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年(2)

少顷,池烨拿着水果进门,放在严栩面前:“你尝尝,这个青提很甜。”

“好。”严栩拿一颗青提进嘴,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出神地盯着面前翠绿的提子,脑子纷乱。

池烨以为严栩是无聊,拿出手机,问道:“我这里没有电视机,用手机看行吗?”

严栩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笑着答:“好啊。”

池烨打开一部电视剧,用手机支架撑着,推到严栩面前。

严栩拍拍床,“哥,你坐这边来一起看。”

两人并排坐着,手臂之间隔着一拳地距离。

严栩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内心平静了些许。片刻,他悄悄垂眼,将目光滑到池烨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上——右手的大拇指有个伤愈后的小伤疤,手背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虎口的位置因为干燥而发白开裂,这是一双吃苦耐劳的手,饱经风霜的手,也是一双让人倍感踏实的手。

“哥,”严栩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我送你的护手霜效果怎么样?”

池烨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慌,快速扫一眼床尾的位置,见那里安然无恙,才扭头,露出一点难为情的笑容,回答:“我放起来了,没舍得用,等开工了我再拿出来用。”这个回答坦然又真诚,让人疏略掉了他脸上笑容的僵硬。

严栩摩挲着自己的指甲,词不达意地说:“那就好。”他并不敢继续问下去,如果一切都是误会,他的莽撞会伤害两人的情谊,他绝不想失去池烨这样一个朋友。

一集电视剧播完,有个工友走进房间,问池烨要不要一起打牌。

池烨欲拒绝,严栩让他去玩,说:“我也在旁边学一学。”

“你想不想玩?”池烨问他,“我在旁边教你,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严栩悄声问:“你们玩得大不大啊?”他不怎么会玩牌,要是玩得挺大,他可不敢上手,怕把池烨的辛苦钱给输光。

“就玩玩,”池烨说,“至多输赢几十块钱。”

“好!”严栩眸光灼灼,“哥,你来教我。”

怕严栩不自在,池烨把几个工友叫到自己房间来玩,正好这里有零食、水果。

大家玩的是四人斗地主,严栩会玩,但不精通,池烨就坐在他身旁,一边指点一边给他剥松子。

严栩玩得心忙意急,蹙着眉看着自己手上的牌,还要算计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要是自己成了地主就意味着要一打三,他更是不安地频频吞口水。

池烨在一旁道:“输了也不要紧。”

严栩偏头低声回答:“可是我想赢。”

那个借充电器的大哥敲敲桌子,打趣道:“你们可是两个脑袋玩,小池,你要是赢钱了,得请我们吃饭才行。”

池烨笑笑:“没问题。”

没成想真被大哥说中了,严栩运气极佳,又有池烨从旁指导,一连摸了好几把地主牌,还都打赢了,结束的时候面前堆了有一百多块钱。

三个工友起哄,让池烨请客,池烨本来就要带严栩出去吃午饭,便叫上他们一起。

一位大哥说想吃工地边上的那家烤鱼,人家过年也开张。

池烨看了严栩一眼,说:“去秀水街找家好一点的饭店吃吧。”

大哥道:“那家店的烤鱼又便宜又新鲜,我们几个人去吃多划算,秀水街那边的饭店可就贵多了,况且现在正过年呢,我们五六个人,那得花——”

“没事,”池烨尴尬地打算对方,“难得聚一次。”

严栩知道池烨是顾忌自己,于是问道:“那家店的烤鱼不好吃?”

