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辰橙坐在这间教室靠窗的座位上。他一只手撑着脸，看着看讲台上的老师对着ppt大谈西方音乐史，而辰橙正在专心致志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还能再怎么骗……啊不是，哄哄徐斯禹呢。
这小子就是死活都不肯跟他上|床呢。
辰橙觉得自己已经前所未有地爱这个男朋友了，情话每天都说了有一卡车那么多，交往后该给的安全感都给了……一切都按部就班，没问题呀。
之所以他在上课时间还能那么有空闲思考这些，是因为辰橙的手机电量没了，半小时前就自动关机了。
所以他只能对着前面的ppt无所事事。
手机还剩1%的时候他还在跟徐斯禹求助。
【徐斯禹：乐仔有移动电源】
辰橙遇到麻烦这种好事怎么能没有乐仔，这小闸种紧随其后地找上门了。
【命比黄连苦三分：哟，这不是那小谁吗，几天不见都混得这么拉了。走，咱们去逗逗他】
【辰橙：？】
【辰橙：这里就我跟你两个】
【命比黄连苦三分：看到这个充电宝了吗？我的。看到我4%的手机电量了吗？没错，我现在要用。】
手机对面的辰橙血压当时就飙上去了。
他平静如水地发过去一句。
【辰橙：来你把麦开开】
打字已经不够他骂的了。对面的开麦！
当时的具体情况是，辰橙本就见底的电量被乐仔开的嘲讽用掉了九成，他刚想开麦发力时，手机就彻底撑不住直接在他手里黑屏了。
辰橙连徐斯禹后面发了什么过来都没看到。
所以他现在只能呆坐在这里思考徐斯禹为什么不愿意从了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不容易挨到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徐斯禹还是来给他送充电宝了。
辰橙从窗户里面看见了他的那一刻，他当场两眼放出激光。
他开心地穿过桌椅跑了出去。辰橙就知道总有一天他的心上人会踩着七彩祥云来给他送充电宝。徐斯禹就是yyds！……等等。
辰橙似乎悟了什么。他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的答案。
——内卷。是内卷。
是因为情侣间的内卷。徐斯禹对他太好了，所以和他一对比起来辰橙在他们的关系里好像多少有那么点划水的意思。
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嘛，能理解的。
虽然他也很好了，但是徐斯禹还是不能放心把自己托付给辰橙。这不就是他们关系的症结所在吗。
辰橙感觉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问题不在他，在于这个带动内卷的家伙。
他重新看向走廊上等他的徐斯禹。
徐斯禹这个时间段也在上课。他是趁课间穿过穿过两栋教学楼专门过来找他的。
即使是站在外面等辰橙的这一小会他的手机也还在响个不停。
【命比黄连苦三分：[分享链接]爱情占卜：你是否还在妄想拴住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的心？】
【命比黄连苦三分：[分享链接]克夫男人的典型面相！身边有这种人的你一定要注意了……】
【命比黄连苦三分：[分享链接]算命心学：遇到以下几种克夫男，请立马转身就走！】
……
徐斯禹看了一眼，给他消息免打扰了。
从教室门出来的辰橙像一匹快乐的小马驹似的哒哒哒地朝他冲了过来。即使在几米外刹了车，惯性还是使他的人滑出了一段距离，刚好来到徐斯禹跟前。
要不是公共场合，辰橙的腿现在应该已经缠在徐斯禹腰上了。
两人即使碰也没碰着，可是辰橙跑步带过来的一阵风还是热情地把徐斯禹浑身上下拥抱了个遍。
辰橙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夹子辰橙：“脑公脑公！”
周围都是人。很多就是辰橙他们班里的，路过时还会不经意地往这边投来视线。
徐斯禹把充电宝交给他，问：“线带了吗？”
“带啦。”辰橙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可是，你都把充电宝给我了，乐仔那边怎么办呀？他不会生我的气吧？”
辰橙：“乐仔生气真的好可怕哦。不像我，我只会心疼斯禹。”
徐斯禹：“不会，他电量充足得很。”
还能每隔一分钟给他发一条新的奇形怪状的链接。
辰橙听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地上打圈圈：“哦……”
徐斯禹就该回去了，这会再不走上课铃又该响了，即使他们还没说两句话。辰橙还在那边画圈圈，画完一个圈圈，又一个圈圈……
徐斯禹伸脚踩住他转来转去的鞋。
拒绝一切花里胡哨。
徐斯禹：“你还想说什么？”
辰橙：？
在徐斯禹的目光下，辰橙说：“我们现在是鹊桥相会。”
这句话让徐斯禹难能可贵地有了面部动作，他挑了挑眉。
“异地恋真是太不靠谱了，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见个面又这么快要分开，你在那边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时间一长就淡了……”
