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秦哥不会和女人结婚的。
今天没有我的通告, 但是有秦未寄的戏, 我想去看看。
以前秦哥拍戏的时候, 我从没有去探过班, 宁愿在家里打一天游戏也没想过去看看他拍戏。
人呐, 永远在失去的时候才想着弥补从前, 既可怜又多余。
我刚进片场, 副导演就跑了过来,“谢老师, 你来得正好, 秦老师和周导有点呛起来了。”
“怎么啦?”
“周导那边准备要拍了, 但秦老师那边突然有事要走, 周导不放人。”
我点点头, 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 果然看见周空气的叉着腰,“你不说什么事今天别想走, 谢遥吟给我搞事也就算了, 你也来。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和我犯冲?!”
秦未寄靠在桌子上, 脸上神情不大开心,“你让我走我也得走, 你不让我走我也得走。”
周空恨得咬了咬牙,“你是被谢遥吟上身了吗, 跟我搁这儿耍赖没用, 你今天要是走了, 我立马把谢遥吟的通告排几个通宵。”
我抿了抿唇, 人在家中坐, 锅从天上来。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周空和他杠上了,“我说到做到, 我早看那小王八蛋不爽了。”
“那你排吧, 最好给他排上几天几夜, 熬死他看你找谁给你演安溏。”
“你”
我轻咳了两声, 提醒二位我在跟前。
“你咳什么咳!别过来添乱,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周空看见我就开口喊道。
我一直想问问周空, 平常吃什么牌子的润喉糖。
“周老师, 让秦哥去忙吧, 今天先拍我的戏吧。”
“场景都搭好了!今天必须拍了!”
秦未寄无奈的看了周空一眼,“我妈身体不舒服, 我爸和南泉都不在北京, 我得带她去趟医院。”
周空顿了顿, 皱得眉头更紧了,“这边的进度不能再推了, 今天不拍损失不小, 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了一会儿, 朝秦未寄走了过去,“秦哥, 我替你去吧。”
秦未寄看了看我, 没有说话。
“或者你让小齐去?”
“你去吧, 妈也好久没见你了。” 秦未寄抿了抿唇,“做完检查带她去吃个饭, 安全把她送回家。”
我愣了愣, 说实话我并不想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时候, 见秦未寄的母亲。
“好, 放心吧秦哥。”
秦未寄顿了顿,“你也注意安全。”
“好。”
秦未寄叫我打个车去, 我没听他的借了周空的车进了市里。
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妈妈坐出租车。
我心不在焉, 还好安全开到了老宅。
秦未寄妈妈出来的时候, 我靠在窗口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转眼看到她从远处走过来, 我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年少就无父无母, 我以为和秦未寄结婚以后, 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了, 我在这世上起码不再孤苦一人了。
可惜, 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亲人看待, 我也从来没有觉得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感情之淡薄, 可想而知。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小谢, 好久不见呀。”
我愣了神, 赶紧下车, 给她打开了车门,“您等久了吧?”
秦未寄一家子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清高的可恶。
“麻烦你大老远开过来了。”
我关了车窗, 往医院的方向开, 秦妈妈客气的让我觉得自己像秦未寄的助理,“您不用和我客气。”
“小谢, 在英国还好吗?”
