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
廖以庭心虚似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新来的服务生没见过他,一边下单眼睛就忍不住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瞥,暗暗寻思这种精英型男要是点了谁陪酒,谁还不得倒找钱?
可廖以庭打眼归打眼,帅归帅,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此间凶险生人勿近的气场,连人带桌子跟设了结界似的。
服务生见他一开始眼睛还动一动,像在找什么人。后来就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脸色愈发阴沉。
几个胸前有名牌的男孩已经在他身边假装不经意地转了好几圈,见他始终没有个回应的眼神,也不敢贸然往他身边坐。中间凑过来一个主动搭讪的客人,自我介绍完又问廖以庭。
廖以庭淡淡一句对不起我等人就给打发了,白瞎了一场花枝招展的春意无边。
齐磊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一道灼炽的目光盯了许久。
彼时他正坐在吧台听顾航给他讲解演示:怎么能让三种颜色的酒在杯子里分出层儿来。
酒吧里音乐嘈杂,说话不易听清,俩人一内一外,一站一坐,隔着吧台俯身交流。
如此这般“交头接耳”,引廖以庭皱了皱眉。
顾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单眼皮吊眼梢儿,不太符合传统审美,但那双凤眼配上薄唇和高鼻梁却颇为协调好看,抿唇时还有一侧酒窝,显得禁欲又薄情。
不含糊地,属于齐磊平时在电视和网络上最欣赏的那一挂长相。
齐磊第一回“过目”尤彬找来的那些小鲜肉的时候,一眼望去,深感个个都是摇钱树的好苗子。绝非鸭店那种六百快餐一千包夜的“市场货”。跟廖以庭身边那些小猫小狗比也毫不逊色。
这些水黄瓜一般鲜嫩的男孩有跑龙套的,有做平模的,还有几个是舞蹈系的学生,环肥燕瘦各有风格。
顾航就是这个时候来面试的。
调酒师,跟经理约好的。
走过齐磊身边时,微微颔首,礼貌又清冷。
齐磊一眼惊鸿,掏兜儿给经理发了短信。
就一个字:留。
顾航二十出头,调酒手法却极为专业,灵感来时就试新酒,有的加在酒水单上,有的看心情只调给有缘人。
齐磊有幸做了次“有缘人”。
他俩第一次说上话就是在吧台,那天齐磊远远看见顾航穿了一身黑色制服正给酒瓶贴标签,来了兴致过去跟他讨一杯,说要顾航最拿手的。
顾航却问他,你成年了吗。
齐磊笑笑说,这不是废话么,我可是你老板。
此刻“隐匿”在角落的廖以庭终于被领班Steven认了出来。
“廖总您怎么来了?”Steven满脸堆笑走上跟前,“来了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廖以庭略一点头,笑笑没答话,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非客套。
Steven顺着他目光看去,心下了然,这是来视察新老板工作的。
鬼使神差地,齐磊偏在这时回了下头,眼神非不偏不倚落在了廖以庭身上。
两人对视不到三秒,齐磊就步下吧台椅朝廖以庭这边走来。
廖以庭示意Steven离开。
“叔叔,你终于来看我了。”齐磊面带微醺,一屁股坐在廖以庭对面,两手托腮地看着他。
齐磊皮肤本来就白,此时更是面带桃色,把精致的眉眼衬得几分迷离几分醉。
“新老板忙得整日不露面,等新鲜过了放个假吧。”
“哪这么快过啊,我现在乐不思蜀着呢。”
齐磊是指他的“事业”,廖以庭没能体会这个不太恰当的用词。
“嗯,看出来了,”廖以庭不经意地朝吧台那边看一眼,“长得不错。”
果然,看上他这儿的“少爷”了。
齐磊在心里暗暗呸了声,却不想在面上表现出来。老色鬼在他面前豪不避讳,他也不是那争风吃醋的人。
“不是我不想孝敬您,实在是没尤彬那个拉皮条的本事。不过你侄子我聪明好学,看上哪个了我安排?”齐磊半认真半揶揄。
廖以庭也没客气,手一指吧台说,就他。
调酒师是有好几个,可其他几个都相貌普通,就算关了灯再把廖以庭戳瞎料他也吃不下嘴。
唯顾航那一隅风光赏心悦目。
“他不行。”齐磊想都没想,人家是调酒师,当然不行,况且顾航说了正在准备成人自考,齐磊就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廖以庭微不可察地敛了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