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许承出差之后,陆怀亭明显变得忙碌起来,一些不知所谓的‘比他职位高’的同事开始吩咐他做事情,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毕竟人家职位比他高,也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余琛依旧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路上偶尔同他说一些公司里的事,陆怀亭倦得厉害,很少和他谈论公司的事,即便许承走之前叮嘱过他一些事,他还是不想麻烦对方。
这是余琛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周末的时候余琛陪他去超市采购,说起魏西和简津京的事,惹得陆怀亭一脸诧异,“什么?”
余琛见他终于有点反应,连忙解释道:“魏西喜欢津京,已经追了两个多月,昨天跟我说似乎成了。”
陆怀亭觉得不可思议,想想简津京的行事风格,再想想魏西那不着调的脱线模样,脸色都变了。
“……津京同意了?”他问出一句。
余琛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零食丢进购物车,“没,但是……他喝醉了把魏西给,呃,应该算是他主动做了承受方。”
陆怀亭一阵咳嗽,明显岔了气,余琛伸手抚抚他的背,趁机摸了摸他的脖子,低声道:“有这么惊讶吗?”
陆怀亭轻轻摇头,“……只是觉得反差很大。”
余琛推着购物车,突然朝他伸手,笑道:“还好吧,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津京最会治他,我倒觉得他俩在一起挺合理的。”
陆怀亭低头看着伸到自己身前的手,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余琛,“怎么啦?”
余琛将那只手收拢,朝一脸迷惑的陆怀亭笑了笑,突然将合拢的手朝他五指一张,轻声道:“砰——”
陆怀亭瞳孔微张,“什……”
余琛伸手牵过他的手,小声道:“给你看烟花。”
陆怀亭恍然地眨了一下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烟花只有声音。”
余琛被他逗笑,将他的手揣进口袋,“过阵子带你去日本看烟花大会好不好?那里还有千鸟居,带你去许愿。”
被包裹在口袋里的手渐渐发起热,陆怀亭轻轻蜷起手指,心道,我许的愿望从来就没有实现过,去哪里都一样。
但是他知道不要扫余琛的兴,于是点点头,“好哦。”
余琛很高兴,当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陆怀亭神色冷淡地扫了一眼四周,被余琛拉着手走到进口零食区,听着余琛拿各种零食,边拿边问道:“你上次说想吃泰国那个海苔,我多拿点吧,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陆怀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自己几时说过想吃。
“还有这个薯片,我给你买过的,也拿点好了。”余琛仓鼠藏粮似的搂一大堆塞购物车里,转头一看,陆怀亭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挑了挑眉,问道:“还想吃什么?”
陆怀亭数着购物车里的数量,微微蹙起眉头,“不吃,买这么多,浪费。”
余琛‘咦’道:“可是你之前闹着要。”
陆怀亭嘟囔道:“这么贵。”
余琛眨眨眼,笑道:“你说的我都记着呢,你还想吃那边的芝士饼干。”
“……”陆怀亭着实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吃了,他平日里最多买点牛肉干吃半个月,是不可能在进口零食区大采购的。
余琛大概看出他在纠结什么,解释道:“是你生病的时候。”
因为生病什么也不顾虑,所以有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开口,讨厌什么就气鼓鼓。
余琛还挺喜欢他这模样的,只是不希望他是因为生病。
“就和之前一样,对我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余琛望着他,轻声道:“我都会认真地去记。”
陆怀亭和他对视,望着余琛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充斥着的期待是他无法理解的,他不知所措地曲起手指,逃避似的将手放在推车上,若无其事地说道:“嗯,我一直对你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呀。”
余琛眼神黯淡了些,轻轻笑道:“……我是指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陆怀亭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冷淡,应道:“嗯。”
余琛顿了半秒,伸手覆在陆怀亭放在推车上的手,温柔道:“好吧,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慢慢适应就会好一些的。”
快到打烊时间,超市里的人流渐渐变少,余琛伸手将陆怀亭的手捉进他的大衣口袋,边走边道:“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陆怀亭原本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闻言一僵,有些不解地抬眼望向余琛。
余琛语气有些低落,“明天我要出差去德国考察。”
超市的大灯照得人脸色凸显苍白,陆怀亭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儿先露了个笑,平静道:“好呀。”
“这次去不会很久的,大概三四天,主要是去那边验收一下货物运输的通道工程,顺便落实基地的工厂制度。”余琛在生活区拿了些陆怀亭喜欢的小物件,扫到角落货架上的东西,他走过去拿了两盒丢进购物车,若无其事道:“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没有的话就回家了。”
陆怀亭还在发愣,下意识就点头,他向来是余琛说什么都好。
付钱的时候看到余琛拿的两盒东西,脸色刷地红了起来,瞥一眼收银发现对方正好在看他,他稍微往后躲了一些,想起余琛常上财经新闻,他连忙跨出来挡在余琛面前,伸手去拿购物车里的东西。
余琛“嗯?”了一声,伸手将他半揽着,“怎么了?”
