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随着《反向靠近》地开播,白衍开始有粉了。

以前他不敢发微博,是因为他每一条微博下面,清一色的都是辱骂和嘲讽。

白衍的微博是清空的,粉丝里大多数都是僵尸粉。但随着剧的热度,他鼓起勇气,转发了《反向靠近》官博的宣传花絮。

一秒钟,两秒钟。

第三秒开始,他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他没关评论提醒模式。一瞬间,他的微博评论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然后转发和评论都开始上万,因为罗叙转了他的。没带一句话,就是转发了白衍转发的。

光是这样,白衍的手机就要炸了。

天啊,罗叙赔他手机!手机要坏掉了啊啊啊啊啊!

白衍很久没这种感受了,他红着脸,一颗心像坠进温泉般滚烫。等手机冷静一点后,他在微博一条一条地看评论。依旧有辱骂的,但大多都是夸奖和表白。

白衍第一个想法就是,我终于要红了!

初夏,《反向靠近》临近尾声,白衍饰演的廖南清形象深入人心,他收获了一波忠实粉丝。

随后,白衍过去那一年里,去全国各地捡垃圾和上山下乡做公益的热搜,也渐渐地露出水面,有预谋性质的一条接着一条,霸占了整个暑假的热搜档期。

很多人骂白衍不要脸,炒作,洗白,装腔作势。可更多人成为了白衍的粉,为他打call,为他放彩虹屁,为他刷榜单。白衍随随便便开个直播,都能收到无数礼物,满屏都是迷妹们的小心心。

白衍觉得很开心,就在直播里给大家唱了首歌表示感谢,五音不准,又掉了几个粉。

许哥强烈要求他闭麦,不要再唱了。

请他自信心不要那么爆棚。

……

偶尔,他之前的黑料也会被扒出来,营销号再次炒冷饭。然而,这回白衍不怕了,他有铁粉了!小姑娘们一个个都特别厉害,不去当侦探太可惜。

她们为白衍收集各种证据,证明他没有陪睡。有理有据,白衍看的津津有味。

特别是其中一个粉头妹子,硬是做了个澄清贴,把白衍给洗的白白嫩嫩。连苦情男主的戏份都给他套上了,整个就一小可怜,往年不懂事,被迫把黑料往自己身上背。

仔细想想,白衍要真那么能耐,在圈里还能混的那么惨吗?还能为了生存去D城做环保公益捡垃圾吗??

妹子做的洗白帖太过真情,除了一部分依旧坚信白衍陪睡了的人,其余很多人看了帖子之后,都为真相转发,为白衍这些年受的哑巴苦真情流泪。

他们白衍哥哥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可他却什么都不说,埋在心里,太苦了!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被爱呢?

……

公司开始给他派专门的保姆车,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

白衍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一刻都停不下来。他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爆红的他也是这样,日夜不休地赶通告,拍广告。

那会儿白衍是个脑残,他想的是,我要努力赚钱给学长最大的支持!

现在白衍满脑子都是正确的方向,要红,要赚钱,为自己,为家人!

他揣着满肚子正能量,信心满满的连轴转了一个月,光荣病倒了。

大概是糊太久了,年纪也靠近三十,他的体力大不如前。才忙没多久就不行了,白衍悲催地去医院挂起了点滴。

许哥恨铁不成钢地瞧着他,在病房里宛如一个操心的老父亲般给他削平果。

许哥说:“你微博都快炸了,你的粉丝知道你晕倒了,一个个和天塌了一样。”

“感动。”白衍说,“许哥,你帮我搞点微博抽奖吧,往大了抽,回馈粉丝。”

“少作妖,咱们得按罗叙那边安排的流程走。”

想起来,白衍好久没和罗叙见面了,行程太多白衍没时间关心罗叙。他这会儿想到了,就问问:“罗叙最近干吗呢?”

