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665-693

665

“啊…… 这个…… 那个……”

闻禅接住满怀的玫瑰花,语无伦次。

裴绪掸了掸花瓣,观察着闻禅的表情:“别激动,小意思,不要太感谢我。”

话毕,他亲昵地摸了摸闻禅的头。

666

感谢你大爷,这是我花钱买的!

667

裴绪家里有空花瓶,闻禅剪掉多余枝叶,插进花瓶里,摆在餐桌上。

他坐在桌边看花,心情很好。

浅淡薰衣草色玫瑰彼此簇拥,褪去妖艳,簇拥着静默的典雅。阳光遍洒,卷曲的花瓣边缘稍许泛白。

“好看吗?”

裴绪切了点水果,递到闻禅面前,坐在他身边,也看着花。

“好看,看着花,心情就会变好。”

闻禅托着侧脸,笑得醉人,虎牙微微一露,像极了小猫吃到冻干的幸福样子。

“那以后经常买花回来。” 裴绪点点头,戳了块苹果给闻禅。

“你认识这个吗?” 闻禅指着玫瑰解释:“这是海洋之歌,德国推出的切花月季,英文同名 Ocean Song。”

裴绪上网搜了一下,似是在回应闻禅:“花语是,永恒的爱情与浪漫真情?”

闻禅眼神飘了一下,再转回来,发现裴绪嘴角挂着纵容的笑意。

“你笑什么?” 闻禅感觉自己烧起来了。

救命,天下玫瑰千千万,谁能记住每一种都是什么花语?

“这花是我送你的,你说我笑什么?”

裴绪反问。

闻禅不看裴绪,也不回应,低下头默默吃苹果,耳尖却好像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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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男人,你那跳跳糖似的荷尔蒙快要漏出来了,赶紧管管呀!

669

午饭过后,裴绪有个视频连线的讨论,闻禅恰好要和尚琴确认音乐会的布置与进展,索性进书房,找裴绪要耳机。

“裴绪,你有耳机吗?”

闻禅扶着门框探头,朝书房里望去。

裴绪坐在书桌前,演算的手写板开着,他推了下滑落鼻梁的眼镜,朝闻禅招了招手。

“过来。” 裴绪的声音很低。

闻禅轻车熟路地走过去。

“在抽屉里,自己拿。” 裴绪点了点抽屉。

闻禅拉开抽屉,看见了一个有线白色耳机,耳机线收得整齐,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的绒盒子。

他试图拿耳机的手一顿,摸了下小盒。

裴绪垂眸看过来,散漫地解释:“里面是你的尾环。”

“什么叫我的…… 那是你非要我戴。” 闻禅不满地嘟哝。“给猫戴尾环,也就我能忍你,换一只其他的猫,不给你挠到精神病院去。”

富有磁性的低笑从侧面传过来,裴绪眼睛眯着,更显得睫毛纤长。镜片过滤他的调侃,只剩下溺死人的温和。

“谢谢我家裴静静不杀之恩。”

裴绪道。

闻禅骄傲地挺起胸膛,拿走耳机,刚迈步,又被裴绪扯了一下手腕。“闻禅,你这尾巴还能变出来吗?”

“有事?努力一下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吧。”

闻禅仔细思考自己可控性的问题,本来以为裴绪说了些要紧事,谁知他低低一笑,道:

“想再亲手给你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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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禅看着自己人形的身体,想象着裴绪给他戴尾环的样子。

“衣,冠,禽,兽!”

闻禅一字一顿,从脖子红到耳根,抓着耳机,骂完就跑。

哐当一下,书房门关了,只剩裴绪若有若无的笑声。

671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这个禽兽还说要给我戴尾环???

我是小猫就算了,我是人啊,人啊,他这么说话,他没点羞耻心的吗?!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说到底我看人的眼光还是雪亮的,我就知道这人是个变态!就算穿得人模狗样也掩盖不了他是变态的事实!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他他他,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他叫我裴静静!还加了个 “我家”!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我是没有家吗?我难道不姓闻了吗?还说什么花语是永恒爱情,还反问我?他还反问我!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说什么 “这是我买的你说我笑什么”,放屁,那是我刷的卡出的钱!他笑什么?他是生怕自己笑不出羊癫疯拿不着医保那几千块钱是吧?!

