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还要吗?”他问。

郑明华说:“还要。”

伍小可于是利索又去盛了一碗双手递上,金主却反手把他拖进了怀里,伍小可差点泼了粥,赶紧的搁桌上,郑明华已撩起了他的睡衣狠狠捻他的乳 头,低声骂道:“……吃我的住我的,半个月一通电话都不来问候,你这妖精要成仙了?!”

原来不是要粥,是要算账。这个小心眼的奸商。

伍小可还来不及想哄人的话,郑明华蘸了粥油的手指已经用力戳刺进了他松软的后 穴,伍小可一下子软了下来。

“……管家说、说你忙。”总不好说忘了,只好栽赃。

郑明华当然不饶他,咬他的小细脖子恶声恶气:“腿张大!”

伍小可跨坐在人大腿上有些气短,他想放松自己,但那根粗长的硬物蛮横捅进来时,他还是反射性的夹紧了金主的腰身。

越来越快的肉体撞击声夹杂着衔接处黏液的摩擦声,响在清晨宁静的餐厅里,淫靡不堪。

伍小可累的不行,前半夜才做过的身体非常敏感,他很快便战栗着射了出来,而后便在快感跟痛苦之间浮沉,昏昏沉沉的求饶:“……好,好了吧……我,我会打电话了……”

郑明华兴致正浓,哼笑道:“不行了?那说句好话来听听。”

伍小可哽咽着搂着他的脖子,心里骂混蛋,嘴里却哀哀的求:“不要跟别人结婚……”

郑明华不为所动:“还有呢?”

伍小可颤颤巍巍凑在他耳边呜咽:“我爱你。”

郑明华眸色一暗,最后一丝理智绷断了。

郑家与李家是世交,据说两家从晚清时代开始就已交好,郑家世代经商,李家是书香门第,郑明华的二嫂是李雪的姑姑,两人的婚事便是她做得媒。李雪在自家教育集团旗下的大学教外语,大家闺秀举止端庄,郑喻氏一见就非常满意,郑明华已经三十有九,到现在还后继无人,结婚是势在必行的。

报纸很快就刊登了两个人的订婚照,准新娘面目含羞看着准新郎,壁人一对。郑明华的相好们表面上都拿它当笑料,实际却都恨的咬牙了。这位洒脱不羁的独身主义着要结婚了,真正大新闻。

片场午休时伍小可找了个角落吃管家不辞辛劳从家里送来的午餐,三菜一汤都是厨娘精心之作。他喝着什么内容物都没有的清汤仔细品到底是用什么熬成的,至少有鲍鱼、土鸡、海参……

边上有人小声聊郑李联姻,又说这部剧的男一号贺清晓是郑明华的新欢,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伤心买醉了,所以今天才改了戏,先拍下面配角的。

这是一部谍战偶像剧,伍小可演一个地下 党,扮作一个酒馆跑堂传递密信,暴露之后死于枪下。小配角,就几场戏。

他的经纪人是业内铁腕叶迦,去年的影帝师影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伍小可隐约听说师影跟郑明华也有那么一腿,但叶迦从没不提起,他挺喜欢叶迦,因为叶迦也很敬业。

伍小可从没演过主角,他跟郑明华说他演不了,他吃不了苦。通常都是他跟叶迦说,啊呀我要是能演个什么什么多好。叶迦就给他侯着,有合适的便给他弄来。他演过无数配角,觉得自己演的最好的就是郑的陪床这一角色。

其实伍小可真长的很好,巴掌脸,嘴巴小眼睛大,瞟人一眼都跟要化成水似的绵柔,郑明华第一眼就是被他的相貌吸引,再然后一试他的上下口活,便叫“华艺”不必再送人过来了。

伍小可是伍家长得最好的,他还有个念研究生的妹妹伍梳柳,跟他全不像,确切的说,他跟伍家谁都不像,他像他妈妈,他妈妈是他爸爸的姘头,是个站街的妓女,她不要他,送他回了伍家。伍梳柳的妈妈接纳了他,没办法,她没有儿子。