“鬼知道。”许哥削平果削断了苹果皮,没好气地说。

病房门框边,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帮着回答:“拍戏。”

许哥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挺不好意思地尬笑:“罗……罗叙来了啊。”

罗叙两手抱肩,皮笑肉不笑,许哥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罗叙才走进病房,在病床前坐下了。

白衍不知道说啥,毫无灵魂地问:“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片场没排我的戏,休息半天,一会还要赶去拍杂志封面。”

“喔,注意休息。”白衍接道,“你送我的相机挺好用的,就是最近太忙,没怎么去用它。谢谢呀。”

“嗯。”

沉默令人疲惫,白衍心想,我都生病了怎么还得应付你这尊大佛。

罗叙看出了他的想法,直白道:“我今天来探病,带了狗仔。”

“你们这剧本写得也太天衣无缝了……”白衍小声吐槽,因为罗叙不是自愿来探病的,还小小失落了几下。

罗叙挑眉:“下个月我们要一起上个综艺,在这之前,还得一起出席一个颁奖典礼。之前的《反向靠近》收视不错,你要去当陪跑,今年的最佳新人奖不是你。”

白衍心里很清楚,今年的最佳新人奖是xx公司立捧的当红小生刘辰,白衍现在再红也红不过人家。

白衍努努嘴,哦了一声。

见他这么不情不愿的,罗叙嫌他死脑筋:“你在剧里表现的不错,这次。”

“多亏罗影帝教的好。”白衍见机行事,马屁先上。

罗叙不吃他这套:“但他不行,代表作乱七八糟的。所以你这回没拿奖,反而更能引起粉丝的同情心。挺好,又圈粉了。”这个‘他’指的依然是xx公司的当红小生刘辰。

罗叙向来对这些内幕的花瓶艺人没什么好感,反倒是白衍认真学习演戏的态度让他挺满意。

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没拿奖,换谁都不高兴,罗叙面上不说而已。

可白衍连陪跑都是第一次,以前压根就很少有机会接触颁奖典礼。这回能去,他也觉得挺开心了。

想起微博上今早的一个热搜,白衍问罗叙:“你对酒过敏?”

“嗯。”吃到会变狼崽子,罗叙打死都不会告诉白衍。

“怎么之前不说呢,我看李东上回还给你倒酒。”白衍记挂着李东,故意提起,他也是个小心眼。

罗叙不在意道:“不喝就行了,没必要特意说。”

其实罗叙对酒过敏的热搜还是赵铭放出去的,罗叙演技过人,却偏偏脾气死倔。前几天和导演吃饭,罗叙把导演倒的酒一滴不沾地放边上。导演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坦。

赵铭知道后,觉得后头再去解释太过刻意。不如花钱主动放个热搜,这事儿一抖出来,估摸着以后大伙儿都不会端着酒杯来罗叙面前瞎折腾。

毕竟罗叙后头是有靠山的,没人想得罪。

白衍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好心提醒:“那你可要小心点儿。”

“怎么?”

“你知道吗,前几年我去一个导演的饭局,说自己对虾过敏。后头不知道是谁,看那个导演和我多聊了几句,嫉妒我,特意给我点了一碗汤,里面一只虾都没,但我喝的出来,是虾煮的。”

罗叙皱眉:“那你……”

“我没事,我对虾不过敏。”白衍见罗叙关心他,连忙说,“我就是不想吃那个导演剥的虾,恶心死了,都不知道洗手没,油腻腻的。”

他说的饭局,就是殴打了想睡他的贾导的那会儿。当时白衍喝了点酒,上了头,被见色起意的贾导半哄半地拖着上楼开房。连脱裤子都还没脱呢,白衍就一鼓作气地殴打了贾导,把人半边脸都打肿了。也就是那一年,白衍被人全网黑,凄惨到一整年都接不到戏。

你要问白衍后悔不后悔,那他真不后悔。

但别人不那么想。

花瓶小明星的饭局哪有干净的,特别是白衍不会讲话,动不动就扯到嫉妒两个字。

罗叙想偏了,清了清喉咙:“以后别去这些饭局了。”

“啊?”白衍打死都不想再去第二回 ,“我不去了呀,打死我都不去了。”

“嗯。”

白衍抬眼看了看还有大半瓶的点滴,时间过的缓慢。

罗叙说的话也慢:“等我们结婚后,你的戏,我都会安排。”

“……”

“你这个年纪,别走流量了,试着学演戏,以后饿不死。”

白衍的脑子还停留在结婚那两个字眼上,虽然是假结婚,但说实话。这话从罗影帝嘴里如此正儿八经地说出来时,白衍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大佬,而他呢,像是个扫地扫着扫着就捡了大便宜的清洁工。

白衍去颁奖典礼那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装。

罗叙照旧,穿了套黑的,每年都一个色儿。

和罗叙说的一样,白衍是个陪跑,新人奖是那个被公司强捧的刘辰。他一面在台上背着获奖感言,一面落泪,看样子是练了很久的。

白衍鼓掌,啪啪啪,羡慕的哦。

而罗叙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上台时的表情从容自然,郑重感谢了导演和工作人员以及自己的粉丝后就下台了。和哭哭啼啼的当红小生完全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白衍啧啧声,大佬到底是大佬啊,气场压人。