几位大哥都赞不绝口:“好吃,用的都是现杀的活鱼嘞。”

“那咱就去吃烤鱼吧。”严栩拽拽池烨的衣袖,“我想吃。”

池烨当然没法拒绝,于是几人动身去饭店,下楼时又遇上两个工友,便也都叫上了。

严栩走在池烨身边,往身后瞥了一眼,不管年纪大还是年纪小,几位工友都自觉、默契地走在池烨的身后。其实池烨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凭借着善良、稳重、可靠,让众人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情愿成为他的拥趸。

严栩与有荣焉,悄悄落后一步,跟在池烨的后侧,走路都带上了风。

到达烤鱼店,点上三条鱼,众人热络地聊开。

一顿饭的时间,严栩和几位工友熟络起来。

其中一位叫做强子的工友,盛情邀请严栩过几天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聚餐,他感慨地说往年从来不过生日,今年三十岁了,命短的话人生都过了一半了,得给人生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我一定来。”严栩郑重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送什么礼物。

池烨偏头,凑到严栩耳边,低声道:“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帮推掉。”

严栩目光真挚,嘴角的笑痕变深:“哥,我想来凑凑热闹。”他喜欢这些新交的朋友,也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想融入进去。

上午的斗地主没玩尽兴,大家吃完饭回到工棚又摊开桌子继续打牌,一半的人玩,一半的人围观,比上午还热闹。

大概是新手运气好,严栩延续了上午的好牌运,上手的牌都很顺,还总摸到地主牌。但他不好意思总赢,明目张胆地放了几次水,最后散场时小赢了几块钱。

本来大家也是为了寻乐子打发时间,不是为了赌钱,众人收起牌桌尽兴而归。

严栩主动让池烨骑车送他回饺子馆,池烨拿一个购物袋,把还没拆封过的零食装起来,说道:“这些小零食你带回家吃。”

严栩心道大概是去森林公园游玩那次,给池烨留下了嘴馋的印象,他没有拒绝,大方收下对方的好意。

收拾完,池烨将袋口一扎,勾起摩托车钥匙,道:“走吧,小栩。”

严栩目睹池烨从门后的挂钩上拿了一双半旧的尼龙手套,张了张嘴唇,又什么话都没说。

走到车棚,池烨用尼龙手套擦掉后座上薄薄的灰尘,而后发动车子。严栩跨坐上去,自然而然地把手插进了池烨的外套口袋里。

一声低沉的轰鸣,摩托车窜了出去。

抵达秀水街街口时,严栩拽了拽提前藏在袖筒里的牛皮纸信封,让它滑进池烨的口袋。信封里装着钱,是池烨给他帮忙的酬劳。前段时间店里大部分事情都由池烨操心,实在算不清该给多少,他便把这段时间以来一半的营业额分给了池烨。

在工棚里他没找着机会,也料想得到池烨可能会拒绝,索性就偷偷给放口袋里。

池烨没发现严栩的小动作,车子停稳,跨下摩托。

严栩下车,摘下头盔问池烨:“哥,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不了,”池烨笑笑,眼中隐含着期待,“我明天早上过来。”

“好,那我等你。”

严栩站在店门口,看着摩托车掉头,在池烨踩下打火杆后又扬声叫住了对方。

池烨回头,掀开头盔挡风镜,问:“怎么了?”

严栩压下心里的风吹草动,摘了手套挥挥手:“骑车注意安全。”

“好,你快上楼。”

“等你走了我再上楼。”

池烨又拍下挡风镜,藏在镜片下的眼睛肆无忌惮地盯住严栩的脸,片刻后才不舍地收回,驱车离开秀水街。

严栩上楼,打开门,意外的是没有得到饺子的热情迎接,门背后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一跳,不会从窗户掉下去了吧?!

拖鞋都来不及趿,严栩赤着脚急匆匆走进小厅,窝里没有,猫爬架上没有,猫砂盆里也没有,碗里还剩一半猫粮,可窗户是锁着的。

“饺子——”他紧张地呼唤饺子的名字,在小厅找了一圈又走进房间,看到饺子缩成一团窝在他的枕头上。

饺子没睡着,脸朝着墙壁,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圆圆的眼睛清澈无辜。

明明只是一只猫,也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严栩却看出来饺子在委屈。他走过去,趴在床上,用鼻子去拱饺子的脸颊:“饺子,你在生我的气吗?”

饺子张大嘴巴“喵呜”一声,起身想走。

严栩眼疾手快捞住它揽进怀里,向它求饶:“我本来也想把你带去,但是又怕你在工地上乱窜找不到你,再说工地上比房里冷多了,怕把你冻着,所以才让你在家里待着。你是不是生我气来着?是不是生气了?”

