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严斯九的吻像他的人一样强势, 绵绵密密的气息不由分说尽数压下来,不给吕濡任何反抗的机会。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与贪婪,浅尝辄止的吻已无法满足他心中那头冲破牢笼的野兽。

想要更深的占有。

他早知道这双天生红唇有多柔软甜美, 与他是多么的契合。

手指抬起小姑娘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更方便自己侵入。

吕濡在严斯九吻下来的那一刻就如同重新坠入了梦境。

唇齿交缠间的旖旎酥麻, 让她几乎不敢呼吸。

起初紧绷的身体也在强势气息闯入后,一寸寸软了下去。

她的软化, 是另一种默许。

默许了严斯九可以在她唇间放肆。

也默许了自己, 彻彻底底沉溺在他亲手送给她的温柔沼泽。

眼尾溢出的一抹湿意中止了这个吻, 严斯九微微撤离, 捏着下巴的手向上, 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眼尾的水痕。

“别怕, 是我。”

他低声呢喃,在这样的夜中, 温柔得不像话。

这种温柔让吕濡无法抵抗,想要落泪。

她怎么会不知道是他呢?

只有他才能叫她意乱情迷, 情难自抑。

心甘情愿飞蛾扑火。

严斯九越擦, 指尖的水意就更是泛滥,似要滔滔不绝。

他不由泄气,俯身埋在她的肩窝处, 闷声道:“别哭了, 你哭也没有用。”

他已经吻了, 收不回来了。

在他借着酒意推门潜入这个房间时,他就注定收不了手了。

确切的说是自停电那晚,他按着她的后颈吻上去时,他就已经收不了手了。

这么久, 他一直试图说服自己,只是意外,只是喝多了,只是男人的劣根性而已……

但他始终没有真正说服自己,没办法把那个吻粗暴简单地归为酒后失控。

他不是没喝过酒,不是没有过被美色引诱,可他从没有哪一次失控过。

是酒喝的不够多吗?

还是那些女人风情不够诱惑吗?

都不是。

今晚他在书房抽完半包烟,最终不得不承认——

只有吕濡,只有她能轻而易举逼他失控。

就像今晚,她明知道他在生气,却什么都不做,对他视而不见。

光这一点,就能逼得他深夜潜入。

坐在床边严斯九就想,他只看着,不动她。

如果她没有醒,那今晚他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天一亮他就离开,去临市谈项目出一个长差,放她一条生路。

可如果她自己醒了,那就不要怪他——

无论她喜欢的是谁,她都只能属于他。

谁让当初是她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现在哭,没有用。

她本该就是他的人。

严斯九从吕濡颈间抬起脸,吻了吻那双湿漉漉的眼,轻声哄着:“别哭了好不好?是我混蛋,你想不想骂我?”

吕濡被他刚才埋在颈间的动作吓到。

男人身体沉重,气息滚烫,抵着她颈间说话时,气音颤动,酥麻入骨。

她哪还能哭得出来。

现在又来这样哄她……

吕濡轻轻侧开脸,躲避那另人心悸的唇。

她转过头,却把一段粉颈全然暴露在男人眼前。

白生生,纤细脆弱的颈。

严斯九没忍住诱惑,再一次俯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肩窝里,吸一吸他肖想已久的馨香。

“小哑巴……”他贴着吕濡的颈侧,喃喃自语,“你现在都不乖了,知道我生气了都不去哄我,害得我一夜没法睡……”

缱绻性感的嗓音说着如此委屈的话语,这反差让吕濡瞬间想要投降。

吕濡完全受不了他贴着她讲话,热烫的唇带给她无尽的战栗。

心脏承受不了,她忍不住抬手推他,想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别推我,小哑巴……”男人闷闷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响起,似央求,“别躲我。”

一贯骄傲强势的男人低下头颅,向你乞求。

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呢。

吕濡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推抵在他肩头的手软绵无力,由抗拒渐渐转为攀附。

严斯九感受到身下小姑娘的软化,心底忽地冒出一股甜水,汩汩涌动。

他就知道,小哑巴最是心软。

严斯九抬起头,捧住吕濡的脸,借着清幽的月色仔仔细细地看。

他要看看,他的小哑巴有没有为他脸红。

指尖轻触那绯红耳珠,引得小姑娘瑟缩躲避。

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领地。

男人闷声坏笑,低声诱哄:“小哑巴看着我。”

吕濡耳垂似是着火,一只手腕还被他按着,快要被他逼到走投无路,水亮的杏眼早已蒙上一层轻雾,不再清澈见底,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少女情动证据。

她怎么敢看他,只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的气息,她就已经一溃千里了。

不要……

她咬唇扭头。

小姑娘不胜娇羞且自欺欺人的模样大大取悦了男人。

“又不乖……”

他故意轻哼,拇指指腹缓缓摩擦着发红的唇瓣,警告暗示意味十足。

吕濡察觉到危险,有些慌神转回脸看他。

可已经晚了。

看着那受惊小兽一般的眼神,严斯九心神猛地一荡,俯身又重重吻了下来。

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这两个词完全是为严斯九量身打造的。

毫无自觉,不懂节制……

更重要的是,吕濡对他没半点抗拒。

他在她这里,可以予取予求。

实在承受不了时也只是难耐地推他,可手指还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那到底是抗拒还是邀请呢?

