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多绝望

温乐想锤死自己。

好不容易刚和阮晋走得近点儿,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这两天他给阮晋发了很多消息阮晋都没回,打电话他怕尴尬,没敢打。

那天晚上他松开阮晋之后,气氛尴尬到极点。两个人就那么站了好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最后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仓皇而逃。

本来他觉得之前的那个状态他觉得挺好的,也不着急,就想着慢慢来。但是现在这事儿发声了,阮晋又开始疏远他了。

本来跟齐妙妙说好的元旦的时候弄个抽奖的,送阮晋一个手机,现在计划也泡汤了。

从早上开始他就给阮晋打电话了,阮晋一直都没接。

俞菲晨练回来看到温乐坐在沙发上,明显很意外:“平时不放假请假都得出去,这放假了怎么窝家里了?”

温乐斜靠在沙发,唉声叹气地,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跟你那小男朋友闹掰了?”俞菲在他对面坐下来,一副惋惜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春节让他来家里呢。”

“什么呀就掰了,不可能的事儿!”温乐反驳道。

俞菲笑道:“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温乐干脆闭上眼,不说话。

“儿子啊。”俞菲说,“实在不行就算了,你追得这么紧,很容易让人家喘不过气来的。你觉得你喜欢他,对他好,可能他觉得是负担也不一样。”

“您怎么也这么想?”温乐有点儿无奈。

俞菲反问:“也?”

温乐点头:“嗯,我爸之前也这么说来着。”

俞菲神情微滞,没说话。

“说的好像你们亲身经历似的。”温乐撇嘴道,“你们俩两厢情悦的,哪儿来的这种经验!”

俞菲笑道:“成,我不劝你。”

说完她转身喊了一声:“陈姐,把我前两天给乐乐买的东西拿来一下。”

“好的夫人。”

佣人拿来两个盒子递给俞菲,盒子很小,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

温乐笑道:“俞菲女士,你这礼物也太小了吧,一点儿都不符合您的身份。”

俞菲瞪了他一眼:“狗不嫌家贫懂吗?礼物再小,也是妈的一番心意。”

“这比喻可不对啊!”温乐说道,“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呐!”

他一边说一边拆了盒子,打开盒盖儿的时候看到里边的东西时他有些意外,是一把奔驰车钥匙。

“啧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温乐拿着钥匙在手上转了转,倒也没有多惊喜,因为他还没学本儿,而且他对这些的兴趣不是很大。不像他身边挺多人,年纪轻轻的车都买了好几辆了。孙强就是,之前总偷着开出去,还让他坐。他可不坐,他还想长命百岁呢。

“这个里边是什么?”温乐拿过另一个盒子,开玩笑道,“总不会还是车钥匙……”

真的是,跟那一把一模一样。

温乐有些疑惑地看向俞菲。

“这个是给你那朋友的。”俞菲说,“他前些天不是也过生日吗?虽然没见过面,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万一你俩以后真在一起了,别说我这个做婆婆的礼数不周。”

“妈。”温乐忍着笑,提醒道,“虽然我挺感动的,但是我还是想纠正您一下,是丈母娘。”

“什么?”俞菲显然没想到,脸色都变了,“不行,你不能在下边儿!”

“噗!”温乐终于没忍住,趴在沙发上笑得收不住,“妈您还做功课了啊。”

俞菲打他:“我研究研究怎么了,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儿。”

温乐又笑了一会儿才终于坐起来,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回道:“妈,谢谢您!真的。”

“甭谢!谁让你是我儿子呢。”俞菲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前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之前我太纵容你,管得少了。后来我问了好多人,又上网查了资料,知道这是天生的,改不了。这些天看你的状态这么好,我也想开了。不管怎么说,你开心就好!”

顿了顿,她又说:“听你爸说那孩子也可怜,本来挺好的家庭,爸爸还是音乐学院的教授。爸爸去世,妈妈也改嫁了。一个人念书,也没走歪路,挺好的孩子。”

温乐抿了抿唇,伸开双臂抱住了俞菲:“所以我说谢谢您呢,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就你贫!别到时候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俞菲说。

温乐笑着纠正:“妈,不是媳妇儿,是老公。”

俞菲推开他,说道:“我是不会认的,反正我就是婆婆!”

温乐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从沙发上拿起来,俞菲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撇嘴道:“看吧,跟我抢儿子的来了。”

温乐笑着接通电话,却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变了脸色:“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边说边起身,拖鞋都没穿就向门口跑。

“怎么了这是?”俞菲也慌忙跟着过去。

温乐沉声道:“晋哥的姐姐去世了。”

“什么?”俞菲当时眼就红了,“这叫什么事儿,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过来送温乐。然后又给了温乐一张卡:“你别慌,路上取点儿钱,应个急什么的。”

温乐拿着卡匆匆出门。

这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着刚才陈放在电话里说的话:阮婷去世了,晋哥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一直跪着。

他无法想象,阮晋现在该有多绝望。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温乐刚进一楼客厅就看到阮晋身穿孝衣,头戴白帽跪在那儿,不时地往面前的火盆里放纸钱。

他身边是一大一小两张矮木床,一张床上躺了一个人,都蒙了白布。

几乎是一瞬间,温乐的眼泪喷涌而出,这场景任谁看了都忍不住。

陈放没告诉他,孩子也不在了。

“来了。”陈放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白帽,小声说道,“介意戴这个吗?按这边的风俗晋哥这边的亲人都要戴这个,不过他这边没有人来,咱们这么做也算帮帮他。然后等会儿你给晋哥送点儿吃的。”

温乐却回道:“你帮我找身孝衣,要跟晋哥一样的。至于吃的,我就不送了,他不会吃的。”

陈放深深看了他一眼,回道:“成!”

温乐又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

“煤气中毒。”陈放说,“她婆婆说,是她自己舍不得开空调,非要烧煤炉子。人不在了,她当然想怎么说怎么说。”

温乐强忍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之后他穿上孝服在阮晋身边跪下,一言不发。

他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的议论,似乎都在猜测他跟阮婷是什么关系。

不一会儿阮婷的婆婆被两个人扶着进来了,跪在地上就开始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天啊,你好狠的心啊,两条人命啊……”

她喊得声音太大,旁边的人都在劝她:“你也哭了两天了,保重身体啊……”

温乐在心里冷笑,这哭的有几分真?

接下来的时间,每每有人来吊唁,阮婷的婆婆都要来上一出。温乐听得头疼,想让她闭嘴,但还是忍住了。

半夜客人都走光了,温乐终于见到了阮婷的丈夫,一个长得挺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看不出有多难过,待了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温乐替阮婷感到悲哀。

阮婷的事,他之前也问过阮晋,阮晋没有说的很清楚,但他大概也猜到了。

以前他们家条件好,追阮婷的人很多,在众多人中,她选择了现在的这个男人。只是这男人骗了她,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家里其实是农村的,跟阮婷家的条件是天壤之别。当时他家里连这个楼房都没有,房子是结婚之后建的。

直到俩人结婚之后,阮婷才知道他家里的这个情况,也没怪他。还用自己的钱给他家盖了房子,另外又在市里买了一套。

后来没多久她家里就出事了,那之后男人和他妈对阮婷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

阮晋劝过她离婚,但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这个男人。

温乐想,现在这样,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残忍,但很多时候往往现实是更残忍的。

阮婷这个人物是有原型的,是我一个很亲的人,她跟两个孩子在去年因为煤气中毒去世了,才30岁。

我把她写进书里,希望用这个方式来怀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