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坦诚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明哥就是?,控制不住是真的,将所有都纳入自己的算计是真的。

分装好的药物摆放在桌面上,顾明也盯了许久,将所有的药物都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面;手机屏幕亮着,显现着通话的界面,陌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他没有说话,直至将那头的人把电话挂掉。

静坐了很久,垃圾桶里的药反复被蹂躏,皱巴的袋子还有细碎粉末,最后被掩盖在层层的纸巾之下。

顾明也又打电话过去。

这回接电话的是宋天骄。

宋天骄刚开始的声音雾蒙蒙,周围的声音嘈杂,听不大清楚。

他刚才去洗澡了,出来写生的舍友说帮他接了女朋友的电话。

给顾明也的备注是一颗心,那头接通的时候可能没出声,舍友就误会了。正准备打回去的时候,恰好这时电话又进来了。

宿舍里刚安顿没多久,环境乱糟糟的,背景音很喧嚣。宋天骄出了宿舍,在寂静的楼梯拐角处又喊了声对方。

那头的人没有回应。

“明哥,你晚上有吃药吗?”

“吃了。” 那头的声音平稳又语调上扬,听着跟平常没有什么分别;原本还以为顾明也会生气的宋天骄暗暗地松了口气:“那明哥你在干嘛?”

“工作。”

顾明也的语气缓了缓,带着些许的克制,轻微又容易让人察觉:“骄骄,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没办法,学校安排的,总不好搞特殊。更何况,我以前有几天在校住宿的情况,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啦。” 他轻声道:“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持距离的。”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骄骄,你能回来吗?”

恰巧在顾明也开口的时候走廊上的宿舍门被推开了,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变大,大家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震天响的,吓了宋天骄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手机的传声筒。

“天骄,走啊,一起去吃饭,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楼梯并不宽敞,舍友路过的时候已经越过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他的手已经松开,那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手机那头去。

“明哥,我先去啦,等我回去,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格外的刺眼,原本黑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顾明也起身时把手机丢到了床上,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头和灰烬,还有半支未燃完的香烟。

朦胧又刺鼻的雾体笼罩着他的脸,虚虚实实,根本就看不清。

骗子。

*

因为住宿,宋天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怕手机的震动或者声音吵到舍友。

昨天老师把该讲的注意事项都讲了,之后除了最后一天回去点人基本上都不会碰到,晚上的时候有宿舍长上报人数就可以了,查寝也没有像在学校的时候那么严格。

第一次住这种大通铺,又不像宿舍自己铺的床,床板硬得 / 要命,即使床上用品都进行了一个处理,宋天骄还是不习惯,晚上翻来覆去的,睡得不踏实。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坐了起来发呆,还没有适应自己没有顾明也的生活。

拿起手机准备给顾明也发个早安,宋天骄发现他给自己发了一晚上的消息。

[骄骄,你睡着了吗?]

[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头很痛,头要炸开的样子。]

[骄骄,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了。]

……

对方刷了很多的消息,最后是顾明也拍着原本放药的抽屉空空如也的照片,还有来自对方的最新的一条消息:

[骄骄,你会回来吗?]

原本就混乱的大脑加上来自另一方的心理施压,宋天骄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脸色难看得可怕。

“天骄,你怎么了?”

过于异常的脸色被舍友看出来了,上前询问。抓着对方的手臂,宋天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了一会才故作镇定:

“我有事情可能要最后一天才能回来,你可不可以帮我跟舍长讲一下,让他帮我,我现在有点私事需要去处理。”

“什么事啊,一个星期都等不了。”

“可以帮帮我吗?”

再怎么镇定,他都还是克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这个我们真帮不上,你去找老师问问。”

宋天骄一边去找老师,一边给顾明也打电话,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要重拨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他这个时候因为跑楼层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和时间去质问和生气了,喘着粗气道:“我要回去了,但是要你给老师打电话。”

“骄骄,你回来吧。” 顾明也的声音轻而喑哑:“我昨天就已经跟你老师沟通过了。”

“高铁票我给你买好了,待会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爬楼梯的脚步缓了下来,宋天骄听着顾明也那头平静的语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才好。

倏尔笑出了声,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机:“好。”

离发车的时间还有一段的时间,打车过去绰绰有余;但是他昨天的好心情并没有延续到今天,他没有什么心情整理行李,只是匆匆地一塞就坐上了顾明也贴心叫好的车。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是在等他而已。

宋天骄下高铁的时候在中午,这次顾明也没有亲自来接他,而是叫车来接他。

站在门口的宋天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拿着行李箱在门口前犹豫的时候,门一下被打开了。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浓烈,隐隐夹杂着别的味道,闻起来很诡异。

早上还没有清醒被那么一折腾,加上昨晚睡得并不好,宋天骄现在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衣服将顾明也包得严严实实,脸色比他还要难看许多。伸手触摸着对方的额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宋天骄别扭地冷着脸,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药呢?”

“扔了。”

松了一口气的宋天骄进了家门,发现顾明也做好了饭菜摆在饭桌上。腾腾的热气惹了他回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虽然觉得只要顾明也没事就好,但看到对方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状态,他心里又始终地憋着一口气。

很憋屈。

一直到了晚上,宋天骄都没有跟对方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自知自己做了错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顾明也每次跟他说话见他没有回复,默默地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然后就走开做别的事情。

难得一次的分房,宋天骄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就是想着对方能够哄哄自己;结果顾明也的视线往这边看了好几回,没有来哄的意思。

彻底生气的宋天骄重重地摔门,半天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消息,就连手机的界面也停留在今天他给顾明也打的语音上面。

脑子里不断地浮现着顾明也刚才的脸色,辗转难眠。

做错事情的是顾明也,总不能让自己又主动去服软吧?

但是……

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宋天骄决定去敲门,想着顺带跟顾明也好好沟通。

可是隔着门敲了半天,里面的人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站在门外干站了许久。

觉得不对劲,心里突然一慌,宋天骄赶紧拿着自己的手机给顾明也打电话,另一只手不断地拍着门,哪怕手掌都红了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门终于开了。

红肿的手又酥又麻,他紧紧地捏着手机,双手无力地垂在自己两侧身旁,微喘着。

顾明也还披着一件外套。

这个天还不算特别冷的时候,而且这么晚了,也不必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就像是要隐瞒着他什么。

没有了刺鼻味道的遮掩,浓郁血腥味扑鼻而来,宋天骄顾不得想别的事情,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主动扒开了顾明也身上的外套,里面的衣物被沾上了些许的血迹。

他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站在了原地,却是男人先摸着他的头,让他不要担心。

血渍不断地扩大,宋天骄只是解开了前两颗扣子就能看到已经成疤的伤口,刺目的红色与暗红色交织着,崭露的疤痕像是蜈蚣一样,盘趴在上面。

“去医院处理。”

宋天骄想抓着顾明也的手腕,在伸手的那一刻迟疑了,转瞬牵着对方的手往外拉。

他的手还在颤抖,好几次的哆嗦导致这次车开的并不顺利,总是开开停停的;直至顾明也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得可怕。

“骄骄……”

此时不管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即使是他有心安慰自己,宋天骄也不完全听不进去。还没有出停车场,就在拐角处刮了好几次车。

越是厚重的血味,越是让宋天骄清楚地认识到,只要他慢一点,顾明也就会多受点罪。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来敲门,那他明天会看到什么?

一具尸体吗?

明明顾明也已经在跟自己求救了,自己却做了什么事情?

宋天骄顾不得会被对方发现,避免自己的眼泪会模糊视线,他抹去了刚沁出来的泪水,整个人的眼睛红红的。

如果顾明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