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年人的不易

小区的环境相当优美,幢幢楼房的四周,是铺满鹅卵石的小道,绿化带里还有一小丛一小丛紫色、粉色的小花儿,摇摆着轻柔的腰肢,头上金黄金黄的花心一摇一摆,整丛花儿随着风儿摇摆,婀娜多姿,初夏之际,草坪上碧绿的小草,仿佛为大地铺上了一块块绿地毯,叫人不忍心上去踏踩。

夏见星跟着鸿飞,乘电梯来到5楼,还未出电梯,便听见一阵凄烈的哭声夹杂着听不清的喊声。

“唉,是大哥的老妈,估计又犯病了,正好你不是医生么?你能给看看不?”鸿飞双手插兜,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夏见星.

夏见星心道,我是医生不假,但我只是个血管科医生啊喂,医生也是要看是针对什么病情看什么科,什么科配什么专业医师,不过夏见星到底还是没说出来,看着鸿飞一脸着急又神色凝重的表情,还是不说了。

鸿飞敲响了门,半分钟后,门开了,见到夏见星,邱寒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夏医生,你怎么来了?”邱寒眼眸里浓浓的疲惫遮盖不住的显露无遗,眉眼处似乎还染着一丝伤感。

夏见星越过邱寒的视线看向屋内,地上坐着一个正在哭闹不休的老太太,一旁还站着位看起来脸色极为难看的中年妇女。

“说来话长,需要帮忙吗?”夏见星向屋里微微点头。

邱寒很不愿这一幕被人看见,但鉴于是夏医生,他也没感觉多难堪,侧身请夏见星进了屋,鸿飞跟在身后关上了门。

“鸿飞,你去厨房给夏医生倒杯水。”邱寒吩咐道。鸿飞偶尔会过来,熟门熟路。

“这是我妈,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同时伴有经神类疾病,近期越来越严重了,动不动哭闹不止。”

“有去医院治疗吗?这种症状的话,大体原因,可能还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的原因,出现了精神的错乱和异常。”夏见星虽然不是主攻精神科,但原理还是懂一些的。

坐在地上的邱母还在不停的吵闹着,旁边的妇女耐心的哄着。

邱寒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说:“看过了,附近能看的医院去看了,还特意选了这个环镜优美利于养病的小区安家,还是没什么用,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她满意的,这位阿姨做了两个月了,她又不满意。”

见有人进门,邱母情绪越发激动,冷不防的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砸向阿姨,夏见星眼疾手快接住纸巾盒,抓住邱母的手,安抚道:“伯母,伯母,你听,你听,窗外有鸟儿在唱歌,你静下来,听听。”

邱母抬起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脸,歪着脑袋直愣愣的看着夏见星,一旁的保姆阿姨乘机站起身,走到邱寒面前,扭着手指,不好意思的说:“邱老板,我不做了,这工作我真的做不来,麻烦你再找别人吧。”

邱寒知道又该换阿姨了,这已经是半年来换的第四个了,他苦笑着冲阿姨点了点头,“还是谢谢你照顾我母亲这么久,工资我明天转你卡上。”

邱母在夏见星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了下来,半靠在夏见星怀中,听着夏见星低沉的声音,不得不说,夏见星的声音有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魔力,“你听,鸟儿飞走了,飞上了枝头,回到了自己的窝……”

邱寒走过云扶母亲坐到沙发上,取过纸巾替她擦净泪痕,邱母自夏见星开始安抚她起,一直盯着他看,这会儿安静下来,像上变了个人,她一把拉过夏见星的手,说着夏见星听不懂的话:“燕燕啊,是你啊,你怎么才来看我?这么久了,你都去啊里了?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呢?燕燕,妈好想你啊……”

“妈,妈,”邱寒打断母亲的话,拉开母亲抓着夏见星的手,“妈,你认错人了,这不是燕燕,妈!”

邱母还在不停重复着刚才的话,嘴里一直喃喃唤着“燕燕、燕燕”,夏见星猜,或许这个燕燕,是她的女儿?邱寒的姐姐或妹妹?

邱寒用力抓紧母亲的手,加重语气大喝道:“妈!你清醒一点,没有燕燕,没有!”

邱母被吓得噤了声,良久,她又看向夏见星,这次她不再叫他燕燕,改叫他:“子平,子平啊,你也回来啦?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子平,你不在,我每天都很无聊,你来你来。”

邱母挣脱邱寒禁锢住她的手,抓着夏见星的手,拉着他往房间跑,邱寒忙跟了上去,想再次用强拉开母亲,夏见星对他做了停止的手势,这类病人,首先得顺着她的意思,按她的思路走,才能找出症结,对症下药,当然了,他不是专业精神科医生,但无论什么病,首当其冲就是要找到病因病灶,然后对症下药,万变不离其宗嘛。

邱母一路念叨着把夏见星拉进卧室,将邱寒关在外门,一把将夏见星按在卧室的床上坐着,自己转身打开衣柜,又从衣柜拿出一个布包,布包包的严严实实的,看不透里面包的是什么,只见她一层一层解开布包,最里面,包裹着一个纸盒,她取出纸盒,偷偷看向门口,发现没动静后,一把将纸盒塞给夏见星,“藏好,藏好啊!我给你留的,你不要怕,有事来找我,我有钱,我可以天天给你钱,你要藏好,不要让邱寒看见了,看见他又该骂你了……”

夏见星一时间没理清燕燕、子平、邱母、邱寒的关系,但此时他又不能逆了邱母的意,只好收了下来,打算待会走的时候再悄悄放下。

走出卧室,夏见星趁邱母不注意,将纸盒偷偷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邱寒正在跟人通电话,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听邱寒一个劲儿的“嗯,嗯,可以,嗯,好的,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就过来吧,好的!”

鸿飞坐在沙发一头玩手机,头也没抬,“老大,是家政那边打来的吗?”

夏见星也走了过去,邱寒忙让出个位置请他坐下,夏见星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暂时没事了,已安抚好了。

邱寒对他回了个大拇指。

“怎么了?是保姆阿姨不做了吗?”夏见星听了几耳朵,也了解了个大概。

邱寒重重的吸了口气,搓了把脸,又长长的吐了口气,说:“是家政公司来的电话,刚说不做的阿姨,委托家政那边谈条件,每月再加多2000块钱,她就考虑留下来。”

“这不,坐地起价吗?”夏见星有些惊讶,还有这种操作?

“老大,”鸿飞放下手机,也挤了过来,“你答应了?”鸿飞脸色一沉,问邱寒。

“答应了,不然还能怎么办?老是换来换去也不是个办法,每换一个都要相互熟悉相互磨合,等好不容易磨合好,人又要走,只能应了。”

一时间客厅陷入安静,没人再说话,夏见星想安慰邱寒,却不知从何安慰起,他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场面,很多事其实在他看来,并不能令他动容,起初他也会安慰病人家属,后来发现,所有的安慰的语言对家属来说,都是无用的,只能靠家属自己调节。

成年人,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