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安全感。”

程家的致电来得非常突然,虞以诺也从来没见过这个程任宇。施抒佑跟虞以诺讲了昨天他跟程屹闻的谈判结果,Omega看起来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施抒佑一边讲一边非常疑惑:“你都穿他的衣服了,他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你说?”

“哦——也不用说他,你也没有跟他讲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施抒佑抑扬顿挫地说着责备的话,“那你们两个见面忙点什么啊?就忙点床上那点事?”

虞以诺瞥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你可以让它失败吗?你不会真要把这种害人的药造出来吧?”

“说什么呢!”施抒佑不停地蹬脚,想把挂在他脚上的那只橘猫蹬下来,“我现在让它失败!我拿什么去吊程家的胃口?!”

“你看看你家Alpha跟我说的那些话!”施抒佑理直气壮地嚷嚷,“给我这么多——利润,还让我吃程家的产业线!我现在已经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如果他完蛋了我也会损失惨重!”

“不就是为了钱吗?”虞以诺淡定地反驳他。

施抒佑被戳穿也不害臊,笑呵呵地接话:“我是为了钱,那程屹闻想要什么?程家的股份啊?”

程屹闻只告诉施抒佑他那部分的计划,更完整的内容只能去问程屹闻自己。虞以诺皱着眉,不太确定地点头:“应该是。”

“啊?!真是?!”施抒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虞以诺真应了他,“那我是不是钱要少了啊?程家的股份有多少?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总觉得自己亏了好多!”

虞以诺无语极了:“少赚点黑心钱。”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嫌钱多吗?”

“程任宇什么时候来?他来干吗?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怎么样?”

“不知道,大概率是想来探探药剂的制作进度吧。可是这样他不就把程家在我这里有眼线的事情暴露了吗?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来干吗。”施抒佑看了眼时间,“快了吧,刚刚助理跟我讲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现在连七点都没有,程任宇未免也太过心急。虞以诺思考了半天最后跟施抒佑讲:“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施抒佑有些惊讶,“不跟我一起见见吗?”

“没兴趣,而且我跟程屹闻的关系让程家知道反而是个麻烦。”

“你跟程屹闻什么关系?”

虞以诺沉默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没经过大脑。

“没什么。”

Omega临走前再三叮嘱施抒佑自己警醒点,按照程屹闻的长相,万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程任宇是个非常漂亮的Omega,把施抒佑迷得晕头转向那就出大事了。

施抒佑差点没笑出声:“我这里有他的资料,你要看吗?”

虞以诺只是好奇了几秒钟:“长得怎么样?”

“如果别人不说,没人能看得出来程屹闻跟他是兄弟。”

“因为Alpha跟Omega的缘故?”

“因为长得太普通了。”

虞以诺跟施抒佑挥挥手:“走了,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施抒佑把人送上车,没忍住挖苦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你啊?被程屹闻迷得晕头转向最后还要帮人家数钱,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婚前做好财产公证!让他婚后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保管,婚后出轨就叫他净身出户!”

虞以诺把车窗上那个脑袋推了出去,不耐烦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跟程屹闻见过面以后施抒佑愈发好奇这样一个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模样的,“他会不会说情话啊?会不会对你笑?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也是用那张扑克脸对着你吧?!当初你把他关起来的时候他不是还各种抗拒,现在不也一样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虞以诺踩下油门,施抒佑踉踉跄跄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差点被虞以诺的跑车甩出去。

“你等一下啊——”

跑车扬起灰尘,施抒佑站在后头吃了一屁股沙土。他自认为自己是好心,没想到被当成了驴肝肺,施抒佑高声埋怨道:“So bad guy!”

助理从实验室里出来找人就看见自家老板在门口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做什么——

“谈恋爱了不起啊!”

“好吧你确实挺了不起的,那么帅的Alpha也只有你能钓上来了。”

施抒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知道第几次庆幸自己聪明绝顶:“还好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不然我肯定要被你狠狠玩弄!”

“老板……”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欧教授刚刚做完实验,他让您过去一下。”

跑车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施抒佑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玩笑的神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知道了。”

“程家的人还有多久到?”

