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严冬冻住

城市要被严冬冻住了。

米贝明结束一整天的面试,跳下公交车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早上摸黑起床,晚上摸黑回家,伏峰伏谷跨江奔波,累得什么欲望都没有,只想躺被窝。

在街转角买个烤红薯抱着暖手,米贝明踏雪走在路灯下,心里琢磨着等提车了,就回檀林把小贝壳布偶拿走,最好能钻到林真和米仲辰都不在家的时候,免得又发生争吵。

手机震,苗柏月发来消息:人在哪?

M:你家楼下,正要进电梯。

苗儿:今晚不加班,出来喝酒?

M:懒得动,你买回来。

苗柏月提着一袋子各种花样儿的酒回来了,推开门就看餐桌上摆着电热锅,咕嘟咕嘟冒出香辣火锅的味道,旁边一碟碟都是配菜,他最喜欢的虾滑有满满一大盘。

“好家伙!大米,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

米贝明躺在沙发里举着手机看视频,表情很放松,看得津津有味,一改前些日的郁郁不乐,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子愉悦气息。

他闻言“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火锅省事儿,懒得做菜了。”

“你在看什么?”苗儿好奇,一面把酒瓶拿出来放到桌上一面问,“瞧你美滋儿的。”

“看唐城哥和星闪闪约会的视频。”

“和什、什么,谁?”

“FUN的一个UP主,最近几次去馄饨铺都能看见她在那儿。”米贝明坐起来,“昨天据她说,她斥巨资包下了唐城哥的圣诞节,一整天都在一起。”

苗柏月像听奇闻,立刻凑过来要看视频:“唐城哥不是说他追的那个漫画不完结,他都不谈恋爱的吗?”

“也没说这就是谈恋爱。”

“你这表情,你这语气,你再跟我说这不是?”

米贝明直乐,苗柏月把手机抢过去,将就着满屏裂纹把闪闪看了个清楚,赞叹道:“她好漂亮啊,真人也这么美吗?”

米贝明点头:“嗯。”

“她戴的假发吗?不然这一头酒红掉色了该怎么办?我听边科说染发之后只能臭美一个月,之后特别难得打理。”

“是假发。”米贝明坐到餐桌前,拿筷子往锅里下菜,又招呼苗儿,“过来吃饭。”

“我靠,我靠——”苗柏月龇牙咧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把手机拿远一大截,眯着眼叫唤老天爷,最后感慨道,“啊,这就是铁汉柔情吗!”

米贝明被他逗得不行,拿回手机看到视频里的唐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闪闪一起换成了情侣装,正把一支带橘子瓣的冰糖葫芦喂给挽在他臂弯里的闪闪吃。这画面冲击力着实太强,米贝明也不太受得住,果然一开弹幕,男女主瞬间就被满屏的虎狼之词给彻底淹没了。

“真是剧本吗?”息屏手机,米贝明发出灵魂疑问,“那他们俩都可以去考个演员证了。”

“剧本?”苗儿诧异,开了一瓶起泡酒和大米碰碰杯,仰头一口闷掉。

米贝明把来龙去脉简言之,说:“过几天闪闪学包馄饨的视频应该就能剪好发出来了,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数一数唐城哥到底骂了她多少句‘笨蛋’。”

苗柏月听呆,简直不可思议:“我记得是去年吧,花园道里开西餐厅的女老板是不是对唐城哥穷追不舍来着?我们都觉得好般配,不是说契合度也很高吗?”

“嗯,76%。”

“可唐城哥一点都没心动,搞半天原来他喜欢活泼可爱类型的啊。”

Omega往往漂亮得很好辨认,所以苗儿直接笃定闪闪的性别,问:“那他们俩的契合度怎么样?”

