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吃的什么陈年老醋?”

看着男人脸上浮起的欣喜之色,殷染的目光骤然冷下来。

他生理性不适地移开视线,隔着帘子看向津行止:“是不是累了?”

津行止低应一声,殷染旋即扬声道:“听见了吗?还不快滚!”

男人想都没想,谄媚地拉起地上的妇人就往外拖。

妇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边推搡着边吼道:“你是傻x吗?他是骗你的,他们是一伙的,姓殷的怎么可能救我们!”

很多时候,仅有的希望会麻痹理智,让人坚定地觉得自己是唯一幸运的人。

男人充耳不闻,继续拉扯妇人:“你懂什么,他们这种人一向言出必行。我们两个留一个给行止赔罪就足够了,你想死也别拖累我。”

等到两人推搡着到了门口,殷染又开口道:“最近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或许会改变主意。”

男人连连应声,强行捂着妇人的嘴走出了病房。

殷染把挡路的椅子搬到一旁,缓缓拉开帘子,走到津行止面前。

看着津行止不太好的脸色,殷染俯身靠过去。

津行止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殷染温柔笑着,眼底的冷淡中显出一抹暖色:“这世界上最经不起算计的就是人心,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对那种人也要言出必行的善心。不过我想,即便我有意愿兑现承诺,他们怕是也不会有需要的那天了。”

说到最后一句,殷染明显感觉到津行止愣了一下。

殷染不想让津行止品出他的言外之意,很快直起身来,转移了话题。

“没记错的话,他们口中的林茜,就是之前频繁蹭你热度不成,还诓骗你去副导房间的那个吧。”

津行止点点头:“和我有交集还叫这个名字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想起之前的事,殷染不悦地捻了捻指尖,又道:“我原以为她消停了,便不想脏了手,她倒硬是要往枪口上撞。你在医院好好养伤,等小舟阳醒,剩下的我来处理。”

说完,殷染就要离开。

虽然殷染的语气冷静,津行止却听出了几分躁动。他忙说道:“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背后的人。”

殷染微微蹙眉:“我在你眼里这么蠢吗?我当然知道林茜那种因为我一个眼神就慌张到崴脚的人,也就只敢做点隐蔽的小动作,绝没有背后操盘的心理素质。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事很奇怪,像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件事不可能给你的名誉造成实际影响,却……”

却想故意抖出津行止曾经遭受的伤害,打破他看上去平静如水的亲缘关系。

殷染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转而垂下眼眸,抬手在津行止的脸颊上抚了抚:“等我回来。”

他的靠近让津行止逮住机会,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强劲的力道让殷染不由得又向津行止靠近了半步。他浅笑着问道:“你不会是怕我动手吧?我答应你——”

津行止打断殷染的猜测,声音低得像是在请求:“我不想和你分开。”

也许是没想到津行止是这样的想法,殷染心头触动。

情绪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处,半晌才让殷染回过神来。他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好,就依你。”

从门缝透进来的消毒水气味扩散过来,引得殷染咳了几声。

他手上又一紧,津行止关切地问道:“医生开的调理药你吃了吗?”

殷染心虚地点点头。

其实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尤其是长时间和津行止待在一起,对方的信息素也在缓解着他身上的疲乏和痛楚,所以护士递过来的药他只敷衍地吃了两次。

津行止长叹了一口气,转而牵住殷染的手:“别再随便用药了,我很心疼。”

那种温柔让殷染无从拒绝,只好应下。

殷染给经纪人打了一通电话,希望她能安排他们两个和林茜私下见一面。

胡姐答应的同时,告诉了他们警方已经介入非法聚众赌博事件的消息。

两人商量以后,决定去小舟阳那守着。

小舟阳的隔离间内外医护人员异常地忙碌,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司夜和丁知朝一人在外一人在里,相互配合着。

