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综艺只有三期,放在一起录制,农村生活大抵差不多。

刘辰暗地里和白衍较劲,结果收玉米比不过白衍,钓鱼比不过白衍,连砍柴烧水都比不过白衍。气的刘辰一周瘦了三斤,两只眼睛熬出了黑眼圈。他和白衍互加了微信,约好了以后有空再比一次掰玉米。

这种友谊来的莫名其妙的,白衍其实不太想要。

但架不住刘辰的热情,休息的时候,白衍和他聊起了闲天。

“你为什么进演艺圈?”刘辰问他。

“赚钱。”白衍突然起身劈了一块柴火,像劈渣男一样,干净利索,看的一旁的大壮浑身一颤,鸡儿发抖。

刘辰觉得有意思,抱肩:“我为什么进,你想知道吗?”

白衍为难地说:“其实不太想,但你要说的话你就说吧。”

刘辰自动忽略了白衍的前半句,得意地说:“为了不高考。”

“什么?”白衍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辰说:“我不爱学习,但我爱演戏。”

白衍惊愕:“可你真的演的不怎么样。”

“那我也拿了最佳新人奖了,你有吗?”

“那是你们公司花钱黑幕给你的!”

你醒醒。

刘辰不信:“那你们公司怎么不黑给你?”

白衍装作故意不屑的样子:“不玩那一套,不屑。”

刘辰笑了:“你还挺有骨气的,你合约还有几年到期,要不来我们公司吧。”

“我才不去。”

“干嘛啊,不会亏待你的。”

“你就一小艺人,你能和我保证什么。”不如跟着罗叙混。

刘辰特神气地扬了扬下巴,随后靠近白衍的耳侧:“我爸开的公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保管来。”末了,刘辰补充,“只要你来,你想比几次掰玉米我都和你比。”

白衍受到了惊吓,两步一歪地走到罗叙身边坐下:“怎么回事?”

“嗯?”

“你们富二代都喜欢来娱乐圈混吗?”白衍拍了拍自己心口,“我是真的不想掰玉米了,放过我吧。”

罗叙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录制结束那天,保姆车都在外就位,大家一起拍了一张结束照,录了几句话。

莫莫照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家习惯了。

白衍和罗叙私下去和农宅的老奶奶道别,老奶奶今儿情绪不对,正坐在墙角哭。一问才知道是自家狗丢了,老人年纪大了,晚辈都在外边,全靠一只狗陪着过日子。那只狗就像是她的家人,这回走丢了,她急坏了。

罗叙面上冷淡,心底却善良。

住在这儿的几天里,老奶奶对他们算是很关照。他放不下心,主动留下来帮着找狗。

老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有旧疾,看东西时常模糊。罗叙想的是,要真找不着,改天他买一只差不多地送回来。

他让白衍去保姆车里等他,而白衍坚持要和罗叙一起找。

罗叙说:“摄影组都走了,你回去歇着吧。”

白衍听了,沉了脸:“就许你帮奶奶的找,还不许我找吗?”他走在罗叙前头,步子很快。

别人的保姆车都开走了,就剩下他们的还停着,司机等烦了,索性在车上打盹儿。

山路有十八弯,他们找狗也找了十八回,累的够呛。

终于在一个山坎里找着了狗,可怜的小土狗被卡在小山坡下边的石头坑里,罗叙爬下去拽它,一个不当心崴了脚。

他闷哼出声,往平地上坐下。白衍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脚看受伤的地方,急切道:“崴着了?”

罗叙试着站起来,无果。

小土狗被他护在怀里,呜呜地从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声音,它感激地舔了舔罗叙的手。

“罗叙,你还能走吗?”

“不能。”

“来,我背你。”白衍自告奋勇地背对他。

但连小土狗都知道他背不动,罗叙更是知道,他忍着痛对白衍说:“你下山去找人。”

“这村里都是老头老太,我能找谁啊?”白衍看着罗叙微肿脚踝,担心地说,“一来一回还浪费时间,这条路车开不进来,我背你吧!”

“……”

“没事儿!我背的动!你忘了我去年做公益……”

“行,你背。”罗叙立刻打断他。

小土狗‘汪’了一声,使劲摇尾巴。

罗叙老实地趴到白衍背上,近乎一米九的个子,份量自然不轻。白衍咬牙,还没站稳,腿一软,一起摔了个狗吃屎。小土狗围着他们跑,汪汪汪地乱喊,也给紧张坏了。

白衍摔的灰头土脑的,一仰头,罗叙摔的更惨,抱着腿面色惨白,就差去阎王殿报道。

白衍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把罗叙摔的更严重。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攒着泪水,自责且害怕道:“罗叙,你,你没事吧?!我该不会把你摔瘸了吧?我……我……”

我就是个罪人!

