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落地窗外无声无息地下着雪,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别墅里温暖如春,温度还在不停往上升,随着邢况突然吻过来的动作而愈发灼热。
徐未然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 看着离她极近的人。
他眼睫毛很长, 浓密又黑,垂下去的时候似鸦羽, 有种危险的蛊惑力。
唇上传来刺痛, 他咬了她一下,激得她身上发软。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她需要推开他。可是慢慢地,他亲吻她的动作侵蚀了她全副心神, 让那个声音越来越弱。
她像是醉了一般,缓缓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办法再想。
她想,一定是她喝下的那碗酒酿圆子汤搁了太多酒的原因。
邢况咬了她几下,仍不满足,一只手探入她腰间,把她往怀里搂。
她更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草木香气, 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在发觉她并没有拒绝的举动后,他吻得又重了些, 在她唇上咬出清晰的痛感。
不同于两年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他这个吻明显有了侵略性,没有了多少忍耐。
像是恨不能一口口地把她吞进去,让她融入他的骨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脑袋开始发晕, 两只手没有了什么力气, 脊背上蹿起过电般的麻意。
呼吸不自觉屏着, 渐渐地有了缺氧的感觉。
唇上一湿,她细小地颤了下,感觉到邢况的舌头伸出来,在她唇上温柔舐舔,尝试着要挤进去,冲开她牙关。
但又停了停,他稍稍离开了些,一双染了欲的眼睛看着她,柔声提醒:“呼吸。”
她这才喘了几口气,因为长时间的屏气,眸中泛了盈盈的水光。
她潮红着眼睛细细喘气的模样,有种不自知的媚态。
他眼眸变得更深,一只手扶着她脸,目光往下滑。在看到她殷红的两瓣唇时,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他用了点儿命令的口吻说:“张嘴。”
她听话惯了,他说什么她就怎么做,闻言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他顺势又开始吻她,不知饕足地一遍遍咬她的唇,舌头尝试着勾进她嘴巴里。
她嘴里似染了蜜,每一处都又软又甜。又因为刚才喝了些酒酿圆子汤,带了点儿浅浅的酒味。
随着他舌尖的探入,徐未然浑身蓦地紧张起来,快要溃散的理智在这个时候重新愈合。
她跟邢况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
“邢况……”她唇齿间破开一点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放开我。”
两只发软的手努力抬起,试着把他往外推。
可根本就推不开,反倒被他搂得越来越紧,甚至背上的骨骼都在痛。
他就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心脏里一样。
她开始害怕,声音里有了丝呜咽:“不要。”
两个带了哭腔的字把邢况从濒临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他终于放开她,艰难地从她唇上离开。
她后知后觉地委屈,抬起眼睛控诉他。
“你这人……你怎么这样。”她眼睛都红了一圈。
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邢况盯着她的唇看了会儿,伸出手指把她唇上被亲出的水渍擦掉了:“我错了。”
虽然这么说,但徐未然没看出他有一点儿知错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恬不知耻地说:“早就想这么做了。”
“……”
“想了好几年了,”他厚脸皮地说:“一时没忍住。”
她听得两只耳朵绯红,不知道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那你就可以亲我了吗?”她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她起身要走。
邢况把她拉了回来。
他一双黑沉的眼睛直视着她,目光很深:“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他只要想到徐未然离开的那两年,胸口就会涌过一阵灭顶般的窒息感。
“不管你到底有什么顾虑,我都不会放你走。”他说:“哪怕是用绑的。”
徐未然打了个寒战,不太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邢况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对别人虽然冷淡,但是对她总有无限度的温柔,从来都不会这样吓唬她。
可是现在,他却生出了一身偏执。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难道我做的还不明显?”他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托住她后脑,黝黑如墨的眼睛沉沉看着她:“我要你。”
三个字让徐未然心里颤了颤。
当知道了邢俞两家联姻的消息后,她以为邢况已经放弃她了,不会再喜欢她了。
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让她明白自己是错的。
他其实并没有放弃过她,她能这么顺利地回国,去燕城大学读书,想来都是他做了努力的原因。跟俞筱的婚约,应该也是邢韦兆强加给他的,并不是他愿意的。
邢况的目光顿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神近乎贪婪:“然然,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徐未然以为自己已经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练就了一身不悲不喜的本领。
是她高估了自己。
听到他的告白,她仍像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那个少女一样,心里会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地跳。
会因为他这种话而昏昏然,很想不顾一切地答应他。
但还好她仍有理智,冷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有未婚妻。”
“那是邢韦兆和俞良山不经我同意在网上发布的消息,”他解释:“这件事我会处理,很快就能解决。”