米贝明摇头:“没问。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唐城哥只是在陪闪闪玩儿罢了,把她当成妹妹,并没有什么歪心思。”

“赌什么?”苗柏月扬眉,“这把唐城哥绝对歪没跑儿了。”

米贝明才懒得跟他赌,又夹一个虾滑沾沾酱汁,说:“再不吃就没了啊。”

苗柏月盯着他瞧,突然嘶气道:“昨天圣诞节你在哪儿过的?你是不是和梁总和好了?”

“咋。”

“死而复生了呗。”

米贝明好笑:“那你怎么不说我面试成功了?或者我爸力挽狂澜,不必破产了?”

苗儿用“我还不知道你”的眼神回敬他:“全天下只有梁绪能把你滋润成这样,好吗?”

吃香喝辣,一整瓶起泡酒外加果啤、鸡尾酒和奶酒,八成全下苗柏月的肚里去了。

米贝明由着他乱喝,喝难受了才能长记性,听他愤愤宣泄白天给边科打电话,发现居然被拉黑了,气得一整天都没法子好好工作,脑袋里尽是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换了一套又一套婚纱,转着圈问张乾一好不好看。

“好看个鸡毛,给劳资脱了!”苗儿嚷嚷,“你说我到底喜欢她什么?那么多好姑娘我不爱,我怎么就非得死心眼儿地喜欢上一个老妖婆?”

“那你去爱别的姑娘。”

“我他娘个腿儿地不是试过了吗?根本爱不动,我比出家和尚还要佛,心思它,它它,它歪不起来。”

米贝明见他嘴巴开始瓢了,伸腿在桌底下踢他一脚:“明天还起得来么?是我帮你请假还是直接旷了算了。”

“明明,”苗柏月瘫在椅子里打酒嗝儿,脸通红,“你面试,咋样。”

“还成。”

“你要,来我家公司上班吗?”

米贝明听笑了,但很窝心,他说:“行啊,等我走投无路的,就去给你当手下。”

风水轮流转,当初是谁在沙发里买醉,如今又换成谁抱着酒瓶不撒手,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米贝明收拾完桌上狼藉,进卧室拿条毛毯给苗柏月盖上,再把垃圾桶放到旁边来,以便苗儿想吐时伸手就能够得到。

可怜苗苗,爱而不得。

米贝明半蹲在沙发前透过苗儿看过去的自己。那时真的自我痛恨到极致,红酒瓶倒在地毯上,流出来的液体让他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是他把梁绪拱手让给季戎后,时间分分秒秒在他身上凌迟而成的血泊。

以为将会永远失去梁绪了,还好还好,是虚惊一场。

米贝明留下一盏落地灯,走到阳台去给他的Alpha打电话。

接通时,小米打哈欠的声音被梁绪听见,梁绪朝电子钟看去,已经夜里快九点了。

他摘下眼镜放在键盘上,轻舒了一口气靠进椅背里,问:“困了?”

“嗯,白天跑得好累。”小米打开窗,让风雪吹到脸上来提提神,“刚吃完火锅,苗儿喝醉睡着了,我撑得更犯困。”

说罢追问道:“你呢?还在忙吗?”

梁绪笑叹:“年底事情多,等会儿忙完就回去了。”

两句话的功夫,米贝明的脸就被吹僵,他关上窗,朝着玻璃哈一口气,边用指尖瞎画边分享道:“我今天又跑江对面去了,可惜那家公司不太行。他们有一个很大的活动室,里面是一个挨一个的帐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露营露到了写字楼里。”

“午睡?”

“不止午睡,还可以过夜,加班太晚就在公司里睡了。”

梁绪不太意外地笑了一下:“谨记不和那样的老板同流合污。”

小米瘪嘴:“那你,现在你公司里就你一个了吗?”

