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迅速。

自两人隐隐约约将话说明白后,傅遥对程意的粘人程度可谓更上一层楼。

陈书芬和傅敬山吃完早饭后就相伴去菜场买菜。傅敬山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电视还开在那里,应接不暇的广告取代了一本正经播报的新闻主持人。

窝在沙发上各玩各的程意和傅遥谁也没有主动把电视关掉,任由声音将只剩两人的居室充斥。

陈书芬一走,傅遥就一改歪歪斜斜倚再沙发上的姿势扑到程意身上。程意料到他会这样,但还是被他吓了一跳,推了推他说,“干嘛呢你”

粘在程意身上的傅遥哪里还有往日里冷峻自持的样子,像是小泰迪一样要往程意脸上亲。

“吃饭的时候你干什么甩开我啊”傅遥对早上想在桌子上拉着他的手吃饭却被对方硬生生甩开的事扔耿耿于怀。

程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却懒懒散散没有抵抗地挂在傅遥倾身而下的脖子上。

“妈就坐对面你也敢,再说你抓着我的右手我还怎么吃饭。”

傅遥自知理亏,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压在他身上亲他。

他伸出舌头在程意的唇线上舔了舔,见对方略仰着头像是舒适地眯起了眼睛。他吻得更加欢欣,进入口腔又狂风暴雨地肆虐起来。

意乱情迷里,程意只感到呼吸被对方一点一点的蚕食。两人吻得火热,谁也没有听到钥匙扭动门把的声响。

傅遥是在这时候看见陈书芬的。

他那会儿正被程意推了一下,大约是他亲得太凶惹的程意喘不过气来有些不满。

如惊天霹雳,陈书芬怔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身形紧跟着颤颤巍巍地晃了一下。

程意是在傅遥喊的一声“妈”中才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袋里像炸开了花,隐约还有人体碎裂的血花模糊可见。明明也没吃什么,从胃部上升的翻江倒海开始涌了上来。

他跟着傅遥的动作也赶去扶陈书芬,两人刚一触碰的手指却被呆在原地的陈书芬一把挥开。

她不过是中途想起钱包忘了带,却亲眼瞧见两个亲生儿子在沙发上如同男女情人一样纠缠在一块儿。

她指着两人的方向,伸出的手指剧烈地抖动着,一说话才发现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陈书芬说,“你们!你们!”她讲过了两遍,险些要说不下去,撑着自己的腰硬生生把话往下说,“你们做的是什么糊涂事!都先给我进房间去!”

陈书芬竭力不让自己在恐惧和崩溃里坠毁,给还在路上等的傅敬山打了通电话,说在冰箱里翻了翻发现还有些菜,干脆凑合着今天吃了,让傅敬山先回家别继续等着了。

午休的时候,趁傅敬山进屋睡觉,陈书芬先将程意叫去了书房。

傅遥在门外焦急地徘徊,他这才感到一种昏天暗地的压迫和无力正扑面而来。但比起这不可掌控的毁灭更为害怕的是程意的决定。他在外面心急如焚,那种从指缝中溜走的感觉渐渐加深。

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硬物碰撞的声响。他煎熬万分,立马贴到门上握着拳头敲门。

“妈!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哥哥”

里屋没有回应,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程意垂着头从门后出来,目光向着地面,“妈叫你进去。”

他偏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傅遥上前要要拉着他,却被程意冷冰冰又轻描淡写地扯开。

陈书芬走到门口,傅遥见她双眼通红,眼下肌肤的褶皱在泛红的映衬下尤为憔悴。想来已经不知流过多少次的眼泪。

傅遥在陈书芬痛心又凝重的眼神中也不自觉皱起了眉,他还是落入了两难的境地,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来临时却像宇宙毁灭一样,一边是从来没怎么朝自己动过怒的母亲,一边是他挚爱着的兄长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