“两个小时左右。”

程屹闻也从韩霄嘴里得知了程任宇要来的事情,他翻文件的手顿住,抬起头:“跟谁一起来的?”

“应该只有他和司机。”韩霄转述着程任宇说过的话,“小宇说他就来南城随便逛逛,玩几天就回去。”

程世泽在南城还有其他别墅,因此程任宇也没有提“要跟哥哥住在一起”这种奇怪的要求。程屹闻向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韩霄琢磨不出他的态度,试探性地问道:“您晚上没有时间吗?”

“什么事?”

“程老预定了一家餐厅,上次他来南城觉得那家餐厅很不错,所以这次小宇来他想让您带他一起去吃。”

程屹闻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晚上约了施家那个老板。”

韩霄有些吃惊:“您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也是早上起来才看到他发给我的消息。”程屹闻平静地回复。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韩霄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程屹闻面色未变,低头继续翻阅大量的文件。

虞以诺一回到家就困得不行,脱了鞋上楼直直朝房间走。彼时虞平睿和虞书朗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两位家长面面相觑,虞平睿先开口了:“你看出点什么没?”

“脸色很差,脚步不稳,眼神迷茫,以前在外面玩到通宵就是现在这样。”虞书朗一本正经地分析,“他走得太快了,我没看出来他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虞平睿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他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起身嘱咐周姨:“你不要上楼去打扰他,他饿了自己会下来的。”

这两天周姨显然也察觉到了虞平睿跟虞书朗的小心,她应了下来,态度明显比昨天要谨慎得多。没过多久两位长辈就出门去公司了,虞以诺在房间里换上睡衣睡裤,把程屹闻那套衣服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他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程屹闻的那栋别墅角角落落都是他的气息。虞以诺连日做噩梦,在那样的卧室里愈发无法安稳。

然而梦境似乎并不会因为场所的变化而消失,这一次梦里的地点变成了一个阴暗的手术室。虞以诺被绑在了手术床上,头顶是明晃晃的手术灯,耳畔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有很多人进来了。

原本程屹闻安全逃脱了,于是程家的人直接绑架虞以诺以此去要挟程屹闻。手术灯亮得他睁不开眼睛,虞以诺只听到Alpha一向冷淡的嗓音:“放了他。”

后来程屹闻躺在了另一张手术床上,在自己身侧,手术刀切割开皮肤,暗红色的血慢慢浸湿手指。那张手术床旁围了太多人,虞以诺努力偏过头去看,只能在人群缝隙里望见Alpha看过来的眼神。

——他听到他们说不用打麻药,腺体还有活性。虞以诺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看见Alpha颈侧的鲜血流到了手术床上。程屹闻始终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只是非常专注地看着他。

再后来那把沾了血的手术刀到了虞以诺手上,他低下头,暗红色的血仿佛还带着Alpha的体温。虞以诺听到周围喝彩的声音,突然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床边的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虞以诺颤抖着手,划了好几次才划开接听键。

Alpha熟悉的腔调响了起来:“我在小区门口。”

“你自己走出来。”

程屹闻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两张电影票,微微抬高了音量:“虞以诺?”

没过多久Alpha就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的Omega朝这里冲了过来,程屹闻打开车门下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虞以诺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进了他怀里。

初秋的夜晚风里带了丝凉意,程屹闻人朝后仰撞在了车门上。虞以诺浑身都在冒冷汗,Alpha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肩膀,发现他在不停地发抖。

“怎么了?”程屹闻把人再往怀里带了点,路灯下两个身影完全交织成了一道影子。Alpha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去摸他冰冷的脸颊。

这个梦境比前两天任何一个都来得更加真实,恐慌像浪潮一般席卷而来。虞以诺脸色煞白地抬起头,这一刻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梦里那些锋利的伤口好像突然出现了源头,梦境的最后那个瞬间是程屹闻疼痛到扭曲的面容。

——他似乎听到了那把手术刀割开自己心脏的声音。

“程屹闻……”他抖着手揪住Alpha的衣领,颠三倒四地拼凑语言,提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要求,“……现在,你能不能跟我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