闻禅窝在沙发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对面徐不作从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极度敷衍,他停下,徐不作才回消息。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嗯嗯好好是是都是他的错. jpg)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我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小情侣的把戏罢辽. jpg)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可怕的爱情临头我独做一叶孤舟. jpg)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所以你什么时候让他给你戴尾环?(猪猪期待. jpg)

672

闻禅险些捏爆手机,回了个表情包。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今天的烤小猪能卖多少钱呢. jpg)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不知道用哪个菜刀鲨人不妨你先挑. gif)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屠宰场的床位给你订好了你啥时候来. jpg)

徐不作意识到事态严重性,总算开始认真回复。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禅小猫,你不觉得裴绪就是喜欢你吗?

闻禅停下找表情包的手,慢慢在沙发里缩成一团。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按你刚才的说法,他给你的备注是你小学时候的 QQ 昵称,然而这个备注又是给他男朋友的,那四舍五入,不就意味着——你是他男朋友吗?

闻禅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悄悄看屏幕。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而且正常人,谁会把朋友天天留在家里,睡一张床,还摸这摸那,要戴尾环的?

闻禅思考了一下,反驳。

【禅小猫的罐头百元起】:

我记得上个寒假,我在你家给你编小辫子来着,也搂着你睡觉来着,我们还在一张床上。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拜托你醒醒,那时候你是小猫,我是小香猪,跟你和裴绪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能一样吗??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我认识你多少年,开裆裤咱俩都是换着穿,他才认识你一个月,凭啥连你是猫这件事都能冷静接受啊?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凭啥啊他凭啥,凭他价值千金的身份证吗?!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你好好想想啊,你再想想啊!你不能被人吃干抹净了,还赞美纯洁友谊地久天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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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禅咚地一下,头顶炸开粉红色蘑菇云,他脚趾扭着,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 确实…… 有点…… 不对劲。

难道…… 除非…… 假如…… 真的是。

闻禅咽了下口水,盯着屏幕,没注意到书房门开的声响。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听我的,你要是怀疑,就主动坐他腿上,你看他有没有反……

“你在看什么?”

裴绪的声音突然从面前传来。

闻禅吓得一哆嗦,在裴绪狐疑的眼神中,猛地盖住手机。

他磕磕绊绊,张嘴就来:

“纯洁友谊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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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团的事解决完了?” 裴绪若有深意地凝视闻禅。

“还没,正在。” 闻禅手足无措,他手一挪,把手机碰掉地上了。

他弯腰去捡,却被一只更快的手抢了先。

“啊……” 闻禅心快要蹦出来了。

裴绪扫了眼锁屏,上面只有一条新消息。

【不作不想做小猪啦】:

小猫,把他拿下!

裴绪点了点屏幕,笑得温柔和蔼毫无攻击性:“你想把谁拿下?”

闻禅无言以对,只好反问:“要不,你猜猜?”

裴绪合上手机,指尖勾了下闻禅的耳廓,“喜欢的人?”

闻禅背手在身后,不经意露出一个笑容。

“喜欢的小母猫?”

裴绪又问。

“算是…… 吧。”

闻禅含糊地答道。

裴绪的手指一收,恋恋不舍地在闻禅侧脸一触,而后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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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转瞬即逝,闻禅和裴绪都在忙自己的事,前者为奔赴舞台拼命练习,后者泡在实验室里做项目,从那天之后,裴绪发现闻禅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无法描述,闻禅经常一个人偷偷看手机,在裴绪察觉后立刻收起。他们仍会攀谈,看似没变,但闻禅偶尔盯着屏幕中的小母猫看,露出极度向往的神情。

裴绪暗自不爽。

国庆回去,艺术团在表堂的音乐会如期举行。

表堂极大,乐厅承袭古典装潢,玻璃外墙映着漆黑苍穹,树影摇晃,射灯外是排队入场的学生,长长两排,绕到喷泉,没入绿化的边角。

舞台后场人头攒动,开场的合奏拿出春天参加全国汇演的乐曲,大型乐器早早入台,台后,有人在调试乐器,西装革履的艺术家们来去匆忙,相互交谈。

更衣室里,闻禅正和自己的 “演出服” 斗智斗勇。

他平日用不上西装,眼下穿的还是高三时候换的那套。他面对着镜子扣衬衫纽扣,笔直西裤号码偏小,勒在他腿上,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才两个月没穿,怎么就这么小了?”