“还有保安值班。”

米贝明知道森仙鹿不提倡加班,最晚二十点就要离开公司,否则会处罚金。

他胡思乱想,把苗苗要“挖”他的事情跟梁绪说了,故意问道:“你公司呢?缺不缺敲代码的?或者总助什么的?”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梁绪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到锁骨。他站到落地窗前去,发觉不对,又把灯关掉,这样才清楚地欣赏到被大雪渲染的城市夜景。

“缺。”声线低下去,有种诱惑的慵懒,梁绪说,“缺一个生活助理,要管我衣食住行和七情六欲,不仅要会设计布偶,还要会充棉。”

米贝明听得心乱跳,他总是招架不住梁绪的情话,非常不争气。

他还没吭声,对面梁绪就轻轻笑起来:“错了,不是生活助理,是生活伴侣,你愿意么?”

米贝明的食指摁在冰凉的玻璃上,摁住不动了,心窝里的火热传递到指尖,像要把玻璃烫融化一般,流下一缕湿漉漉的水痕。

他稳住,说:“愿意啊,求之不得。”

梁绪温柔地一笑:“我也愿意。”

电话挂断,米贝明的大脑还在放烟花,像做爱做到高潮,充棉充到太满太满,四肢百骸全都被棉絮托浮一样轻飘飘,神魂颠倒。

他把自己凌乱的玻璃涂鸦拍下来,发送的动作全靠潜意识指挥,心里一直回味着那句“我也愿意”。

是在回答他今早留下的那句问话吗?那是他的决心,也是他送给梁绪的第一封情书。

米贝明回到客厅,一整日的疲惫加上此刻吃太饱和心绪太盛,让他感觉既幸福又困倦,是真的想睡进被窝里了。

他走到沙发前,看见苗柏月怀抱的酒瓶瓶口恰好顶住脸颊,顶得嘴唇嘟起,说不出是傻还是怪可爱。

拍下来,也发给梁绪,配字:醉苗。

梁绪仍站在落地窗边,他从说出“充棉”时就不可抑制地冒出强烈的冲动——把他的Beta按在这面窗前,就这样从后面紧紧抱着他,把他干到失声求饶。

小米怕高,所以肯定会求饶的。

梁绪恶劣地幻想着,又忍不住回味昨晚在沙发里痛快淋漓的亲热。他被“只做一次”所威胁,于是竭尽全力来延长“一次”的时间,当快要失守的时候,他埋头下去把小米吃进嘴里,而玩过Beta舌头的手指又摸到里面去,一刻不停歇地,只为能一直听到小米的喘息。

梁绪垂下眼,点开的图片为他呈现了一朵五片花瓣的小花,是马鞭草的花形。

真的很想标记,梁绪舔了舔犬齿,好痒。

大雪连绵不霁,雪灾预警天天播报。

米贝明于第二家公司的复试很顺利,成功入职。当天好事成双,刚从公司出来就接到4S店的电话,马卡龙到了,电量满格,随时可提。

于是米贝明又乘公交去提车,路上给苗柏月分享好消息,顺便告诉他:我今晚估计不回。

苗儿:不用估计,你别回,你可以有了梁总就忘了我。

米贝明失笑,还不待找个表情包怼一下,就收到苗柏月的连番轰炸。

苗儿:刚刚,她宣布,今晚她请客吃饭。

苗儿:季度奖拿到了,圣诞加元旦,再加她要结婚。

苗儿:说请我们组六人吃顿大的。

苗儿:有人问了,她说就我们几个,未婚夫不来。

苗儿:我他妈!那个1要是敢来,我就敢当场把他打折!

米贝明叮嘱:少喝点酒,当心出洋相。

顺便就把名为《醉苗》的照片发过去:适量饮酒壮壮胆,没结婚之前你还有机会。

苗儿:年后结,领证也年后。我不能让那个1活到过年。

米贝明打字:空话怂货。

又没发,怕把苗儿激将,万一一上头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遂改为:加油。

公交到站,松霜绿的马卡龙就在玻璃窗后等着主人。

小车袖珍得让人心疼,好像它只适合跑在艳阳晴天里,根本无法承受得住风雪天气的肆虐蹂躏。

但米贝明了解,小车能耐大着呢,比风雪天还激烈的野战都能抗住,没得问题。

米贝明快乐提车,导航目的地设置为檀林。

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去年元旦曲苑有演出,米仲辰推掉所有事情来看林真唱快板儿,当满堂喝彩时,米贝明看见他爸把手掌拍得通红,嘴里也连连叫好。

