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长。”

江郁可那侧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是前几天他送给傅黎商的那束玫瑰花。傅黎商特意买了一个花瓶好好养了起来,如今那束玫瑰躲在黑暗里兀自绽放,开得诡谲而妖冶。

傅黎商搂着江郁可又是抱又是亲,情绪一旦失控就很难再控制回来。江郁可一开始是难过,哭着哭着就变成了情绪的发泄,他心里藏着太多事,难过委屈都是常态,原本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感觉,但傅黎商强势干扰了他的生活。

人都是这样,会习惯痛苦伤害;可一旦有人对你好,再去体会这些痛苦伤害时就会觉得比以前更难熬。

江郁可睁着眼睛哭,傅黎商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哄人的话也是乱七八糟:“不要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

“是我吓到你了吗?还是哪里疼?”

冷静下来的傅黎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又跟他道歉,看着他手腕上骇人的淤痕自责:“不要哭了,江郁可,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说会因为他眼泪高兴的是他,说会因为他眼泪心碎的也是他。江郁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傅黎商怕他呼吸不畅,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背脊帮他顺气。

他摸着他颤抖的身躯,感觉到江郁可冰冷的皮肤,起身打算去拿他的睡衣。傅黎商身上热,一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江郁可就挣扎得厉害,他抓着男人的手不让他走,傅黎商没办法,俯身无奈地说:“你身上太冷了,我去拿睡衣。”

江郁可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给他穿上了睡衣,又拿了膏药给他擦脖颈和手腕上的淤青,做完这些傅黎商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他总是拿他没办法的。

两人重新钻进了被窝,这回傅黎商自己也穿好了睡衣。江郁可终于止住了眼泪,不过之前因为哭得太久,现在他整个都有点发懵。

其实今晚的氛围很适合做点什么,只可惜两人一直都没有那个心思。傅黎商去关床头的那盏壁灯,然后伸手去盖江郁可的眼睛:“睡觉,明天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江郁可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傅黎商手心里蹭。

心脏像是突然被挠了一下,傅黎商侧身抱住了他。江郁可默默地蜷缩在他怀里,倦极似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身侧传来轻浅的呼吸声。傅黎商觉得他是睡着了,才紧了紧手臂,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窝。

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倦意终于慢慢袭来。

半梦半醒之际,耳畔有人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声音,是江郁可的。

“宝宝”他悄声开口,“你很害怕吗?”

傅黎商并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朝他怀里藏,任凭困意把他拖入黑暗的梦境。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江郁可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皱着眉翻身,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他迷瞪了一瞬,顿时翻身坐了起来。枕侧是一块毛巾,折成了长条的形状,还是温热的,江郁可摸了摸自己热烫的眼睛,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床的另一边早就已经没人了,江郁可先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除了脖颈上的印记和脸色不太好以外,其它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

他开门走出了卧室,贺铭灏坐在客厅里一边打哈欠一边等他。他听到楼梯传来的声响,头一抬,跟下楼的江郁可对上了视线。

江郁可看着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贺铭灏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脖颈上扎眼的淤痕,他傻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被家暴了?!”

江郁可:“”

“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傅黎商家暴你?!”

江郁可没搭理他:“他呢?”

“他去接机了,有个重要的客户一早就到了。”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让我送你去上班。”

江郁可默了默,嘀咕了一句:“你看起来很空。”

贺铭灏听见了,他觉得江郁可话里有话,潜台词似乎是“你为什么这么听傅黎商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就是最近比较空。”贺铭灏耸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而且我有求于他,只能当他的狗腿子了。”

“你还没说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呢?傅黎商打你了?”

“没有。”江郁可转身上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贺铭灏的冷笑话。

洗漱完两人便出门了,江郁可特地穿了一件米色高领的打底衫,贺铭灏怎么琢磨怎么都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江郁可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贺铭灏专心开车,冷不丁的听到江郁可问他:“贺铭灏,傅黎商是不是变了很多?”

贺铭灏看了他一眼,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他哼笑了声:“当然啦,你不知道你甩了他以后他是怎么走出来的。”

“况且人都是会变的。”

况且人都是会变的,连续三天吃一模一样的三餐都容易厌倦,要求一个人不去改变确实太难了。

甜品店的老板娘总能有意或者无意撞见江郁可来上班,不过让她好奇的是昨天到今天短短两天的时间,来接送江郁可的男人已经换了三个了。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贺铭灏冲江郁可招手:“等你下班我再来接你。”

江郁可回答:“我可以自己下班。”

“那不可以。”贺铭灏对他笑,“我得看着你,然后向傅黎商实时汇报你的情况。“

江郁可大抵也清楚傅黎商存了什么心思,要是傅黎商今天有空,他百分百确定这个男人会自己跟来。江郁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默认了贺铭灏的举动。

一进甜品店门口就有一个很大的柜台,老板和甜品师倚在柜台上偷偷摸摸看了很久了。老板一见江郁可进来,迫不及待地喊他:“小可——”

江郁可走过去,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那些——”老板指了指贺铭灏离开的方向,兴致勃勃地问,“都是你男朋友啊?”

江郁可疑惑地发问:“什么?”

老板冲江郁可挤眉弄眼,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昨天你下班以后也有一个很帅的男人来找你,那个也是吗?”

她说的人多半就是傅黎商。江郁可避开了她们八卦的眼神,却逃不过她们锲而不舍的追问,只好挑了一些能回答的问题含糊不清地回答。

“朋友。”

“普通朋友。”

“没有,没追我。”

“那个是,那些不是。”

江郁可换好工作服,没过多久便到了营业时间。老板的促销活动营销得非常好,一整天下来江郁可拒绝了百来个问他微信的顾客,甚至还有好几个男人想约他下班以后共进晚餐。

对于这样的情形老板自然是乐意的,生意太好,他们准备的甜品几乎都已经售罄。老板大手一挥,直接让江郁可提前下班了。

贺铭灏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现在时间还早,江郁可先开口问了嘴“傅黎商在哪?”,贺铭灏说应该是在公司。

“那去他公司吧。”一放松下来江郁可就觉得异常疲惫,一想到店里那些聒噪的男人,他难得有点烦躁。

贺铭灏尽职尽责地当着他的司机,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以后他们上了电梯。电梯上到一楼的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四目相对,贺铭灏惊喜地开口:“阿姨!您怎么来了?!”

“小贺。”女人穿了一件很简单的黑色长裙,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我来找傅黎商。”

贺铭灏也笑,话脱口而出:“好巧啊我们也是”

他下意识地去看江郁可,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嘴边。

傅黎商的眉眼有几分像他的母亲,所以当女人把目光停驻在江郁可脸上的时候,他竟然不躲不避,也迎上了她的视线。

实际上江郁可是太紧张导致失去了思考能力,以致于在其他二人眼里,他的表情是面无表情。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女人瞧着这个身形清瘦却特别漂亮的男人,礼貌地询问:“你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整,江郁可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

他走出电梯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干净利落,背影看起来十分潇洒帅气。然而贺铭灏望着他同手同脚的姿势,扯着嗓子喊他:“你去哪啊——”

作者有话说:

妈妈:你是谁?

小可:嗯,你好,我不是你儿子的老婆。(手足无措)

贺总:?怎么还自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