他俩的座位挨着坐,每个位子前都有一瓶主办方发的矿泉水。

罗叙那瓶不知道被谁开过了,但没喝过,拧的也紧,罗叙没注意。

颁奖典礼上大家都保持着微笑,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对直播摄影,谁都带着职业假笑。罗叙身为获奖人,不好太早离开,坐在位子上出神。

白衍问他:“你都不好奇后边都有谁获奖吗?”

罗叙冷静地回:“名单早出了。”

“……”

“我们这一列坐着的,只有你没有而已。”

白衍撇了撇嘴,两颊红嘟嘟的,大概是臊的:“下次会有的。”

罗叙第一次见耍小情绪的白衍,竟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笑。这笑在他想来,就是挺一般的,可在别人看来,却是宠溺味十足。镜头总能记录一些无意间的东西,并且无限放大。

十分钟后,罗叙对白衍宠溺一笑的热搜就上了微博。

#罗叙对白衍宠溺一笑#

#白衍与罗叙,廖南清与苏北墨#

#今夜我们重回《反向靠近》#

CP粉以白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长。正主发糖,不嗑是要怎么办办呢?

白衍没心思刷微博,傻傻地坐在台下为台上获奖的人鼓掌。即使没有奖杯,即使是来陪跑,白衍都很开心。能来参加颁奖典礼,是他跨回娱乐圈中心的第一步。罗叙在正中央,以一纸合同朝他放了长线。

白衍很争气地咬住了,自主上钩,遵纪守法。

聊久了,罗叙觉得口渴,喝了一口主办方发的水。透明的液体才刚入口,罗叙就浑身僵住了,他当即吐出了口中的‘水’,捂着嘴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态跑去了洗手间的方向。白衍鼻子灵,他嗅到一丝淡淡的酒味,心中一紧,立刻拿罗叙的水瓶子过来仔细闻了闻。

还真的是酒,只不过是掺了水的。

白衍紧跟着起身,拿出手机边喊救护车边在洗手间内找罗叙。

两人动静不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奇怪的是,洗手间内空无一人。白衍往里走了走,发现地上是罗叙的那套西装,完完整整的塌在地上,和蜕皮似得。

而正中心高高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还会动。

白衍胆儿小:“罗叙?”

衣服堆里的东西又动了动?

“罗叙你在哪?我喊了救护车,你还好吗?”白衍挨个去推隔间的门。

结果,衣服堆里钻出了一只小狼崽,嗷呜嗷呜地惨叫两声。

白衍愣了,十万个问号压在他的头上,都快把他压成了秃顶。他怎么会不记得这只小家伙?和罗叙第一次见面的早晨,就是它,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个怒气冲冲的罗叙!

白衍脑袋都快掉了,他结巴了:“这……这可怎么办?”

“嗷呜……”罗叙一变身,人话都不会讲了。

“嗨,好久不见?”也不知道说什么,白衍先打了声照顾。

小狼崽翻了个白衍:“嗷呜!”

白衍抹了把脸:“我这人生可真是大起大落啊,什么都见过……”

外头有人走近,罗叙慌了,原地踏步起来。

白衍一个跨步,在别人进来之前把小狼崽抱进了怀里,抓起地上的衣裤侧身出了洗手间。

他慌慌张张地跑,走路带风,手里的西装盖着衰透了的小狼崽。要不是仔细看,还真不能看出白衍抱着一只狼,顶多以为是只宠物狗。

他从后门出去,去地下停车场找到了罗叙的私家车,用西装口袋里的车钥匙开了门。

白衍自己没有车,距离考出驾照已经有五个年头。这五年里,他就没自己开过车。要开,也开的电瓶车……还是在D城那会儿,休息天出去玩儿借的电瓶车。

白衍心里没底:“我联系赵铭吧?”

小狼崽按住他的手:“嗷呜嗷呜嗷呜。”不行。

“赵铭不知道吗?”白衍头痛。

“嗷呜。”对。

“那咋办啊?”

“嗷呜嗷呜嗷呜。”先送我回家。

“你要多久才会变回来?”白衍问。

“嗷呜嗷。”八小时。

白衍一个音节都听不懂,绝望地问:“能不能讲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