他还在迂回战术。徐斯禹只用一只耳朵听，同时不动声色看了眼时间。
辰橙终于进入主题：“……所以啊，你其实可以不用对我那么好的。”
徐斯禹放下手机的动作在这里顿住。
明明他说这话时是跟前面那些话一样的语气，偏偏这一句。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里，一颗石子突然飞来正正地砸在家里唯一一扇窗户上。
玻璃会碎掉的。
徐斯禹：“哦。”
徐斯禹：“那移动电源还我。”
辰橙：“你讨厌啦~”
辰橙：“不还。”
短暂的会面之后，上课铃不出意外地响了。辰橙赶紧推他，让他回去，自己则看了徐斯禹最后一眼，转身回了后面的教室。
他不知道徐斯禹还站在后面看他。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徐斯禹不理解。
太快了。他们才交往没几天，辰橙已经尝不到新的甜头了。
……
这一天深夜的宿舍里，辰橙正躺在床上跟刘子峰聊天。
继上一次的水晶音乐盒，发光塑料玫瑰礼盒，最佳女友锦旗等一系列死亡直男礼物之后，刘子峰今年给圆圆挑选的礼物再一次登上了新的死亡高峰。
【刘子峰：请看——一杯子一辈子之情侣专属定制加热变色照片马克杯】
【刘子峰：你是不是以为这一切已经很惊喜很感人了，但！是！一个好男友对自己的要求是没有止境的】
【刘子峰：紫此一生、紫色相恋灰姑娘彩妆旋转木马星光大礼盒】
【刘子峰：顺带一提，最大的亮点在于打开之后还会伴随星光灯自动播放一曲优美的音乐】
刘子峰发完这些，还得意洋洋地询问他如何，满不满意，是不是女朋友收到都感动得哭了。
【辰橙：送得很好。下次不许送了。】
【刘子峰：臭基佬你不会懂我们异性恋的浪漫】
【辰橙：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辰橙宣布这就是他今天的快乐源泉了。
他一个人在宿舍里狂笑出声，发这句语音的时候也是说一半大笑一半。直到对面的刘子峰发过来这样一句话：“你怎么还笑，明天不用送礼物吗？”
辰橙猖狂的笑容当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辰橙：？】
【刘子峰：明天七夕啊傻b。倒是也让我看看你的礼物怎么样啊】
不愿再笑。
人整个呆滞住。他从床上行尸走肉般地坐起，满脑子只剩下刘子峰那句话在3D环绕循环播放。
明天七夕啊傻b，明天七夕啊傻b，明天七夕啊傻b……
他还以为是圆圆生日所以刘子峰才送的礼物。
不，不对，他现在立马换好衣服动身出门去买他男朋友的礼物，肯定还来得及的。是的，没错的。
辰橙恍惚之中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1:57，再过三分钟就是今天七夕了。
很好，现在脑子里循环的声音一下变成了：今天七夕啊傻b，今天七夕啊傻b，今天七夕啊傻b……
辰橙双手抱住脑袋，于事无补地挠自己头发。
怪不得早上他说鹊桥的时候徐斯禹脸上出现了表情。
这几天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七夕的节日宣传。确实，辰橙是知道七夕要来了这件事，但是他还以为七夕是一个星期后之类的……所以到底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快啊！
过了太久的单身生活，他忘了今年自己得过情人节了。
【辰橙：好兄弟】
【辰橙：刚才嘲笑你是我格局小了。顺带一提，你那个一杯子一辈子的那个东西还能匀给我一个不？】
【刘子峰：你要拿我的自拍照去送徐斯禹啊？】
【刘子峰：冷静下来bro！你头脑已经不清醒了！】
对，冷静。他要冷静。
现在出门买肯定是来不及了。辰橙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立刻去楼下找徐斯禹吵一架，用冷战度过明天这个难关，礼物后来补上，一切就都完美了。
另一个是他明天一早起床去买礼物。
这个节骨眼吵架太容易露马脚了。辰橙选择了后者，他决定就在这一刻关灯睡觉，明天四点钟准时出门，去买七夕礼物，跑着去。
辰橙再一次在床上躺下。他睡前辗转不安地刷了一下睡前朋友圈，刷到了一条新动态。
【命比黄连苦三分：七夕出租自己，仅此一天，提供牵手，其他服务另外计费~陪吃饭10元/小时陪逛街20元/小时陪看电影10元/小时……】
辰橙：……
这个人的小脑袋瓜里整天装的到底是什么浆糊。
陈乐乐平时都已经没人要了，过个节还整上收费了？？？
以及！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忘记明天是七夕了啊！
辰橙顺势看了一眼时间。真好呢，12点整，现在的说法应该是：今天是七夕了。
接下来发生了催魂一般的一幕。就在辰橙看完时间显示12:00的那一眼之后，床下面的宿舍门准时准点被人敲响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斯禹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开门。”
这一刻，辰橙心脏骤停。