他屈指去挠饺子的下巴,饺子不争气地眯起眼,瘫软在了严栩的怀里,半点脾气也没了。

严栩亲它头顶,说:“我知道你怕再被丢下,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喵~”饺子用软溶溶的叫声回应。

严栩抱着饺子,盯着天花板回想今天的点滴,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打牌让他开心,吃烤鱼让他开心,被邀请参加生日聚会让他开心,坐在摩托车后座让他开心,回来有猫陪着让他开心,总之就是很开心。

第34章 烟花

池烨回到工地,将摩托车停好。他摘下尼龙手套,习惯性塞进口袋,指尖碰到了坚硬的某物,低头看到露在口袋外的信封一角时,便已猜到了这是什么。

他定在原地,站了良久才缓过神来,不得不直面现实——他和严栩这段时间的往来,是建立在“帮忙”这个借口之上的。

后来严栩的烫伤好了,是他佯装不知,厚着脸皮每日去报道。

如今,严栩把工资清清楚楚结算给自己,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切断了“帮忙”的关系,他只能以“食客”的身份再去饺子馆?

可是,严栩主动来工棚拜年,也让他明天去拜年,他和严栩已经是朋友了吧?但如果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呢?如果严栩以这样一种含蓄的方式给钱,是想提醒自己注意分寸呢?

明知严栩不是这样的人,可池烨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让严栩感到负担?想严栩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想严栩是不是又和方锦铖和好了?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源自于心底的不安,而他的不安又源于内心的贪念。

一开始,他隔着碗中蒸腾而上的一片雾气,悄悄地瞧一眼严栩的侧脸便觉得知足。

后来他想,要是能说句话就好了。说上话以后,他又想,要是能多说几句就好了。

多说了几句话,他又想,要是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如今成为了朋友,他又想,要是能天天看到严栩就好了。

池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贪念是一个无底洞,怎样都不能填满。

茫然若失地站了半晌,池烨拿出了手机,其实他可以明天见面的时候当面问严栩,但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焦躁,等不到那一刻。

打下一行字,他又全部删除,稍作犹豫,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哥,”严栩接起电话,“你到工地了吗?”

“已经到了。”池烨应了一声,陡然刮来一阵大风,卷着工地上的沙土扑在脸上,也吹到了电话那头。

严栩问:“你没回房间啊?”

“马上回去。”池烨攥着厚厚的信封,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我看到你塞在我口袋里的钱了,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不该拿这么多,明天我拿去还你。”

严栩低笑了一声,开玩笑道:“竟然会有人嫌钱少?”

池烨的本意并不是想聊钱,可是被他笨嘴拙舌地拉到了这个话题上,只好又重复刚才的话:“太多了,我不该拿这么多。”

“嗯——”严栩在电话那头拖长了音,顿了顿,轻咳一声说,“那就当我给你预支了以后的工资,你不忙的时候再来给我帮忙,行不?”

池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良久反应过来。心里已经是欣喜若狂,表现在脸上却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容,落在嘴上仅是正经又严肃的一句:“我一定会去帮忙。”

第二天,正月初三,池烨去严栩家拜年。今天下雨,两人哪也没去,在家看重播的春晚。

晚上,池烨在店门口和严栩道别,问:“是不是初六开始营业?”

严栩点头:“不过还在正月里,不会忙,哥,你那天不用过来帮忙。”

池烨说:“没事,我们得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工,在工棚里待着也只是打牌。”他又问一句,“那得提前一天开始准备吧?”

“嗯,虽然年前打扫过了,但是想再里里外外清理一遍。”

“好,我来帮你。”池烨想了想,问严栩,“那你只剩明天一天可以休息,要不要去玩?”

严栩欣然点头:“好啊,哥,你想去哪儿玩?”

池烨摩挲着口袋里两张托人买来的动物园门票,问:“你想去动物园吗?”

