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他找到水镜了
云容握着谢锦城的手腕,没费什么力气便将他手里泛着冷光的匕首夺下。
谢锦城的腿软了软。
“师尊…你没事吧?”
“我方才又出现幻觉了……”
云容垂眸瞥了他一眼,将匕首收进了自己怀里。
“解药还未见效,这个我先替你收着。”
云容一脸平静地放开他。
谢锦城愣了愣,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作案工具虽然被缴走了,但好在没被发现。
看云容这个样子,即便真的重伤也不是他如今能对付得了的。
还是安分些的好。
他跟在云容后面十步远的距离,开始寻思怎样才能找到水镜。
目睹了一切的小剑灵想不通云容怎么能被这么拙劣的理由骗过去。
“主人,我看到了,他方才分明就是故意的,在上面那里也是,我看到他在你落下后攻击你,你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云容淡淡道,“我看见了。”
小剑灵不开心地嘟囔:“你就这么纵着他吗?万一……”
他撇了撇嘴,眼眶湿润,“万一哪天你真的被他杀了怎么办?我就没主人了…”
云容道:“不会的,在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死的。”
小剑灵不依不饶:“那以后呢?”
云容沉默着。
他什么也没说,但所有的答案已在不言之中。
“他要杀你,你就真的会把命给他!”小剑灵在他灵府中哭道。
“我欠他的,前世他因我而死,今生他要怎样都不过分。”
云容回道。
小剑灵一个人被关在万剑宗的剑阁中几百年,好不容易有个人带他出来,他再也不想被孤零零地关进去。
他不想云容死。
灵智方才开化的他思维和年幼的孩子一般,分不清黑白对错,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于是他趁着云容虚弱之际,摆脱了他的控制,违背他的命令,控制自己着的本体,对着谢锦城狠狠地刺了过去!
“纯钧住手!”云容神色骤变。
他立即施法想要将纯钧召回来,却被对方直接挣脱。
谢锦城察觉到了纯钧的动静,那凌厉而无比冰冷的剑气,同前世分毫不差。
这人还是要杀他。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吗?
他站在原地分毫未动,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
云容瞳孔微缩。
咻地一声。
纯钧锋利的剑刃从他纤细的脖颈化过,直直地穿进身后的礁石,半个剑身都进去了,可见其力度有多大。
谢锦城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白皙的指尖瞬间如同染上了丹蔻。
只是很浅的一道剑伤。
看来云容没想真的杀他,只是一次恐吓,一次考验。
如果他方才躲了,现在才有可能真的死了吧?
云容缓缓放下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控制住纯钧的手,喉咙涌上大口鲜血,被他死死地含在嘴里,强咽了回去。
小剑灵慌了神:“主人…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伤到你,我…我…”
他眼泪吧嗒吧嗒地一直掉,在云容的灵府不断地给他输送灵力,但他自己尚未修成人形,那点灵力不过维持自己灵体,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云容皱了皱眉,将纯钧剑收回了灵府,有了本体,小剑灵自己就会慢慢恢复。
他抬眸,看着距离自己十步之外的谢锦城,拧眉问:“为何不躲?”
如果方才他没拦住,这人是不是又会因自己而死?
而这次,他又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回来?
谢锦城隐下眼底的暗色,神色茫然道:
“为何要躲?师尊这么疼我,怎么可能会杀我,我还以为方才又是幻觉。”
云容就看着他。
“不是幻觉。”
谢锦城怔了怔。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云容是什么意思。
故意告诉自己他方才就是动了杀心,是想看自己会怎么做?
他走到云容的面前,勾唇笑道:“那也不躲,师尊如果想要徒儿的命……”
他将云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徒儿也能给。”
云容一愣,他看着那双满是真诚的眸子,仿佛只要自己开口,他真的会把一切奉上。
可见过谢锦城毫无保留地爱自己的模样,眼前这精湛的演技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张完美的面具。
“我想要什么,你都愿意给?”云容皱眉问。
“当然。”谢锦城道,“师尊就是我的一切,我会永远都对师尊忠诚不二。”
云容:“你的一切?”
谢锦城点头:“是。”
云容:“忠诚不二?”
谢锦城:“对。”
半晌沉默,云容仿佛要将谢锦城盯出一个窟窿。
“师尊?”谢锦城挑眉。
“我信你。”云容淡淡道。
两个人嘴里违心地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谢锦城以为云容终于解除了对自己的杀心,云容心里却想着,至少这样,他不用每次见到自己都那么胆战心惊。
“我们回去吧。”云容径直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师尊知道怎么出去?”谢锦城小跑着跟上去问道。
他上辈子也没进来过这里,只是阅读古籍时稍有了解,知道拿了水镜便能有路出去。
“嗯。”云容点头,“来处只能进,不能出,若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谢锦城为今之计只能跟着他,想着下次有机会再来取水镜也不迟。
两个人沿着一条满是珍珠的小路一直往前,越走越深,而两边竟多出了许多白骨。
“这些都是什么人?”谢锦城问。
“闯入者的尸骨。”云容冷漠地答道。
谢锦城跑到一具白骨前观察,又环顾四周,挑眉:“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啊,怎么死的?”
云容:“受水镜影响,被困在自己的心魔中,有的被生生吓死,有的沉浸内心欲望,无法自拔,沉溺而亡。”
珊瑚的致幻毒性加上水镜窥探人心之能,简直是一把杀人无形的利器。
“像师尊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害怕的事吧?”谢锦城笑地一脸天真。
云容回头看他,却道:“有。”
谢锦城一愣,眯眼笑起来。
“那师尊可要将心事藏好,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云容:“你有吗?”
谢锦城微怔过后立刻道:“有啊,徒儿害怕的事情可多了,怕疼,怕黑,怕被人欺负,最怕师尊不要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云容向来平静的眼神滞了一下。
前世,他连喜欢都不敢直言,今生的许多话反而张口便来。
而那些轻言出口的,从来都不是最在乎的,惟有在嘴里不断咀嚼研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纠结的,恰恰是最珍贵的。
“我既收了你,你便永远都是我的弟子,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变。”云容顿了顿,继续道,“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是长明峰唯一的主人。”
谢锦城看着他,突然一笑。
“师尊怎么会死,这个世上,鲜有能杀死师尊的人了。”
云容不置可否。
走到路的尽头,一个圆台上似乎放着一盏灯,不知道是什么。
云容对谢锦城道:“在这里等我。”
随后便走了过去。
谢锦城疑惑地站在原地,他看到云容拿起那个发光的东西,对着旁边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手扔了进去。
然后瞬间地动山摇,谢锦城赶忙扶住旁边的礁石,云容来到他身边将他护在怀里。
一阵巨大的强光过后,谢锦城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景像全变了。
“我们出来了?”谢锦城问。
“嗯。”
“刚才那个漩涡是什么?”
云容:“连接凡界的通道。”
谢锦城又想起他扔下去个东西。
“师尊,你把什么扔下去了?”
云容开口道:“水镜。”
谢锦城愣了愣。
……
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