当时他心里好笑,自嘲他爸抽他时都没这么用力,老头子心还挺真切。

演出结束后,一家三口去林真想去的江边红帐篷里吃大排档,米贝明拍了一张江景夜色发给梁绪,问他在做什么,梁绪说,在想你。

在一起五年,没有一年能陪梁绪过元旦。

每年曲苑都有节目汇演,所以每年这天,不论米贝明是在学校忙期末备考,还是身在何处忙何事,都会被米仲辰命令必须出现在舞台下,看他妈妈表演,再奋力鼓掌。

这倒没什么,米贝明也为林真骄傲。

难处在于,一到这种节骨眼儿,梁绪就像来不懂事儿偏来找茬的,总是求他能不能一起过元旦。简直锲而不舍,年年被拒,年年追问。

“你到底,为什么?”

去年米贝明被“在想你”弄得排挡都没胃口吃,心烦意乱,心浮气躁,憋屈死了。

于是他在夜里回家后,偷偷潜逃出门,顶着暴风雪往星垂天野开,却不料小车电量在半路耗尽,直接让米贝明这串炮仗狠狠点燃,打电话先把梁绪痛骂一通,再叫他快来接自己。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梁绪任他骂,“新年第一天想跟你在一起,新一年也都跟你在一起。”

今晚零点一过,就是新一年的第一天了。

这回不让梁绪开口,米贝明想,我自己送上门。

行进檀林,别墅停车坪上空的,所以米仲辰应该不在家。

米贝明指纹解锁,推开大门后是空荡荡的客厅,他冲楼上喊了一声“妈”,可惜半晌过去,除了最开始的回音外,没有人应声。

有点失落,但也行吧,更轻松。

米贝明直奔二楼卧室,看到他的小贝壳还安好地躺在枕边时,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是没幻想过林真拿它泄气,把它或扔掉、或者拆毁的可能。

软软胖胖的抱枕,侧卧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把手塞进贝壳里,像被它咬住,又暖又舒服。

米贝明往床上倒去,把自己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右手放进贝壳,细腻毛绒的触感,和昨晚被梁绪捧着手心舔吻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但他都喜欢。

回味片刻,米贝明跳起来收拾衣柜,找出一个小行李箱,把衣服扔进去一些,再把贝壳也放进去。

环顾一周,没什么要拿的了,又不是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过年总要一家团聚的吧!

离开檀林,马卡龙跟着导航往森仙鹿前进。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绿色路线随着下班高峰期的到来而变成黄色和红色,米贝明顾不上惊不惊喜的了,唤醒语音拨号给打给梁绪,告诉他别走,等着!

梁绪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在拥堵的大街上,米贝明稍微放心,说:“嗯,等着。”

“等你来接我下班?”

小米咧嘴,自我缓解尴尬失败,没好气道:“明知故问,等着就行了!”

愉悦的轻笑声被免提放大数倍,听得小米彻底把“还等我一起过新年元旦”给咽回肚里。

操,好他妈害臊。

以前也没这样啊!跟少女发春似的!

米贝明挂断电话,简直脸红得不讲道理,连耳朵也发起烧。

他握紧方向盘,骂道:“啊!”

夜里七点半,米贝明刚抵达森仙鹿时,苗柏月已经在韩非里喝上一轮了。

下午小组六个人商量到底去哪儿吃大餐,兴奋地讨论到快下班时才有一个妹妹问:“你们去过酒吧吗?我好想去,特别好奇。”

这一问,发现只有苗儿去过,于是当机立断,就决定由苗苗带领,一起去酒吧里面尝尝鲜。

一扎金色的啤酒摆在桌边,桌上堆满了各色小吃,但苗柏月一口都吃不下,自找不爽地竖着耳朵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边科打算如何筹备婚礼。

几套婚纱、蜜月去哪里度、戒指买了吗、婚礼要请那么多人的话,教堂还是酒店,或者户外?