“好啊!明天几点出发?”严栩兴奋不已,嘟囔着,“整治过年,是不是得提前预约买门票啊。”

“我有门票,”池烨笑笑,“明天九点钟我来接你。”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像约定的那样安稳度过,初四去动物园玩,初五打扫店铺,初六早上八点准时开店营业。

新年新气象,严栩想放一串鞭炮讨个好彩头,但市内严禁烟花爆竹,他便想了个主意——用红气球扎一串“鞭炮”。最后,气球“鞭炮”是池烨给弄的,他只负责闭着眼捂着耳一通踩,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输鞭炮的热闹。

选择在今天开门营业的店铺不在少数,有相熟的店主听到声音跑出来一看,啧啧称赞:“小严,你这方法好,我也试试。”

严栩大方地将剩下的红气球都分了出去。

一般到了初七、八,各行业才会正式复工,所以今天没什么客人。

忙一阵,包了一些饺子之后,严栩去楼上拿了一个手机支架,和池烨并排坐餐桌前看电视,偶尔闲聊几句。

提到强子的生日,严栩遗憾地说:“如果我开的是饭店就好了,你们可以到我这里来聚餐。”

池烨把一小堆剥好的夏威夷果仁放进严栩的手心,说:“等你以后开饭店了,我们来你这里聚餐。”

严栩的视线一顿,不由得想象了一些热闹的画面,半晌后应了一声:“好,等以后。”

下午店里冷清得连流浪狗经过都懒得瞧上一眼,严栩坐得腰酸背痛,突然心血来潮跟池烨说:“哥,我教你用胡萝卜雕花吧?”

池烨表情惊喜,马上点头说“好”。

厨房有两根除夕之前买的胡萝卜,已经有些干瘪了,正好拿来用。

严栩上楼取两把尘封已久的瓜皮刀和一块砂纸,回到厨房池烨已经将带泥的胡萝卜洗干净,端端正正放在砧板上。

“哥,我教你雕月季花,那个简单。”严栩切下两段一寸来长的胡萝卜,递给池烨一段,“要先把皮削掉。”

池烨紧张地看着严栩手中锋利的小刀,低声叮嘱:“小心手。”

严栩扭头,朝池烨笑笑:“你也小心。”

他握着萝卜段,旋转一圈削掉皮,修出一个大致轮廓后用砂纸打磨得光滑水润。怕池烨看不到,他的身体朝池烨那边侧一些,手也举高一点,声音配合着缓慢的动作:“这里落一刀,然后转一点,再落一刀。”

池烨的手很大,掌心有茧子,原本灵活小巧的瓜皮刀在他手里变得笨拙。他认真地看着严栩修长的手指,跟随着对方灵敏的动作,削掉薄薄一片胡萝卜。不知不觉的,他的视线就顺着那露在衣袖外的一截白皙手臂,滑到了严栩的侧脸、严栩的鼻子、严栩的睫毛,再也挪不开视线。

见池烨的手不动,严栩问:“哥,怎么了?”

“没、没事。”池烨慌张收回目光,心虚地看着手中的胡萝卜,“被我雕坏了。”

严栩又递上一截胡萝卜,宽解他:“我当学徒时雕坏了不止一箩筐呢。”

月季的雕法很简单,两人在厨房里待了半小时,总共雕了四朵月季,插上筷子当做花茎,插在一个透明玻璃杯中,放在厨房操作台的角落里。

远远瞧去,倒真像几枝鲜艳欲滴的橙色月季。

切下的胡萝卜边角料也没浪费,严栩泡了一点黑木耳,切一点瘦肉,炒了一盘菜。

白天门可罗雀,晚上就更没生意了,两人关上店门上楼吃晚饭——主要是想陪着饺子。

楼下做餐饮,自然不能让饺子随意走动,况且也容易走丢,所以白天它就只能被关在二楼。

不过它有猫爬架、逗猫棒、猫抓板,上蹿下跳倒也不无聊,最近两天还迷上了动画片《猫捉老鼠》,电视机就一直开着。

两人上楼,饺子正蹲在电视机前,仰着头看得如痴如迷,见铲屎官出现,礼貌性地扭头叫了两声,又重新对着电视。

严栩和池烨吃着饭,陪猫崽子看动画片。

吃完饭,律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从窗户缝钻进屋内——是秀水街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又跳上了广场舞。