你把我捧红了,我居然还把你摔瘸了……

他一激动,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了,豆大。

罗叙其实伤的没那么重,但脚是真的走不了路。他没怪白衍,找狗这事儿也是他提出来的。今天要不是白衍拗脾气,死活非要跟着他,他算是栽了。

罗叙安抚他:“别担心,我没事。白衍,你去山下找人,找保姆车里的工作人员过来。”

“可我们和他们离的太远了,我没他们的手机号,你有吗?”

“我手机落保姆车里了,你得跑着去找他们。”

村里没有卫生所,他们还只能去外边求医。

白衍这回不逞强了,他可不能害了罗叙。他抹了眼泪就往山下跑,算了算时间,他跑的再快也要三十分钟才能赶到保姆车那,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罗叙撑不撑得住。

幸好他在山脚下看到一家老旧的小卖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开的。

白衍站在原地想了约莫一分钟,抬手用力擦了睫毛上的细小泪珠,快步走了进去。

不出十分钟,白衍回来了。

罗叙身边的小土狗开心地跑向白衍,摇着尾巴领他往罗叙那走。

罗叙额角密着冷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衍犹豫地站着,手背着,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他吸了吸鼻子,问:“你要是变成狼崽,得多久才能变回来?”

“八小时。”

罗叙心想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刚才他在小卖部买的,没有零钱就付了张十块的,老大爷找不出零,白衍压根没要。

“你要干什么?”罗叙一看到酒,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分的警惕。

“你喝一口。”白衍打开那罐啤酒,半蹲下身强行往罗叙嘴边送。

罗叙死命抵抗:“你疯了吗?!”

他甚至有点生气。

白衍劝道:“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你喝一口,你变狼崽子就轻了!我之前看我哥发朋友圈,他这两天就在附近的卫生院里做志愿者!我们出去找他,不浪费时间!”白衍为自己的智慧点赞,他一根筋地给罗叙灌酒。

其实这个方法一点都不合理,也不理智,但白衍急坏了。

“别胡闹!”

“没胡闹啊!”白衍哽咽道。

罗叙看着他那可怜模样,就发不起火来,唯有放低了声调说:“会露馅的。”

“你疼的嘴巴都发白了。”白衍顾自说。

罗叙别过头,牙根发颤:“快下山去找人,别磨蹭。”

再磨蹭他真要疼死了。

可白衍不听,他一着急,自己喝了一口啤酒。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强吻了罗叙,一个地地道道的舌吻。

……

嗷呜?

白奉,xx医院有名的外科医生,长得帅,嘴巴毒。

他活了三十多年,怎么也没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弟弟当做兽医来用。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微微笑了笑。

在外不宜发火,白衍带着职业微笑,声色严肃地告诉白衍:“我是个外科医生,我不是兽医,你懂吗?”

“懂懂懂!”白衍灰头土脸,身上更是脏兮兮地沾着泥,他抱着怀里的小狼崽,哭的稀里哗啦的,“哥,你快帮我给他治疗一下!”

“你……”

白奉好气:我看你是没懂!

“哥,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白衍哭鼻子,真情流泪,最后嚎啕大哭,“你看它脚都肿成什么样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给摔的……”

外头有医务人员往里瞧,白奉慌了,捂住白衍的嘴。

他竖指:“闭嘴!你还记得你是个明星吗?!”

白奉赶忙关了门,上锁,这才松下一口气。

“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他瞪了白衍一眼,“跟我过来!”

当然,白奉就是白奉,神一般的技术,即使不是兽医,也能根据自己的医学知识,简单地给小狼崽处理了腿部的问题。他摇摇头:“就是扭了脚,没什么大问题。”

“那他真没事了吧?”

“现在是没事了,你要不放心,一会还是带它去市区的宠物医院再看看。”白奉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挺软乎,来了兴致,“这狗什么品种?还挺好看的。”

罗叙抗拒地伸爪子,恹恹地挥开了白奉的手。

白衍揉眼睛,不说话。

白奉素来喜欢小动物,以前还真动过去做兽医的念头。不过爸妈更希望他从事一般的医生行业,白奉才放弃了兽医那一列。他见小狼崽不给他摸脑袋,瞬间起了爱怜之心,连着摸他好几次。

越不给摸,他越要摸,白奉是一个越战越勇的男人。

“嗷呜!”小狼崽不乐意了,两眼干瞪着白衍。

意思是说:你管管你哥!

谁知道刚说完,白奉突然间翻了罗叙的肚皮,定睛一看:“还是只公狗,挺好挺好。”

“嗷!!!”罗叙要咬人了,罗叙要吃人了!

白衍这才护犊子地推开罗叙:“你看哪呢?!你不许摸他!”

“白衍,你把它给我养吧。”

“我拒绝。”

白奉嘁声:“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天被你养死都不知道。给我吧,这品种我都没见过,我铁定好好给你养。”

白衍心想:他是你弟夫,你要是养他,你就是禽兽。

“不行,不给。”

小狼崽识趣地往白衍怀里躲,嗷呜嗷呜地求抱,要是他被白奉强行抱走,那可就全玩完了。白衍会意,立刻抱起他,护在怀里,小家子气地说:“这是我的,我不给你养,我自己养。”

“你也太小气了吧。”白奉叨叨,还想去摸。

小狼崽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嗷呜嗷呜!”走开,变态!

