明华这次却打定了主意。伍小可无奈,便带他去了,伍家太公坟没有郑家那样气派,墓地在一座叫不出名字的小山包上,伍小可带了把柴刀,走在郑明华前面一路披荆斩棘,到坟前时还被冬茅草划破了脸。

郑明华很恭敬的上了香,伍小可无语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跟祖宗解释,这个是我老板,祖爷爷你不要计较,他不是想姓伍,他只是脑子不太好。

之后回家,休息了一天,管家便来问他还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

伍小可不明白。

管家说:“今天明华走的时候,特意叫老奴送您回剧组去。”

伍小可大喜过望,抄起自己的背包一甩,勾着老管家的肩膀连跑带蹦的下楼了。

郑明华午休时给家里打电话,小丫头莉莉接了,说伍少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可高兴了,活蹦乱跳的。

郑明华在电话前扯了一下嘴角,能想像他开心时候的样子,他跟自己说算了算了,藏是藏不住的,看得牢一点也就是了。

他刚宽了心,却听见手机响,来电话的居然是郑明逸的父亲。

郑明逸的父亲退休前在商务厅工作,那时很有人脉,郑氏很多生意都是由他关照着。郑家从政者也不少,除了这个伯伯,郑明华还有个小叔叔在外经贸厅任副厅长,一个堂弟在市委,堂弟媳妇在市发改委。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伯伯来电话是为了什么。

郑明华接了起来,一声三伯没叫,就听老人在电话里道歉说:“明华,你几时有空,回来吃个饭,三伯伯替明逸跟你赔个罪。”

郑明华说:“您这是什么话,我跟明逸不是好好的么。”

“都是他没有规矩,让你不高兴了。”

郑明华盘算着那话推过去,那老头却不给他时间,叮嘱一句有空回来吃饭,便把电话挂了。

伍小可的回归使得剧组终于可以继续进行拍摄工作,徐小咪虽然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经此一遭,隐约也听说了伍小可的来头,便跟自己的助理说了,往后对伍小可要客气,他并不是因为导演才到剧组里来的。

自然有些不了解内情的人在背后议论,腕儿不大,事儿倒挺多的,要这么多人等他一个,耽误功夫。

伍小可起初担心刘适会很生气,但刘适只是说,你总算是回来了,要不我还不能演了。

刘适在里头客串一个地下工作者,一个接头人,就跟伍小可以前演的龙套一样,一场戏就挂。

秦颂被突然调走,叶迦谈及此事淡定抽烟,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是师影更加少话,整个人看起来很忧郁,气质愈发脱俗。

余下的剧情中有一场大转折,杜绍贤被特务追捕,逃亡中不慎跌落悬崖以致失忆。

这是一场夜戏,本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可意外往往就是发生的猝不及防。

树林子里副导演没有最后一次确定路线与布景,师影追逐伍小可,伍小可跑得路线偏离,他掉进了一个事先没有确定过的断崖。

小林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刘适还没有来得及喊停。

断崖很高,灯光下去看不到底,奇怪的是这之前居然有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地方有这么一个暗礁。

小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搜救工作是在当地乡民的帮助下才得以开展,伍小可很快被找到,他伤的很重,最先发现他的乡民把他从灌木丛中拖出来时,摸到他脑袋后面肉都是碎的,身上的衣服被荆棘扯烂,到处都是血,手臂长骨被折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万幸,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被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因为条件简陋所以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抢救工作,他们在他的气管里插了管子,以防他没有呼吸,又将四肢长骨做了石膏固定。

郑明华赶到时,他们给他看的伍小可,是那个面目全非躺在抢救床上满身血腥和泥土的一个物件。

若不是管家撑着,郑明华根本站不住。

接伍小可回家的路上他给郑明沃打了个电话,这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乞求郑家人。

郑明沃凌晨从家里往医院赶,亲自在急诊室坐镇,直升机到后,他跟助手一起跑着把人推进了急救室。

护士把郑明华拦在了外面,一个个说,先生您不能进去。

郑明华暴躁的挥开了她们。

郑明沃戴着口罩,隔着众人看他,低头跟助手嘱咐。

很快就有几个保安上来抓住了郑明华,他几乎要跟他们搏斗,管家在旁边焦急的求他,四少,四少,您别这样!

老人家瑟瑟发抖,帮着保安一起摁着郑明华,强行把镇静剂推进他身体里。

待他醒来,伍小可的手术已经做完,到底是有规模的大医院,他们把他擦洗的干干净净,躺在纯白的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若不是嘴里还含着那根维系他生命的管子,他看起来就像熟睡一样安详。

郑明沃面无表情跟郑明华交待,这个人颅脑损伤严重,腰椎骨盆都有骨折,腹腔内脏还有大出血,会不会醒要看造化。

郑明华像没听见,他坐在床边呆呆抚摸着伍小可的身体,

郑明沃很快就走了,管家追出去问详细情况,回来时,他听到郑明华在里头哭。

管家立在外边不敢推门,老泪纵横。

从早春到初夏。

伍小可从医院重症病房搬到普通病房,又搬回家里,他的情况慢慢的好转,摆脱了所有的机器,只可惜始终未能醒过来。

两个专业的特护照料着他,厨娘每天给他弄精细的流质吃,小莉莉的合同到期了,她已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待了五年,可她仍不愿意走。