边然答一个问题往嘴巴里扔一个鱼皮豆,一盘豆子见底时,边然朝苗柏月扬扬下巴:“怎么蔫了?平时没看你这么话少。你有问的没?”

苗柏月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光光,开口问:“张乾一那个——张乾一怎么没来?”

“忙吧。”

“忙什么?”

“不知道。”

“他都不跟你汇报?”

“他为什么要跟我汇报。”

“明天元旦,过节,什么事儿这么忙,来聚个餐的时间都没有?”

桌上其他人早被惊诧住呼吸,疑惑和无措的眼神在边然和苗柏月之间来回打量,闹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突然剑拔弩张?

边然笑了一下,耳垂上一如既往很夸张的耳环跟着轻晃,她不见气急:“你也说了,明天才是元旦,那他今晚忙到没时间来聚餐有什么问题?”

苗柏月被噎住。

他有一项本事,在分析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可以口齿伶俐,井井有条,有理有据。但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身上,那就是个完犊子。

他气得闷声骂了句脏话,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气氛闹得太难看,索性再接酒喝酒,不做声了。

大家也都很有眼力见儿,立马翻篇,拉扯起别的话头来。

边然站起身,脱掉外套之后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纯色的针织衫,把她漂亮的身材尽显无余,她说:“去个卫生间。你们还想吃什么自己点,不要客气。”

边然前脚走,八卦的目光随之全部汇聚在苗柏月身上,问题一个个砸下来,问他是不是认识科长的未婚夫,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是不是对这号未婚夫大不满意,总之快快分享!

苗柏月死死握着玻璃杯,眼睛都喝花了,听问话像魔音灌耳,吵得他头疼。

他想大喊:“那个臭东西根本配不上我们科长!”

但是他理智尚在,知道自己千万不能这么喊。张乾一那个狗东西不要脸,他们科长还要。

苗柏月撑着桌子站起来:“让让,憋不住了。”

众人不想放他走,可又看他的确没少喝,只好催他快去快回,不要耽搁聚众吃瓜。

吃个屁,吃屁去吧,操!

苗柏月迁怒地小声骂,越过喧闹的人群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他没进男厕,而是守在公共洗手池的走廊里等着边然出现。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问个清楚。

边然吐过一遍,舒服多了,她根本不胜酒力。

好好洗了洗手,又仔细地漱过口,如果不是带着妆,还很想再洗一把脸。

边然对着镜子拍拍胸口,刚转身出来,就被握住手腕拽到了一旁去,后背撞在坚硬的木板上,让她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

苗柏月这个姿势可谓是标准的壁咚。

他开门见山:“你既然知道那个姓张的是什么德行,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边然受惊一瞬后很快平静下来,反问:“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老妖婆才到自己下巴,苗柏月微微弓着背,低头看她,“你知道我们,我和米贝明,我们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么?他给——”

“不用你说。”边然有点发起抖,“无论他多恶心,多肮脏,我都会跟他结婚。你少自作聪明以为我被蒙在鼓里。跟他结婚没什么不好,他玩他的,我过我的,你操什么心?”

平日里的上下级在这一刻被抹除身份,两人执拗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边然眼里蓄起泪,不知道原因,或许很多原因,她提醒道:“你就是一个下属而已,被你爸安排在我手下实习的小员工。你把你操得这份多余的心,放在提高业绩上,我就谢谢你。”

苗柏月好像被说服了,手臂从墙上放下来,立着身子像是在给边然让开路,好让她走。

可他又开口,还是那句话:“当然关。”

说完就按住边然的肩膀,把自己生涩的初吻印在边然唇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