白衍就说:“走开,变态!”

白奉:?

白衍:“我帮他说的……”

由此,两兄弟为了争夺小狼崽的抚养权,反目成仇,差点发誓三天不和对方说话。白衍用自己蛮横的护犊子行为,完胜了哥哥白奉。期间少不了小狼崽对白奉地抗拒,白奉完败。

离八小时的时间,才过去了两小时。

白衍刚才骗工作人员说罗叙有事先走了,又用罗叙的手机给赵铭发了有事别打扰的微信。这才安心地抱着小狼崽,戴着口罩,坐上了白奉的私家车。

白奉嫌弃他衣服脏,哼哼声:“有本事别坐我车。”

白衍理直气壮:“我的屁股和车锁了,分不开了!”

“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所以神经科的医生才觉得你特别好,倒追你三次。”

“已经是四次了!”

小狼崽嗷呜一声:吵死了!

白奉:“你闭嘴!”

白衍:“你不许凶他!”

白奉恼了:“你作为我的亲弟弟,为了一只狗和我吵架??”

白衍一脸你懂个屁:“他才不是狗。”

白奉觉得烦人,不理他们,随手开了音乐,调到最大音量。

小狼崽嗷呜嗷呜的喊声,瞬间被音乐声盖了下去。白衍以为罗叙是担心过头,就小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贴着他的耳朵说:“放心吧,我不会让我哥养你的。毕竟我们都已经合法啦,要养也得我养你呀。”他说的是一句玩笑话,目的是为了让罗叙放松一点。

但这句话在罗叙耳畔吹着暖风,酥酥麻麻的。

小狼崽一歪脑袋,也不嗷呜了。

今天,罗叙作为一只小狼崽,风风火火地被白衍抱着踏入了他花了钱,却一次也没住过的新婚公寓。白衍想带他再去一趟宠物医院,可罗叙坚决不同意。在他的极力反抗下,终于用狼语说服了死脑筋的白衍。

一人一狼,今天可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其中一抹大浪,是哥哥白奉。

浴缸里,白衍放了热水。他抛下罗叙,自个儿先去泡澡,一惊一乍的把他累坏了。

而沙发上,小狼崽无聊地躺着看电视。

屏幕上放着罗氏集团的经济新闻,小狼崽面色沉沉地盯着画面上的一个年轻男人,神色并不友好。但很快,他泄了气,随手换了台。

他一直装作不想经商,说白了,其实是一种逃避。

罗叙从小爱演戏,但他更喜欢让父母以他为骄傲。

只因为他半狼半人的体质,使得他根本无法继承家族的企业。即便父亲极力想将他推上位,也耐不住家族其余人的阻碍。

免得父亲失望与为难,罗叙主动放弃了在家族工作的权利。

这反倒让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占了大便宜,出尽了风头。

小狼崽翻了个身坐起,用肉肉的爪子按遥控器,果断地关了电视。

他从黑漆漆的液晶电视里看到自己眼下的形态,脑海中忽然涌现了许多不太好的回忆,有说他丑的,怪的,不正常的,很多很多,迫使此刻的他懊恼地低下脑袋。

压抑的气氛扩散开来,却敌不过白衍愉快的步伐。

“怎么把电视关了?”白衍没坐到沙发上,反而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脑袋靠在沙发边缘,几根微翘的头发戳的小狼崽脸蛋儿痒。白衍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他,“要不是我哥提醒,我还真没发现。”

“嗷呜?”

“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嗷呜?”

“怪不得我哥那么想养你。”白衍得意地笑,“他要是知道你是罗叙,非得吓死不可。”

罗叙盯着白衍。

“放心啦,我嘴巴上锁了。”白衍凑过去,洗发水的味道好闻。

罗叙放松了下来。

白衍羡慕道:“你说你,变成人的时候吧,长得那么帅,还有才华。变成狼的时候吧,又这么可爱,抢手。”他笑嘻嘻地说,“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我可真捡着宝了。”

“嗷呜。”说什么呢,白衍。

白衍如实道:“这些话对着你本人我可说不出口,但现在对着你却很容易说出来。事实证明,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你?”

“嗷呜嗷呜。”到底要说什么呢,白衍。

“我现在多夸你几句,你一会变回来就不要生我的气啦。”白衍说了那么多,都在为强迫他喝酒的事情道歉,“下不为例嘛。”

小狼崽已经消气了,现在只觉得荒唐:“嗷嗷嗷呜。”

下次不许了啊,你知道就好。

白衍也说:“嗷呜嗷呜。”

小狼崽:?

白衍抿起嘴角:“狼语沟通。”

怪不得白奉那么宠白衍,罗叙大概能了解到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