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安分点。”

津行止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先在节目中出问题的,竟然是他自己。

他直起身子,尽量保持着镇定。

大脑的高速运转让他的额间沁出些许汗珠,停顿片刻之后,他转头对殷染羞愧一笑。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个弟弟,以前带他出去买菜的时候,他也喜欢这样缠着我,刚才一不小心把你当成他了。”

殷染听得出来,那是津行止在为刚才两人的亲密举止做解释,配合道:“没关系,说起来,也是我们能回家的时候太少了。”

许是没想到殷染接话接得这么快,津行止略感意外……

就在津行止没接上话的间隙,殷染把外套递还:“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津行止还没来得及阻拦,殷染就已经走到了另一家摊位。

他担忧地跟上去,却发现殷染与人交流起来竟游刃有余。

尽管总会有人说出一些他不理解的词语,可他却总能精巧地用话术避开,就像是为交际而生。

看着殷染和摊主相谈甚欢,津行止正打算把经费递过去,顺便提醒他办点正事,就看见和殷染说话的摊主突然拽下一个口袋,免费送了他些东西。

接着,津行止就目睹了殷染没花一分钱就“骗”到了一大堆东西的骚操作。

他猜这期节目播出之后,殷染之前参加综艺得到的“活bug”称号肯定又要被翻出来了。

就这样,他们甚至没用完节目组那点少得可怜的经费,就买完了所有东西。

临走的时候,殷染在出口处发现了一家花店。

那家店很特别,牌匾上没有一个字,只是印了一簇鲜花。

落地的玻璃窗里没有展示的各类鲜花,看上去不像是卖花的,更像是给自己建的私人小花园。

殷染定睛看了一会儿,转头道:“等我一下。”

想起之前每一次殷染拿花送他时那种不正经的神情,津行止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面对镜头,他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在心里乞求殷染能多正常一段时间。

几分钟后,殷染拿着一捧含露的花束走了出来,深情款款地送到他手里。

津行止的大脑像被卡住的机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突突狂跳的声音。

这种过载的心跳使得殷染传来的声音都被压低了许多:“我看我们客厅里空荡荡的,插几枝花能显得温馨些。”

津行止暗自松了一口气,闻着花束传来的淡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那次他在医院对殷染说不建议随便送别人花开始,殷染就既没送过别人花,也没再收过谁的花。哪怕是粉丝递过来的,也都是转手就交给了小唐。

可这规矩,却唯独他是例外。这……算是一种特别吗?

津行止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克制地敛起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的动作似乎引起了殷染的注意。

殷染转头问道:“你怎么了?”

津行止恍惚地摇了摇头,还没说话,手里拎的所有东西就直接被殷染拎了过去。

他愣怔地抬起头。

“昨天我不太舒服的时候你帮我搬了行李,今天换我了。”

言语间,殷染将两人的互帮互助说得很得体,叫人既不觉得亲近,又不觉得疏离。

可这样的殷染,却让津行止觉得正常得有些陌生。

津行止载着殷染回去的间隙,殷染仔细清点了一下他们带回去的东西。

回到公寓时,距离午饭开始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份活:生火、洗菜和下厨。

津行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似乎哪个也不适合殷染。

殷染不怕冷,也不爱吃人类的食物,必然对这三样都不熟悉。

为了避免殷染在镜头前显得太过生疏,津行止将难度最低的洗菜交给了他。

但在生活技能方面,津行止还是高估了殷染。

看着把蔬菜整个淹进水里滚来滚去的殷染,津行止的额角不由得生出些许黑线。

他放下手中的活,向殷染靠了过去。

他把生菜从水里捞了出来,掰下几片,示范地在水里仔细清洗起来。

看着殷染像模像样地学起来,津行止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其他蔬菜。

他将每一种都示范一遍,让殷染一次性看个明白。

狭小的塑料盆里,两人的手在水底数度碰触,也使得两人微量的信息素混合交融在水中。

一阵酥痒从津行止心口传出,让他突然有抓住殷染那双手的冲动。

“我什么都不会,是不是很笨?”

殷染的话让津行止抽回思绪,他把手从水里抽出,取出胡萝卜按在菜板上边切边道:“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花时间学习一样东西或许就会丢掉另一样。你以前的时间全都花在了练习钢琴上,不过现在再学也来得及。”

津行止本来是借势帮殷染解围,好在之后节目播出后,避免一些说他娇生惯养的评论出现。

可殷染却突然停下了手:“那你喜欢吗?”

津行止动作一滞,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下次我单独弹给你听。”

津行止看向殷染充斥着真诚的眼眸,再次愣神。

水龙头流出的水一点点灌满水池,也填蓄着津行止的心。

突然,津行止耳边传来“咔”的一声。

那是殷染拿了一小块生的胡萝卜放在嘴里咬碎的声音。

殷染咂了咂嘴:“原来生的胡萝卜是甜的。”

津行止笑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完成任务的人陆续回来,没到公寓门口就闻到了烧烤味,无一不加快脚步靠了过来。

因为平时被限制,难得能以工作的名义吃顿平时不敢碰的,每个人都很兴奋。

没有什么比美食更能拉近人心,一场聚餐后,六人间的氛围也比昨天好了很多。

落日迟暮,余晖铺洒下来,照在茶几上的花束上,将每一朵花都镀上一层金色,一天的拍摄也到了尾声。

因为今早的打扰,节目组特意很早就关了镜头,让嘉宾们能好好休息。

津行止回到房间,放松地洗了个澡。

他换好睡衣,拉开窗帘,仰头望了望今晚的夜色。

今晚的月亮不知道偷躲去了哪,只留下几颗为它守夜的星星。

星光稀疏,每一颗却都很明亮。津行止抬起手,遥远地碰了碰那光芒,又收回了手。

他蓦地想起下午殷染几次按揉太阳穴的动作,还是决定去看看他。

他跨过两人阳台之间的矮墙,打开殷染的阳台门,走进了房间里。

殷染只开了两盏床头灯,并不明朗的光线让光影的对比更加清晰。

殷染好像正坐在床头摆弄着什么。

保险起见,津行止把窗帘拉紧,星光却还是顽强地从窗帘的缝隙里试图向屋子里渗透。

听见津行止拉窗帘的窸窣声,殷染从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抽出了一枝玫瑰,从床边走了过来。

看清了殷染手里的东西,津行止疑惑道:“这花不是被我放在客厅了吗?怎么在你这?”

殷染走过来,把那枝花塞进了他手里:“本来就是要送你的,晚上不该回你手里吗?”

看着手里鲜红的玫瑰,白天的想法再次钻回了他的脑海。

津行止迟疑地问道:“你……为什么只送我花?”

殷染用指腹摩挲了几下津行止的手背,避而不答。

他盯着津行止漆黑的眸子,转而道:“今天你总盯着我看,眼神和现在的一模一样,让我好几次都想直接吻你。”

津行止哑然。

回想起今天的表现,他的确屡屡失神。而每一次,都是因为殷染。

那种情况就像是有什么在他自控力的屏障上戳了几个洞,便有源源不断的情绪从中溜出。

殷染又往前了一点,再次缩短两人间的距离,右手直接搭上了津行止的后腰:“白天不方便,现在能让我看看你后腰上到底是什么吗?”

殷染的手一滑,搭上了津行止的裤沿,想要直接拉下他的睡裤。

津行止迅速反应,直接抓住那只手,将殷染往墙上一推。

“殷染,”津行止咽了咽,哑声道,“你安分点。”

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津行止能闻到殷染身上沐浴露和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每一息都在替殷染在他心口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