他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出去想要关上宿舍大灯，徐斯禹的声音在门外同时响起：“我看到灯亮着了。”
辰橙，卒。
他不开门的话徐斯禹会自己进来的，他有钥匙。
他后悔莫及。追悔不已。
他心情万分沉重地爬下床梯。
外面的人似乎是嫌他动作太慢，又是一阵的敲门声。辰橙灰心丧气之余，无意间瞥到了一眼自己凌乱桌子的饰品收纳盒。
他穿拖鞋动作顿时定格在了那里。
外面的徐斯禹终于等到他给自己开门，此时距离十二点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
徐斯禹就知道自己不该掐着点来的。然而不掐不行。
就上次，刚刚过去不久的立秋。那一天徐斯禹因为没有在12点准时给男朋友献上祝福，头盖骨都差点没被他男朋友给掀了。
不愿透露姓名的乐先生对此发出了强烈的谴责，引用经典名言质问当事人：“你们那不过立秋会被判几年？”
辰橙：“你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乐仔被骂得汪汪大哭。
现在的辰橙：自作孽不可活。
他让徐斯禹进门，然后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他交男朋友以来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拆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个某大牌的男士复古军布马鞍包。
辰橙需要用力捂住嘴巴才不会让眼泪喷射出来。
这大宝贝可不便宜啊。他想要这个包包已经很久、很久了！
事实证明大牌就是大牌。实物好看到你不敢相信这就是实物。到底怎么能做到比广告宣传图的质感更绝美的。
辰橙一顿爱不释手，换做他自己攒钱买的话大概需要攒个一年不止。
他惊喜地问徐斯禹：“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徐斯禹当然知道。辰橙从上个月已经在念叨这个包了。这让人很难不知道。
他看着面前的辰橙把礼物先放到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好的，那么现在，轮到我要送你礼物了。”
这时候徐斯禹的直觉告诉他辰橙似乎有点奇怪。
辰橙：“你先闭上眼睛。”
徐斯禹依言闭眼，一片无声的漆黑中，能感觉他的手被辰橙拉了起来……还是掌心朝下的那种。徐斯禹的手指碰到一样冰凉的物体，他睁开眼睛。
就看到面前低着头的辰橙正拿着一枚戒指往他手指上套。
他选择将那枚没有装饰的素净银戒浪漫地套在徐斯禹的无名指上。
……然后套不进去。
套到一半戒指就卡在指节处不动了，毕竟是辰橙自己戴的尺寸。
在这无声的一刻，辰橙抬头看徐斯禹，徐斯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只见辰橙从容不迫地把戒指从他无名指上褪下来，然后帮他戴在了下一根小拇指上。
这一次戒圈顺利而合适地套进去了。
不带多余装饰的银色素戒，戴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有种沉默的性感。竟然特别合适。
辰橙平时会买一些搭配衣服的五金饰品，项链戒指手环都有，这不就用上了吗。
他也知道这个日子送太素了不合适。问题是他收纳盒里面的骷髅头，荆棘，十字戒指那些更不合适。
辰橙两只手都抓着徐斯禹的手不放开。
“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他放软了语气问徐斯禹。
徐斯禹端详了自己的手片刻。
“……嗯。”。
辰橙就看着他的脸羞涩地笑了。
他这么些年的多情种可不是白当的。
当即趁热打火，辰橙垂下脑袋吻了徐斯禹的手一下。他又轻轻摩挲着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指腹时不时就会触碰到徐斯禹手上粗硬的茧子。
辰橙之前还真没有那么仔细地观察过徐斯禹的手。
原来体院的日常训练还能把手练出茧吗？
“这是训练的？”
“嗯。”
“食指这个是练什么的？”
“扣扳机。”
“中指这里呢？”
“扳机护环，磨的。”
“虎口也有。”
……
辰橙问东问西，他两只手一起把徐斯禹的手拢住在手心里，又松开。
“好辛苦呀。”
还行吧。如果辰橙想听的话，他训练的故事还有很多，站一天不动也不说话，收枪下来时膝盖弯都弯不下去。手上的茧长完了又在训练中磨掉，再重新长的那段时间就痛苦了。练到后面，连茧子都是枪部件的形状。
辰橙一一抚摸过徐斯禹手上的茧。
他咬了咬唇，说：“看起来好有劲儿啊。”
徐斯禹心里想笑，他反握了一下辰橙。
他的故事无聊又枯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所以大概辰橙也不会想听。
辰橙：“气氛逐渐焦灼。”
徐斯禹：“不要给自己配旁白。”
辰橙脸上微笑着，抓着他的手慢慢贴到了自己身体上。
这么有劲儿的手，一定很好用吧。徐斯禹刚才没有拒绝。
真是一个浪漫的七夕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