伍小可本来想靠念书改变命运,老师们都是这样说的,但初中毕业了之后,哪怕他考了全校第一,伍梳柳的妈妈都不想再供他了,至于他爸爸,好几年前就因为赌博被逮了进去,伍小可无所谓爸爸如何,因为他就是没进去,也不会管他死活的。

郑明华是伍小可活到现在对他最好的人,他把他从社会最底层一下拎到了天堂,从此山珍海味荣华富贵。所以伍小可才对郑明华感恩戴德,他决定了除非郑明华不要他,否则他绝不会离开他。

再好看的人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况且像郑明华那样的金主本来就是好的一口新鲜跟特别,伍小可觉得自己不可能一直得宠,所以他攒了很多私房钱,以备有一天郑明华不要他了,他也能不太凄惨的活下去。

叶迦带着伍小可就跟玩儿似的,他看出来伍小可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什么大志向,这样的人若非郑明华,他是绝对不会带的。

多奇怪。郑明华喜欢师影是因为师影是正宗学院派,气质好演技好,做人有格调生活有情调,郑明华喜欢贺清晓是因为贺清晓清纯乖巧,适合玩养成,可迷恋伍小可是因为什么,叶迦想不通。郑明华一向不是看重外表的人,可在叶迦眼里,伍小可除了外貌就是个废物,没学历没演技,就这样的人郑明华还护得极牢极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伍小可住哪里跟谁住,连“华艺”卖了他的人,也早以为他被郑明华扔了。

伍小可吃完饭,在厕所给金主打电话。

郑明华跟师影在一起,师影也看到了他订婚的消息,满心苦楚来跟郑明华诀别,别着别着就给别到床上去了。

伍小可的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没人接。

可能是在跟谁亲热。伍小可想。于是不再打第二遍。

下班时管家来接他,等他坐定了才说:“老夫人来电话,这周末请您过去吃个饭。”

伍小可一听就头皮发麻:“那厨子做得菜一点都不好吃!”

管家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伍小可问:“郑明华去吗?”

管家说:“老奴不知。”

伍小可说:“我不去,去了要回不来的。”

管家说:“老奴以为,就为让您这么一个玩物消失,老夫人应该不用花这样多的心思。”

伍小可觉得有点道理:“说的也是。”

管家把他送到超市门口,足足等了他两个小时才见他推着满满一车乱七八糟的零食出来,连忙去帮忙。

伍小可推了一车又一车,整三车,把后备箱塞满了不说,手上还得拎一袋,一上车就剥奶酪吃。回家的路太长了,又偏僻,他不先垫点儿怕自己撑不到。

郑明华的小别墅盖在离市区很远很远的某个山腰上,附近除了一个寺庙,就几户山民,最近的离别墅都还有几里地。

伍小可第一天来就觉得有钱人真是不可思议,这周围连个便利店都没有怎么生活。

管家告诉他,这地方风水好。

伍小可不明白风水,不过待久了他就离不开这里了,不用跟世人交际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就像清早被鸟叫声吵醒,太难得了。

拥有的时候一定要珍惜。

郑明华最近快要被烦死了,大小情人都来跟他闹分手,要说呢他哪个都舍不得,闹的烦了便都不想要了,可正经干脆真心要跟他分的却一个都没有,他真烦了,玩什么欲擒故纵,统统都走!

幸好伍小可没来添乱,他想,总算还有一个省心的,没白疼他。

刚想完这一出,躺在按摩椅里一杯咖啡下去就又不乐意了,这小兔崽子真要反了,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他衣食父母,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来跟他闹一闹,真当是眼里心里都没他?!

郑明华在脑子里头把伍小可剥了个精光,就像当年“华艺”把他送过来的时候那样。十九岁的身体光滑白净,因为被下了药所以白里透红,一抬头那水汪汪的眼神……

“嘶……”郑明华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想则已,一想还真来事儿。

他站了起来给家里打电话,管家接了,郑明华说叫可可下来听个电话。

管家说,伍少不在。

郑明华问人呢。

管家说,老夫人今日设宴,伍少吃了午饭就过去了。

郑明华顿了顿,骂道:“我要你是干什么吃的?!”