闻禅好不容易把衣服扣上,对着镜子骂骂咧咧:“一定是裴绪家伙食太好,腰上的肉都出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无奈叹气。

更衣室外传来一阵噪音,似乎有人在询问,皮鞋在木制地板上踢踏的声音杂乱无章,闻禅拿起挂钩上的领带,正要往脖子上套,突然见镜子里,身后更衣室的帘子猛地一晃。

先出现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帘子侧摆猛然一掀,紧接着是男人英俊的脸,眉骨高挺,眼睛狭长而深邃,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与外人格格不入。

“裴绪?”

闻禅打领带的手一顿,疑惑地望着闯入更衣间的男人。

裴绪抬眼,视线微微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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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禅很瘦。

他身材修长,无一丝赘肉,骨架不算大,身体线条却极为漂亮。

他的黑发上套着一个金色细圈,绑住略长的发,背对外面的肩胛因,动作牵扯,呈现山峰起伏似的弧度。白色衬衫紧贴着他的身躯,衬衫边角掖在裤子里,再往下……

裴绪看到闻禅动了动腿,大腿的线条更直,映衬下,被西装裤紧包的臀额外勾人。

“你是没找到座位吗?” 闻禅匆匆打好领带,勾着外套就要出去。

“B 区有几排是我们的,不然你还是去那……” 闻禅开口,略一抬头,突然被裴绪抵在了镜子前面。

他哑声,紧张地望着神色晦暗的裴绪。

“你的领带,歪了。”

裴绪又向前一步,他板过闻禅的身体,让他面对镜子。

闻禅看了一下,发现真的有点歪了。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正要重新打一下,只见裴绪从后面伸手,以极其强势的进攻姿态,捏住了他的领带。

“我来吧。”

裴绪看似商量,语气却严肃得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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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片丝绒门帘,隔绝了两个世界。

后场喧哗、嘈杂、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更衣室内阒然、寂静、落针可闻。在沉默背后,细小的衣料摩擦声如蜻蜓点水,一下一下,搅弄自欺欺人的冷静。

灯光昏暗,万物尤显多情,闻禅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裴绪,男人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敛着眸子,盖住所有情绪。他们体格差距不小,裴绪高大挺拔,在他身后一站,微微侧头,像恋人后拥时的交颈厮磨。

漫长到不能再漫长的时间,终究有过完的一瞬。

“你的衣角,没掖平。”

裴绪打完领带,动也没动,垂眸盯着闻禅的腰。

好细的腰,从侧面来看,一只手就能掐住。

“我,我自己来。”

闻禅如言,低头下去弄衣服。

不知怎的,闻禅的鼻子突然灵敏起来——空气中木板的清香,乐器盒子里细绒的味道,漂浮的细小灰尘以及…… 男人身上清新的气味。

是香水吗?还是润肤露的味道?

裴绪早上有洗澡吗?还是回去特意洗的?

是家里那款吗?似乎意外的好闻。

他应该没近距离看过我在后台的样子吧?今天的曲目很完美,不知道他能不能注意到我在开头的一些小改变。

应该不会吧,毕竟在家里练习了那么多遍,听也听腻了。

糟糕,今天的衣服有些紧,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手指好凉,等下真的能拿起小提琴吗?

他还在这里做什么,我要出去了,不要堵门……

“你在想什么?”

裴绪的话语突然响在耳畔。

闻禅从杂乱的心绪中抽离出来,望着镜子里的男人。

“再胸有成竹的艺术家,上台前也会惴惴不安。”

闻禅套上西装外套,纯黑色皮鞋表面泛着光泽,他弯起眼睛,不知是在安慰谁。

“你也会紧张吗?”

裴绪认真地低头,看清了闻禅微微发抖的手指。

“难道我是机器吗?” 闻禅瞪大眼睛,笑着骂了裴绪一句:“不要说的好像我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那你在乎我吗?”

裴绪冷不丁道。

闻禅维持着笑容,心里却生起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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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在乎。”

闻禅的皮鞋尖抵着裴绪的运动鞋,他仰头温柔地笑起来,手指被男人握在掌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裴绪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更衣间外尚琴的声音盖过了寂静。

“团长,我们准备上台了,你好了没?”