往日这个点准时开场,到晚上九点结束,过年这段时间停了,今天又唱起来了。

严栩抱起饺子,说:“哥,咱们带上饺子出去溜达一圈吧。”

池烨找到猫包,残忍的关掉劳碌了一天的电视机。

饺子茫然地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仰头看着罪魁祸首,伸出前爪勾住池烨的裤脚,“喵呜喵呜”直叫唤,好像在说:“给我打开,我还要看。”就跟个小孩一样,撒娇耍赖。

池烨半蹲下来,戳戳饺子的脑袋,说:“你变娇气了。”

严栩抿着嘴笑,晃了晃手里的猫包,对饺子说:“我们要出去玩,你不走的话只能待在家里哦。”

也不知饺子是听懂了,还是想黏着严栩,立刻跃到了他面前。

下了楼,池烨单间挂着猫包,自然而然地关门锁门,严栩只将双手揣在兜里。

两人离开秀水街,走到那片小广场上。

二十几个中年女人排成四五排,挥着胳膊扭着胯,跟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翩翩起舞。中间也有一两个大爷跟着起舞,只是动作没那么流畅,笨拙得有些可爱。还有几个中年男人抱臂站在一盘站着,大概都是等候在一旁的丈夫。

距离广场舞队伍不远的地方,蹲了三四个七八岁大的小孩,他们在玩仙女棒,家长在旁边守着。

严栩怕音乐声太大吓坏饺子,指着不远处的树池座椅,说:“哥,我们去那坐吧。”

坐下不久,原本在放仙女棒的小孩看到被装在透明猫包里的饺子,都围了过来,稀罕得不行。

饺子作为一只曾经的流浪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了小朋友不仅紧张,反而有些兴奋,用爪子将猫包的透明壳子挠得咔咔响,想出来玩。

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抬眼看了池烨好几次,最后把目光落在看起来既温和又好说话的严栩身上,用很小的声音问:“叔叔,我可以摸一摸吗?”

严栩犹豫地看一眼站不远处的家长,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应道:“当然可以,不过只能轻轻摸一下。”

其他小孩也纷纷道:“叔叔,我也想摸。”

严栩笑得温和,竖起一根食指:“每人只能摸一下,不然喵咪会害怕,可以吗?”

几个小孩忙不迭点头。

池烨把饺子从包里抱出来,抚摸它的背安抚了两下,随后放到严栩的腿上。

严栩用两手轻轻抓着饺子的四肢,几个小朋友也很听话,排着队每个人轻轻地摸了一下,饺子眯起眼打了一个哈欠。

摸了猫,几个小孩心满意足,又去空地上玩仙女棒。

饺子被放回了包里,隔着透明壳,稀罕地看着小朋友手中密密麻麻溅着火星子的仙女棒,急吼吼地拍着透明壳,想去追。

严栩笑盈盈地看着饺子,殊不知自己眼里也跟猫一样,流露着艳羡和稀奇。

“小栩,”池烨叫了严栩一声,像变魔术一样将两根仙女棒举到他面前,“玩吗?”

严栩惊喜:“哪里来的?”

池烨笑得憨厚,习惯性地抓着自己已经长长的头发,不太好意思地说:“刚才问一个小男孩讨的。”

看着两根细长的仙女棒,严栩有些心动,又有些难为情。池烨看出他的犹豫,掏出打火机一起递过去,像纵容小孩子似的,说:“去玩吧。”

严栩抿着唇,攥着打火机混进那堆小朋友当中,点燃的仙女棒火光四射,如同烟花绽放。

小朋友们热情地接纳了这个大朋友,见他手中的两根仙女棒燃尽了,又大方地递上几根。

严栩拿着火星飞溅的仙女棒,朝不远处的一猫一人挥舞,他在二十八岁的年纪体会到了八岁的快乐。

池烨静静坐着,严栩笑他便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