我愣了愣, 也是, 我在英国的新闻在国内动静也不小, 知道也是正常的,“还不错, 我过的挺开心的。”
“那就好。” 她点了点头, 脸上神情不好琢磨,“一个人也得好好过。”
我没再说话, 怕说多了影响心情, 连开车都没法专注。
我开去了就近的医院, 这医院和我有缘份, 我常来。
“您是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 头疼。”
我点了点头,“我有认识的医生, 待会我们做检查就不用等太久了。”
“那就麻烦你了。”
李医生是我妈妈当时住院时的主治医生。
李医生把我们带到神经内科的门诊室, 和里面的医生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秦妈妈顿了顿, 看向我,“小谢, 你在外面等我吧, 我自己去看就行, 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未寄的。”
我准备扶她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笑了笑, 把手伸了回来,“那我在外面等您。”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走廊逆着光深不见底, 尽头是一片黑暗。
我想起我妈生病的时候, 我就经常坐在这种长廊的椅子上, 觉得时间漫长, 分秒如年。
那时候李医生总会来开导我, 一开导就是两三年, 在我心里也算是一个敬重的长辈。
我妈走的那一年, 我在圈子里崭露头角, 工作很忙每天扎在剧组里。
只要一有时间我就来医院, 看完我妈以后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漫无目的的坐好几个小时。
李医生怕我得抑郁症, 经常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我看到你拍的电视剧了, 给你妈看的时候, 她笑得脸都红了。”
我妈是个传统的女性, 看到我上了电视, 觉得又骄傲又难为情, 在病房里其他人夸起我来, 总是笑着说,“厉害什么呀, 小孩子家拍什么电视剧呀, 读书才是最要紧的。”
“诶呀, 谢妈妈你儿子很出息的, 在网上很火的, 有这样的儿子不得高兴死啊。” 我妈总是看看我,“他就是没什么出息, 一无所成, 我都为他骄傲的。”
我靠在椅子上, 轻笑了一声。
当妈的总是这么说, 我要每天坐在家里好吃懒做早就把我打出家门了, 还骄傲什么呀。
可惜了, 我妈不在了。
不然我和秦先生离婚的时候, 她就能来扇我一巴掌, 骂我把婚姻和生命都当成了儿戏。
我叹了口气, 我妈这么爱我应该也舍不得打我。 “小谢?你怎么了?”
我回过身, 不知道秦妈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敛了敛情绪,“没事, 您看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 预约了核磁, 下周未寄会回来陪我做的。”
我起身点点头,“我带您去吃饭。”
“小谢, 吃饭就不用了。” 秦妈妈顿了顿,“倒是有两句话想和你说。”
我停下步伐,“您说。”
“你应该也知道, 我和未寄爸爸都不大瞧得上你。”
我顿了顿, 没想过她能说的这么直接。
“但我们家向来不做未寄的主, 什么都是由着他自己来的, 你别看他什么事都好像能处理的很妥贴, 其实他也就是个孩子, 比你也大不上两岁, 遇见事了也会冲动也会慌张。”
秦妈妈走在我身前, 我慢着步伐跟着她。
“他说要和你结婚的时候, 我们都没拦着, 人生是自己过的, 总得让他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们俩要是一辈子就在一起了, 我和他爸爸早晚也就接受你了, 我们并不是不开明的父母。”
“未寄虽然说网上的新闻都是骗人的, 你们是其他问题不是你出轨了, 我也觉得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你们离婚了, 你们没缘分。”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 但我还是希望未寄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孩子, 希望他有一天能找个女孩子结婚, 没有孩子维系的婚姻有多么脆弱, 你不是也知道吗?所以, 小谢, 既然没有缘分, 你们为什么不互相放过彼此呢?”
我停下脚步, 静静着看着眼前这位饱读诗书, 满腹才华的女人, 我笑的有些嘲讽,“秦哥不会和女人结婚的。”
她愣了愣。
我淡淡开口,“我以为所有的作家都有浪漫主义情怀的, 以为我输在了没有才学上, 原来是输在了性别上。”
我唯一一次后悔自己当年没去上大学, 就是在第一次见过秦未寄父母以后。
那时候, 我连戏都不想拍了, 无数次想退出娱乐圈。
我觉得他们衬得我庸俗, 秦先生于我就像明月照沟渠。
我每天和秦未寄闹, 情分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压垮的。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学识不足以相配, 原来是因为不能生孩子。
到底是谁更庸俗呢?
我好笑的摇了摇头,“那您得一直失望了, 我太了解秦哥了, 您想让他不爱那个人却一起孕育子嗣, 您还不如让他一辈子不婚不娶呢。”
“但您放心吧, 我会放过秦哥让他去爱别人的。” 我轻轻把手放在了口袋中,“我也累了, 追不回一个人也守不住一个人了, 咱们母子情份也到这里吧, 阿姨。”
秦妈妈愣住, 张口欲言又止。
这样笔下生花的人, 也会有话说不出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