闻禅把手从裴绪手里抽出,越过他,掀开了帘子。

“来了。”

闻禅给裴绪留了一下帘子。

尚琴朝里面看去,对上裴绪极其不爽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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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是…… 打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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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绪的目光长久追随着闻禅。

注视着他与别人笑语攀谈,注视着他对别人无微不至,注视着他永远活跃在光影前、幕布后。

然后等他转眸而来,像小猫精一样,勾人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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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闻禅带着他的小提琴去了备用休息室。

他在对乐器做最后的调试,手指有些僵了,琴弓冰冷。他站在桌前,突然又想起裴绪刚才的问句。

他的意思是…… 闻禅想的那样吗?

也算直白的问句了,只是……

闻禅握紧手掌,深呼吸几次。

说到底,所有一切只是他的猜测,裴绪的想法不可捉摸,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谨慎试探。

时间在缓慢流逝,闻禅稳定住自己身体的颤动,拂过小提琴的弦。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闻禅没有回头,以为是尚琴。

“休息结束了?我很快就……”

“还没。”

裴绪的声音让闻禅猛地回过神来。

男人合上门,慢慢走过来,手里托着一杯红茶。

“你们的副团长让我给你,说是缓解压力。”

裴绪像只大型犬,迈着目标明确的步子,走到闻禅身边。

“尚琴?” 闻禅捧着杯子嗦了一口,吐了吐舌头:“这么烫,她是要谋杀我吧?”

“谁让你喝这么快。” 裴绪笑起来,偏头,不小心看到闻禅搁在桌子上的手机界面。

【全网最诱惑的小母猫合集】

“唔…… 赛前看看美女,不过分吧?”

闻禅卡巴着眼睛,朝裴绪抛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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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我抛媚眼唉,他一定是喜欢我。

裴绪心里满满的,他刚要说话,又听闻禅不知死活地开口。

“唉,我什么时候才会拥有一只能抱着睡觉的香香小母猫呢?”

683

咔嚓——

闻禅一阵疑惑,他似乎听见了,有什么斯文面具碎裂的声音。

事实证明,只要裴绪在闻禅身边,就能缓解他一定的紧张。

两个人一起看小猫搞笑视频。

“这只小猫真可爱,它可以躺在主人手心里。”

裴绪指着屏幕,肩膀挨着闻禅,感叹道。

闻禅撇了撇嘴,语气不正经:“它那是演的。”

“那刚才躺在地上朝屏幕 wink 的也是演的?” 裴绪疑惑。

“你没看出来吗,它眼睛有问题。” 闻禅努力纠正裴绪的错误思想。

视频一转,一只小猫趴在猫爬架上,乓乓给了铲屎官两拳。

“呦,这个是真练过。” 闻禅怼了裴绪一下。

裴绪:……

视频结尾,是一只小猫裹着红裙子,被女主人拉起来跳舞。

这场景,有些许眼熟。

闻禅思索一阵,恍然大悟。

裴绪生日那天,徐不作给他的裙子,就和这个很像。

“裴绪,你家衣柜里我记得有一条很像的裙子。”

闻禅指着红裙子道。

裴绪呼吸重了几分,缓缓道:“是你穿过的那条。”

“……” 闻禅略显尴尬:“是你生日那天,我穿的那条吗?”

“不然呢,我没有收集女装的爱好。” 裴绪偏头盯着闻禅。

他本以为闻禅只是问问,谁知仔细观察,闻禅心虚地攥着拳,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裴绪眸子一压。“闻禅,你还记得那天吗?”

闻禅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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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记得,早就忘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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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 闻禅口齿不清。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抱着我又哭又闹说想移居火星并说自己就是卖身挣钱也要给我买一个移民火箭高等座这件事,我就放心了。” 裴绪皮笑肉不笑地叙述。

“呃……?” 闻禅满头问号。“我没干过这事,你少骗人。”

“算你聪明。” 裴绪刮了他一眼:“那想必你对自己穿着红裙子拉我跳国标舞并踩了我好几脚,非常有印象吧?”

“……” 闻禅无语:“怎么可能,我以前可是国标舞冠军,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会踩你一下。”

裴绪略显惊讶,抱歉道:“好吧,那天我们只是一起蹲在台阶上看了一晚星星,但我第一次知道,你分得清猎户座。”

闻禅觉得自己得到正确答案了。

就说嘛,他才不会和裴绪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是啊,猎户座很好认。” 闻禅笑了笑,心中打鼓:

猎户座,是哪位来着?