果然是这样。
她心里的郁结消失了些。邢况确实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即使她一声不吭地把他抛弃了,他都从来没有生过她的气,也没有接受过别的女人。
但他跟俞筱有婚约是事实,在这段时间里,她还是不能接受他。
“可她现在还是你未婚妻。”她有点儿委屈地说。
邢况默了会儿,在她的话里退让一步:“所以,等我把婚约解除,你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她有些心软,更多的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是我,这两年里,你没有再遇到喜欢的人吗。”
“遇不到了,”他说:“除了你,不会再喜欢任何人。”
他的样子很认真,并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我只会爱你一个。”
徐未然不自信的毛病又犯了,而且因为她心理上的疾病,她更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很糟糕的人。
“可是为什么啊,我一点儿都不好。”
“你哪里不好了?”邢况作势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说:“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好,没看出你有一点儿不好的地方。”
他细长的手指在她发上揉了一把:“这么好的小仙女我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被逗得抿唇笑,可是很快又低落下来,眼里没有了神采:“不好的。”
“然然,你很好。”邢况能看出她对自己的怀疑,一遍遍地告诉她,让她相信:“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
徐未然在他身边的时候,能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确实是被爱着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全,人活着那么艰难,全靠一点儿爱在支撑,哪怕一点点都行。可邢况毫不吝啬地把他的所有爱全都给了她,让她感受到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其实是有人在爱着她的。
他就像是暖洋洋的太阳,可以无时无刻地温暖着她,熨帖的热意永远都不会消散。
“答应了?”他问:“等我把俞筱的事情解决,你就当我女朋友。”
徐未然很想就这么答应他。
但是他们两个之间面临的问题不只有俞筱,还有她不知道会不会严重的心理疾病。
“没有答应。”她从他怀里起身,把他往外推了推:“等你真的解除婚约再说。”
就好像是高中那年,他问她能不能当他女朋友,她回答他:“你等明年夏天的时候再问我好不好。”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来日方长,等到了高考后的那个夏天,他们是一定能在一起的。
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消失,一走就是两年多的时间。
他心有余悸地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好。”
说完默了两秒,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地补充:“但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徐未然没有说话。她并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不会走,以后的路又会通往哪里。决定回国是因为对燕城大学有执念,另外一点儿,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潜意识里有想过,要是能再见到邢况就好了。
可如今真的见到了,她又没有了能跟他在一起的信心。
她没有回答说好,也没有回答说不好,声音小小地告诉他:“两年前,其实我也不想走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邢况温柔地揉了揉她头发:“不是你的错。”
这两年来,他一直都在商海里勾心斗角,玩些尔虞我诈的阴谋阳谋。到了现在,他已经掌握了邢氏集团大半的权利,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把邢韦兆的势力彻底拔除,到那个时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能把徐未然藏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以后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他在她面前总有无尽的耐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并不知道她出了心理方面的问题,徐未然也并不打算告诉他。
她想尽快恢复,把病治好,不要每天都对这个世界抱有深重的怀疑,不要再觉得活着是件很无趣的事。
邢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接。
是周秘书打来的,在催他回公司。
等他挂了电话,徐未然起身:“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邢况拿了外套给她,带着她出了门。
车子驶出别墅,他问:“下午还有课?”
“没有了。”
他在一个红灯前停车,把手机给她:“你号码存上,密码是你生日。”
她并没有迟疑太久,把手机接过来。
输入自己的生日后,密码果然解开了。
她在手机里存上自己在用的号码。
“微信加上。”他又说。
她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发动了车子,视线始终平视前方,并没有要回手机的意思,完全不怕会被她窥探隐私。
她只能点开微信。
一眼看到微信置顶的位置,是她早就不用了的旧微信号。
上面的备注,仍是然然两个字。
可以看到他发给她的最新一条消息:【然然早安】
时间是在今天的七点钟。
她的眼眶猝不及防酸了起来,强忍着没掉眼泪。
忍不住点进对话框,往上翻。
自从她在15年的夏天突然失踪开始,邢况每天都会往她这个微信里发消息。
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三条信息。
【然然早安】
【然然午安】
【然然晚安】
间或夹杂着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的信息:【你去哪了,我很想你】
可不管他发了多少条消息,都得不到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