砸了电话甩门就走,秘书在后面追喊郑总您下午有个约……

“会”字没出来,让他回头一个眼神就给杀回去了。

郑家祖宅占地面积跟郑明华的小别墅其实差不多大,只不过小别墅屋子小园子大,园子里树木茂密,足足快占了半座山。郑家祖宅则全是屋子,还有一个看起来特别威严的祠堂。

伍小可头一回来是五年前的中秋,郑明华问他要不要回去跟家人团聚,又补充了一句说你的家人未必欢迎你。

伍小可垂头丧气。郑明华早把他祖宗八代都给查得一清二楚了。

那一回他的出现在郑家惹起了不小的风暴,尤其是郑明华的妈妈,差点没气得当场背过去。可那又如何呢,去过一遭伍小可才彻底的明白,郑明华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幼辈份,整个郑家也算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可没有一个人能压得住郑明华,他亲妈都办不到。

当然这是金主家务事,身为一名陪床,他没那资格过问,最好是听都不要听。

伍小可有点怕郑喻氏,郑喻氏让他想起慈禧太后,他以前演过一个太监配角,被主演慈禧突然泼过来的滚水烫伤过,水泡鼓的芒果那么大,疼了他好长时间。从此对这个年纪的精明女性有了阴影。

他站在喧闹客厅里把礼物递上去:“阿姨请笑纳。”

郑喻氏并不理会,倒是李雪接了过去,漫不经心问:“是什么?”

伍小可看着她葱白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把包装扯开,露出里面一个漂亮的首饰盒子,再打开,是一串珍珠项链,颗颗滚圆银白,直径至少在十毫米以上。

这是真正的天然南洋珠,花了他不少钱呢,还不知道能不能跟郑明华报销。

“我当是什么,这么俗气的玩意儿。”李雪把项链随意的放在了茶几上,和蔼的笑,“你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女佣从餐厅出来问几时开饭,郑喻氏拉着李雪一道落座,席上还坐着郑明华的一个小叔叔,两个堂弟,还有其他伍小可认不出来的人。

不过显然,没有他的位置。

菜一道一道的上来,开席了,李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伍小可:“听说你以前是学舞蹈的?”

伍小可点点头。

“那你跳一个看看。”

一桌子人都看他。

伍小可想了想,惭愧的说:“我好久没有跳了,跳得不好的,不如我唱个歌吧!”

郑喻氏一脸扭曲的看着他。

伍小可还没唱呢,佣人就进来说郑明华回来了。

伍小可连忙撇清:“不是我叫他来的!”

可显然这句话他说没说都是一样的,郑明华来的正是时候,他坐了当家人的位置,在边上给伍小可加了个位置,然后一言不发的吃完了这顿饭。桌上的气氛就跟北极差不多了,李雪没说话,郑喻氏也没说话,等到散席了,旁人都走了,郑喻氏看着郑明华那张脸,才伤心的哭起来:“我到底是你亲妈,你这样对我?”

郑明华接了佣人递上来的茶,问:“你们谁的主意?”

李雪安抚准婆婆,说:“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是好心,你看我们又没有对小可做什么,你离不开他,他也就是自家人了,所以妈妈才叫他来吃饭。”

郑明华说:“你一个名门千金,拿自己跟这么个小玩意儿当一家人,你要当我郑明华的老婆,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郑喻氏止了哭声。

郑明华回头骂伍小可:“叫你来你还真敢来,你当自己是什么?”

伍小可低着头没说话。

郑明华站了起来:“我真服了你们,就这么想扇我的耳光?丢我的脸心里都十分痛快吧?做什么呢今天这是?”

伍小可在回程时跟郑明华道歉,说不该来,说自己没想周全。

快到家时郑明华突然问:“你跟我多久了?”

伍小可说:“五年……不到一点。”

郑明华说:“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