厨娘抹着泪说,你怎么不走,你留下来,伍少也不会娶你。

莉莉奋力搓床单,哭着说,我又不喜欢他,我最讨厌他了。

一个季度的时间郑明华都无心管理郑氏,董事会不得不临时决定由郑明逸代理他的位置。郑明华的秘书日子想必很难过,但她没有来打扰,只在关系到重大利益时才不得不打电话来询问郑明华的意思。

郑明华每日守在床边给伍小可念书念报按摩肌肉,他很有耐心,有时候他也陪伍小可睡午觉,亲吻他的额头,或者手。

厨娘求遏云寺的师父收伍小可做了弟子,拜在文殊菩萨座下,赐了个戒名叫了尘。小和尚还每日奉命提净水过来给他擦身。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伍小可能醒过来,和从前一样好玩好吃,而不是一天一天躺在床上消瘦下去,骨突和关节都凌厉的露了出来,只包了一层皮肤。

郑明华的健康状况也不乐观,他的睡眠严重障碍,每天都必须依靠药物,心病犯了他还酗酒,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砸东西,喝得不省人事,有一次管家怎么求他都没声响,拿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他倒在地上,磕了一脑袋血。

管家被打击得很厉害,他原是不多话的,却变得唠唠叨叨碎碎念,总是说,都是我的错呀,我老糊涂呀,不该送伍少回剧组。

再晴朗的天气,小别墅也都是愁云阴密,似乎再难恢复往日悠闲的日子。

山里的夏季一样炎热,所有的植物都像是会喷暖气似的,大约是因为湿度大了,所以更是热得人周身无力。

每到夏季,总是有很多昆虫跑到屋子里来,有招人喜欢的蜻蜓也有不招人喜欢的大蜈蚣,偶尔甚至还有花鳞片的蛇慢悠悠从客厅经过。幸亏这是座半人工打造的山,别墅周围的植物又是精心梳理过,因此还不至于弄得像动物乘凉的公园。

伍小可没出事以前,他是最喜欢捉这些虫子了,大概幼稚的人跟动物比较亲近吧。几乎每个夏天伍小可脸上都得脱层皮,晒的。他在大热天中午出去捕蝉,捕一笼子,然后挨个儿给它们尾巴稍绑纸条,每根纸条上面都写上诸如让我中彩票之类的话然后放出去。这叫许愿蝉,他特正经的告诉小莉莉,于是两个人埋头一起干,几十只蝉叫个不停,吵得郑明华都没法睡午觉。

伍小可会一种抓蜈蚣的方法,用一根竹签扎蜈蚣首尾,将它绷得像张弓似的一动不能动,然后挂在窗户边。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他说。

他还会捉蛇,但不常干,主要是因为跑进屋子里的蛇不多,而且大多数伶俐,他抓不着。

整个夏天他都抱着他的冰牛奶光着脚丫子在屋里游荡,下雷雨时他会很兴奋的趴在窗前看闪电,甚至还偷偷开窗子。有一次被莉莉发现了,大声问他干嘛。

伍小可抹一脸雨水说,路过的鸟可以进来躲雨嘛。

莉莉骂他神经病,害她辛苦擦地板。

不下雨的日子,夜里有时几个人出去散步纳凉,有时躲在家里吹空调,伍小可翘着腿躺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睡着,管家常常半夜里起来给他盖被子。

没有伍小可的夏天很单调,屋子里没有生气,太阳光明晃晃,连树叶子都不晃一下,热得透不了气,天地间惨白一片。

大概是在小暑的前一天,特护在做日常护理时,发现伍小可似乎有些反应,她叫了同伴过来判断,两个人观察了有些时候,确定伍小可醒了。

管家马不停蹄去接郑明沃。

厨娘跟莉莉站在床边盯着伍小可,郑明华给伍小可递纯牛奶,伍小可喝了一口,皱眉说:“什么怪味道。”他虚的厉害,说话都不是很大声。

郑明华抬头看天花板,顿了一会儿才看他,伸手摸他的脸。

厨娘年纪大了,情绪容易激动,忙出去了,捂着嘴外房门外呜呜哭。

伍小可看看莉莉,看看郑明华,他问:“你们是谁?”

郑明沃诊断伍小可得的是一种颅脑损伤的后遗症,这种病的表现是近事遗忘,就是以出事的时间为中心,前后一段时间内的记忆都是空白的。有过这样的很多病例,基本不会恢复。

伍小可不认识所有人,他说,我好不容易攒够一百八哎,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在吃金枪鱼刺身,你们谁拿了我的钱?

一百八,“华艺”附近的自助餐店,伍小可那时十九岁。

管家跟厨娘目目相觑,不知道做何反应。

郑明沃告辞,郑明华送他出门,对他说,我欠你一条命。

郑明沃顶了一记眼镜,冷漠说,启星没有你一半心机,你要教他就诚心点。

郑启星就是郑明沃的独生子。

伍小可醒了,多大的喜事。

莉莉高兴的趴在他床边跟他说,你别装啦,你怎么会忘记了呢,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啊?不记得啦,你不会真的连四少都不记得了吧?

厨娘拎她的耳朵,臭丫头,让伍少好好休息。

郑明华送客回来陪伍小可,不舍移开视线,看着看着就要俯身亲。

伍小可很防备的挡住了:“你要干嘛?!”

郑明华没有用强的,觉得他戒备的样子好可爱,便笑着去揉他的头发:“我是郑明华。”

伍小可皱眉想了一会儿:“……你是郑氏老总?”

郑明华笑着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