裴绪的笑意收了,直直盯着闻禅。

“可是闻禅,秋季的星空没有猎户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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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他妈的,说个屁呀?!!

687

“原来你不记得了。”

裴绪抱着手臂,声音冷了几度。

闻禅抓着自己的小提琴,他突觉一阵紧张,如被大型食肉动物用锐利目光攫摄,裴绪仍站在那里,却散发着危险气息。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拿起小提琴,假装没听见。

“裴绪,我快上台了,等我回来再和你讨论。”

闻禅转身,快步向前,他刚要开门,只一条缝隙,就被身后探来的一只手猛然摁死了。

砰——

门发出剧烈响声。

“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节目单有四十分钟,现在刚过二十三分钟,还轮不到你上场。”

裴绪的影子逆着光,从身后袭来,把闻禅包裹在狭小的空间里。

闻禅拿着小提琴的手愈发收紧,他敏锐捕捉到男人靠近时的声响,西装的衣角擦过少爷的运动服,他的鞋尖抵着闻禅的脚跟,清浅气息拂过他的后颈。

“是因为不记得,才对我的示爱视若无睹吗?”

裴绪极度缓慢地,宛若凌迟一般,细长的手指越过闻禅的侧脸,撑在了门边的开关上。

闻禅睁大眼睛,将他下摁的动作收入脑海。

“看来,我得帮你想起来。”

咔哒———

吊灯关闭,黑暗如潮,席卷整个温暖的房间。

闻禅微微侧身,小提琴碰在裴绪腿上,压抑的琴音一响,混合着从未有过的热度,吞噬了细如低语的开合。

唇被吻住,黑暗扮演尽忠的骑士,让滚烫触摸的每一次变化都清晰可感。闻禅脸一热,裴绪吻得重,过了好一阵,才出声调侃。

“原来大音乐家上台前,会涂橘子味的唇膏。”

闻禅脑子晕乎乎的,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抓着裴绪胸前衣襟,小提琴摇摇欲坠,他本能地睁大眼睛,听到这话,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确实是橘子味的唇膏,他以前上台都会涂,据说看起来很有气色。

闻禅卸了力,他的语气像被泡在糖罐里,软软的,有些虚:

“裴绪,你生气了吗?”

裴绪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精。

黑暗过浓,闻禅的热度无比真实,他哑着嗓子,却难得捕捉到了裴绪的情绪。

688

该说是生气吗?

不算是。

硬要解释,应该是不满闻禅的迟钝和自己的犹豫不决吧。

“或许,我该为我们的心有灵犀而感到欣慰。”

裴绪的手指抚着闻禅的侧脸,他偏过头,亲昵地咬了下闻禅的下唇。

小猫精的唇很软,甜甜的,他不会接吻,一开始紧紧闭着嘴唇,直到裴绪哄他,他才肯张开嘴。

过于熟悉的感觉让闻禅慢慢转醒,某些模糊的记忆突然涌来——荒无人烟的城郊公园,漫天的绚烂烟火,跌跌撞撞的亲吻,还有那句试探的 “我可以继续吗?”

“为什么生气呢?” 闻禅用濡湿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裴绪的轮廓,他的手被裴绪握着,颈侧贴上一个吻。

“因为跟我做过那样的事,还想着找小母猫。”

“闻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以为我会任你撒野。”

裴绪接替闻禅手里快要掉地上的小提琴,慢慢放在旁边桌子上,挑起闻禅的腰带,把他勾进怀里。

“可你有男朋友,不是吗?”

闻禅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狡黠,委屈巴巴。

“男朋友是骗你的。” 裴绪解释。

“我不信,连拖鞋都是情侣的。” 闻禅反驳。

“或许你听过,有一种叫同款拖鞋打折时候可以买一赠一?”