陆怀亭红着脸,小声道:“……被人看见了。”
余琛无辜地瞥一眼小盒子,轻声抱怨道:“这不是正常需求吗?干嘛看我们。”
“……”陆怀亭嘟囔了句,“快点回家。”
余琛表示很听他的话,结完账牵着人就窜上车往家开。
回家等陆怀亭洗澡,等到一半寻思着不对,赤条条拿了条毛巾朝浴室窜了进去。
一盒五个装,被用到只剩一个。
陆怀亭泪眼朦胧,手脚发软的被余琛从浴室抱出来,用毛绒被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余琛抬手抹了一把陆怀亭泪湿的眼角,望着陆怀亭湿漉漉的眼睛和泛着红润的脸,轻声问道:“不舒服吗?宝贝。”
陆怀亭连头发都湿了,手指动也动不了,浑身疲累,闻言从喊哑的嗓子里吱出一声,“……嗯?”
余琛心里泛起一片柔软,将脸埋进他肩窝,低声喃喃道:“我出差你要记得想我。”
陆怀亭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抱他。
想的,会很想。他在心里默默道,却说不出口。
这种情绪太过黏糊,余琛不会喜欢的,他问出来不过是再次确认自己不会去烦他。
余琛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轻声嘱咐道:“在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觉得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津京或者魏西,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记得给你拍好看的照片,给你买漂亮的礼物回来。”
陆怀亭被他抱得有些上不来气,眼泪从眼角流了下去,他有些委屈地将脸埋进余琛的颈窝。
余琛松了一些力气,低下头去亲他的眼角,“太久没做了就会有些不舒服,我很想你……所以没忍住,亭亭。”他小声说道,“等我回来多做几次就好了。”
陆怀亭吸吸鼻子,朝他怀里缩了缩,“不、不做了。”
余琛抚了抚他的背,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看我买的都还没用完呢,不可以不做。”
陆怀亭抽噎了一声,差点同过去一般,脱口而出一句‘坏鱼’,结果哽住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余琛看他是真累了,眼泪流个不停,这人一难受就流泪,他只好帮人擦着眼泪,小声哄哄,“亭亭乖,再给老公亲一口。”
陆怀亭听见老公两个字,呼吸微顿,没再说话,只是稍微离余琛远了一点。
这让他想起余琛是有过老婆的人。
余琛单纯以为他是难受,给他理了理头发,轻拍着背温柔道:“睡吧。”
陆怀亭微微偏过头去,看着沉浸在夜色中的窗,余琛抬手将卧室里的夜灯关了一盏,窗帘投下的影子笼罩在了地毯上。
陆怀亭闭上眼睛,身体的难受劲和令人惊恐的焦虑感杂糅成一团,朝心上涌了过去,心中泛起浓重无措的惶然。
“要记得想我。”余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陆怀亭默然装睡,听见余琛咕哝了一句,“怎么办,我现在就在想你了。”
陆怀亭麻木地想,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很快就会感到厌烦的。
他沉默着,心里暗自决定,绝对不回应余琛任何一句与爱意有关的话。
他的爱是余琛的负担和包袱,他只需要让余琛在感到舒服的时候施舍他一点甜头就好了,反正很快就会厌烦,他很快就会被赶走。
“你睡着了吗?”余琛放轻声音问道。
果真没人搭理他。
他叹了口气,不知是抱怨还是沮丧,语气低沉了些,“你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我好像感觉不到你的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