反正严斯九的理解是后者……

他还恶劣得要命,用气音撩她:“求我,就放过你。”

硬是逼出小姑娘的眼泪,用湿漉柔软的眼神央求他才满足。

闹到后来,觉是没法睡了,哪还有困意。

严斯九也怕难以收场,把吕濡从床上拉起来,要她陪他跑步去。

吕濡不想去,他就捏着她的耳垂,坏笑:“要么你陪我跑步,要么我陪你睡觉,选一个。”

吕濡“用力”瞪他一眼,红着脸挣开他的手,快步跑出卧室。

严斯九倒在床上独自闷笑几声,才从床上弹起来追出去-

凌晨三点,滨江大道除了偶尔驶过的一两辆车之外,空无一人。

南江静谧流淌,江风阵阵,挟裹着潮湿的水汽,给这座城市带来无声的温柔。

严斯九常年跑步,身姿矫健,步履轻盈,双臂摆动既有力量又有美感。

对比之下,吕濡像一只弱鸡,跑一段就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停下休息。

“就你这体力,还不如谢苒离那小鬼。”

严斯九嘴上嫌弃着,腿却走了回去,拎起她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

吕濡一个不妨,被他箍着腰带进怀里。

一股热气扑面袭来,混着沐浴露的清冽,以及零星未散尽的酒气,不难闻,就很独特,很有男人味。

吕濡被烘得满脸通红,心跳快得不行,比刚才跑步时跳得还快。

这人怎么突然就……

她抓着严斯九的手臂,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严斯九两手扣着她的腰,手臂纹丝不动,低头笑看她:“以后每天早上和我一起跑步吧?”

两人离得太近,说话间气息直往脸上扑,吕濡羞得不行,推着他的胸口向后仰。

她越是躲,严斯九越是不放过她,气息浅浅追上去:“嗯?”

吕濡的腰在他手里弓成一个柔软的弧度,避无可避,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严斯九这才放开她,在她腰上轻拍了一下,说:“再跑会儿?”

吕濡实在不习惯他这些亲密动作,脸烫得不行,挣开他就先跑了起来。

她发誓,这次不累死绝不停下来了!

……

两人沿着滨江大道跑了三公里,最后严斯九见吕濡实在是体力不支,才结束了这场夜跑。

不用多久,第一缕晨曦就要升起,天边隐隐泛起一抹蟹壳青。

吕濡累得直不起腰,趴在栏杆上急促喘息,额头汗津津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她侧脸趴在手臂上,装作不经意瞄向不远处。

严斯九呼吸平顺,正懒懒靠在江边栏杆上抽烟。短发发梢凝着汗珠,偶尔滑落进脖颈,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吐微微滑动。

很是性感。

呜……

人与人差距为什么要这么大。

为什么他做什么都那么帅。

吕濡鼓了鼓异样发红的脸颊。

“好看吗?”

严斯九冷不丁扭过脸。

吕濡像受惊的兔子,嗖得就把脸转到另一边。

男人舒畅又得意的笑声响起。

吕濡懊悔不已,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出息,将脸埋在手臂里,打定主意装鸵鸟。

没装多久,就听见严斯九问:“想去看日出吗?”

吕濡耐不住心动,又转回脸看他,用眼神问去哪儿看。

严斯九咬着烟瞅着她笑:“小哑巴,你当我会读心术呢?”

吕濡一想也是,正要从口袋里摸手机,他又说话了。

慢悠悠懒洋洋的腔调——

“读别人的心恐怕不行,但读你……没问题。”

他这个咬着烟笑的模样过于浪荡了,好好的话都被染上了不正经的意味。

吕濡心跳急速飙了几下,再次转过脸去。

打定了主意,这次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理他了。

严斯九笑了会儿,倒也没再逗她,打了两个电话找人弄了条船,然后带着吕濡去江边码头等。

路过一个早点摊,一个老婆婆天还没亮就来出摊,吕濡看着她佝偻着背搬东西,有点不忍心,轻扯了扯严斯九的衣服。

【你饿不饿?】

严斯九说读她没问题,也不纯是逗她。

大多数时候,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严斯九瞥了眼拉衣角的小手,顺手就是一捞,牢牢攥在手心,转头对老婆婆说:“来两碗。”

吕濡脸一下子就热了。

严斯九毫无察觉,直接牵着她在小桌子前坐下。

手却没放开,搁在自己大腿上,捏着她细软的手指,好奇问:“你这手怎么长的,这么软?”

正赶上老婆婆端酒酿小圆子过来,听了个正着,笑眯眯看向两人牵着的手。

吕濡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忙一把抽出手,藏在桌下坐直身体。

像极了早恋被老师家长发现的小学生。

严斯九有点莫名,瞥了她好几眼。

吕濡怕他再问一些奇怪的话,忙把小勺子放在他碗里,示意他快吃。

严斯九运动完一般不吃东西,此时就是为了陪她,想随便吃了两口的,没想到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食欲突然大增,一碗圆子几口就吃没了。

倒是吕濡,只吃了半碗就有点吃不下了,磨磨蹭蹭小口抿着甜汤。

严斯九一看就知道她吃不下了,笑:“行了,吃不完就别吃了,待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吕濡不好意思浪费,还想吃完。

严斯九直接把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三下两下解决掉,说:“这下行了吧?”

吕濡眼睛不由瞪圆。

啊……为什么吃她剩下的……

严斯九对上她震惊意外的视线,把勺子一撂,懒声哼笑:“你这个表情干什么?”

吕濡窘迫不已。

严斯九有轻微洁癖,在家吃饭都要用公筷,什么时候也没吃过别人的剩饭。

他是不是忘了……

吕濡微红着脸,别别扭扭,想提醒他那是她吃过的。

严斯九不等她别扭完,直接探身过来,撑在她坐着的小板凳边缘。

视线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喉结滚了滚,低声轻笑:“怕什么?亲都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