裴绪想了想,觉得不来一记猛的,闻禅这辈子也走不出思维的怪圈,他把小猫摁在自己颈侧,道:

“咬吧,咬一口,我就只是你的了。”

闻禅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某种无理取闹的小动物,一定要睡主人床,吃主人粮,完后还要霸占主人的身子。

但有什么关系,反正小猫咪又没有坏心思。

“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闻禅怯怯反问。

“不然,我是在和你演小品吗?” 裴绪极其疑惑。

闻禅在裴绪肩膀上蹭了蹭,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记得你以前说,如果我追不到人,就帮我把他打晕了,扔到我床上。”

裴绪道。

闻禅对自己发过的毒誓一向没有记忆,但裴绪说这话时,他隐约闻到了不带胡萝卜的胡萝卜鸡肉盖浇饭的香味。

689

裴绪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团长,快到你了!”

是尚琴。

闻禅推开裴绪,裴绪没逼着他,只是在闻禅要拿小提琴的时候,摁住了他的手。

“衣服掖进去,别让人看出来,我害羞。”

裴绪伏在闻禅耳畔,调侃道。

闻禅呲牙咧嘴,就差给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一巴掌。

你害羞?你亲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了?是羞耻心客死他乡了吗?

“闻禅,我的告白成功了吗?”

裴绪笑着,握着闻禅的手腕,满怀期待地询问。

“没有!”

禅小猫一生气,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呲牙咧嘴。

裴绪闷笑,他摸了摸小猫的头,轻声道。

“那你快考虑清楚,别耽误我晚上和裴静静贴贴。”

690

闻禅严重怀疑,裴绪这个人是狗变的。

还是那种血统纯正的狗王。

这是闻禅第一次上台演出没有任何紧张感。

他走向光芒璀璨的舞台前,朝幕后望了一眼。

裴绪是个十足的斯文败类,站在厚重幕布后,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狎昵与挑弄的情绪漫上嘴角,直到闻禅看过去,裴绪张了张嘴。

去吧,我的莫扎特。

你可以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慢慢想清楚关于我的所有。

手指温热起来,是因为刚被那个男人抚摸过的原因吗?

闻禅走到台中,温柔灯光清辉般洒下,台下并非全部漆黑,闻禅瞥过去,被饱满的期待与屏息感染情绪。

莫扎特 D 大调第四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用音乐诉说永不消逝的爱,诚挚的赞颂,高音域的快速音群转换,华丽如女王旋转中绽开的裙摆,展开的手臂再缓慢收回,琴弓抖动,让舞台上唯一的一抹身影更显深邃。

我们将波澜壮阔的理想与平淡不息的人生尽数寄托在我们所爱的音乐之上。

跌宕起伏的音符,逐渐推入佳境的乐曲,青年挺拔而深情的身姿,闻禅眼睫上抖落一滴汗水,他突然想到了裴绪。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一个会给我罐头和冻干,总是气人又欠揍,时而可靠稳重,时而又让我暴跳如雷的人。

他追逐着人类终极归宿的宏伟梦想,因此在遥不可及的天上,但他经常回到人间,悄悄说一句爱我。

乐曲不断攀升,迸裂的音符将演奏推向高潮,全场寂静,乐章最后,闻禅深呼吸着,将琴弓向上一拉,指着光芒盛放的苍穹。

戛然而止的辉煌,闻禅颤抖着胳膊,朝台下鞠躬,又在观众的掌声中,回头望去。

691

那个人在朝我招手。

692

音乐会结束,就是惯例折腾来折腾去的大合影,艺术团打算换一天出去聚餐,毕竟乐器还要收拾,表堂的交接和整理是大工作,但他们最栋梁的团长之一,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团长呢,团长人哪去了?” 尚琴拿着大喇叭全体播报悬赏闻禅的下落,直到徐号走过来,指了指外头:

“别播了,我刚看他和裴少爷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团长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宵衣旰食的团长了。”

尚琴调侃一句,继续工作了。

传闻中每天工作到凌晨三点的闻禅,正在迈巴赫的副驾,与裴少爷玩木头人游戏。

裴绪把小提琴放到后座,拿着车钥匙进驾驶位时,闻禅还低着头,似乎在研究盯多久才能在裤子上烧出一个洞。

裴绪没逼他,他知道闻禅需要时间消化和考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并防止其他情敌趁虚而入。

他刚打着火,还没出停车场,突然听到闻禅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入他的耳朵。

“我可以把我的尾巴借给你玩,但以后,你不许再碰别的小猫咪了。”

裴绪一怔,看向闻禅。

闻禅红着脸,观察窗外,不敢看裴绪。

693

裴绪笑着,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