津行止只得和殷染在附近等候。

那种焦灼却束手无策的感觉让津行止生出一种无力的绝望,那种感受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津行止自责着,想着自己如果能再细心一点,如果能再多抽出点时间陪在小舟阳身边,情况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哀戚顺着掌心传递到殷染心头,无声地诉说着津行止的那些悔恨。

殷染从背后圈住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别为难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津行止紧紧回握住殷染的手,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隔离间里那种紧张的忙碌持续了半小时。

殷染一直紧绷着神经听着里面的动静,刚听到隔离间里丁医生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便立刻推着津行止靠近。

司夜也第一时间走了过来,将好消息带给了两人。

他们来的时候,刚好是药物治疗的关键时期,也的确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好在问题已经及时解决,经过这阶段的治疗,津舟阳的情况比上阶段好转了很多。等药劲过去,津舟阳应该能醒一段时间。

把这些情况都交代了个遍,司夜又看向津行止道:“这次你也能进去。”

津行止再次确认后,才兴奋道:“我现在去给小舟阳买橘子,等他醒了吃。”

闻言,司夜皱了皱眉头:“差不多行了,你舆论缠身,又有伤在身,作死也不是你这种作法,我去给你买。”

津行止郑重其事地摇摇头:“不一样的。”

正当司夜打算再劝的时候,殷染却插进一嘴:“我陪你去。”

殷染都这么说了,司夜自然也不好再置喙。

夜色深沉,伪装成普通病人和病人家属的津行止和殷染就这样安静地出了医院。

离开医院满铺的光滑瓷砖,轮椅的轮子和地面互相摩擦的声音开始明显起来,细密的沙沙声让黑夜显得更加寂静。

这样的慢节奏让津行止忽然有种久违的安宁之感。

医院楼下到处都是超市,殷染挑了家相对大点的,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病号服和口罩伪装让两人没有惹人注目。

楼下超市里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两人停在水果区的橘子前,津行止示意殷染给他撑开口袋,便挑了起来。

客观来讲,散步、逛超市这种事情,殷染觉得索然无味,但若是在这些活动中都加上一个津行止,殷染又突然觉得兴味盎然了。

他苦笑着搭上津行止的肩膀,感觉自己似乎被他拿捏住了。

或许是觉得小舟阳也吃不了几瓣,津行止挑得很少。

看着袋子里为数不多的橘子,殷染皱了皱眉,又抓了一把塞进去。

津行止刚要出声,想起他们还在外面,便把话咽了下去。

他们没耽搁太久,买完橘子就径直向医院走去。

路上,殷染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消息,却意外瞄见了“暗恋津行止”的字样。

他顺势打开新闻,看见了一篇网友截图的po文。从头看到尾,殷染倒吸一口气,瞟了一眼津行止。

似乎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寒意,津行止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殷染舔舔后槽牙,“我给你读读我看见了什么。”

殷染点开其中一张图片,一字一句地念道:“津行止高中的时候就很好看,好多人都暗恋他,我也是。所以我总在观察他……”

再往后,是津行止的同学通过观察发现他家境贫困,家长会也从来都没有人来开的一系列往事。

殷染一并跳了过去,接着念道:“他脾气不好,拒绝我的时候虽然很干脆,却很真的温柔。时至今日,我都不后悔喜欢过这样一个人。”

念完,殷染敲了敲津行止的肩膀:“你就是这么念书的?让我听听,你都是怎么勾人的?”

津行止无奈地舔了舔嘴唇:“你这吃的什么陈年老醋,年头久得都快馊了。”

“别转移话题。”

津行止抿了抿嘴,试图和殷染对视:“其实我不知道是哪一个……”

那种半认真的眼神让殷染倒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拒绝过太多人,根本分不清是哪个?”

津行止微扬眉尾,显然是在故意气他。

殷染松开手,轮椅随即停下。

他绕过轮椅面对津行止:“那时候我要是在你身边……”

津行止眨眨眼:“会比我招风得多?”

殷染靠在津行止耳边,利用一个受伤人士无法拒绝的角度与他私语。

“我会让你的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