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岑卯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家居店门口,工作日人流不算拥挤,但依旧熙攘。岑卯戴着口罩藏在角落里,用手机搜索约会小窍门。

他意外地发现原来逛家居店是很热门的约会形式,“用家居采购俘获你的TA”“如何在家居店展示你生活中的魅力”之类的约会攻略比比皆是。岑卯捕捉着关键词,又被搜索引擎里可爱的Omega和伴侣在店里的合影吸引。

图片总是比文字好看得多,他看了一会儿照片里两个人滤镜之下失真的脸,羡慕之余,又拉紧了口罩。

少年迟到了五分钟出现,身长优越,鹤立鸡群。岑卯第一时间扑上去,因为人多,不好意思离得太近,堪堪停在少年面前,而少年的手臂下意识地做出一个要接住他的姿势。

岑卯眼馋似的看了看那双手臂,抬头问他路上是不是堵车,少年微怔,顺着岑卯给自己的借口道了歉。

岑卯台词用完,开始无措,他没有来过这种家居店,好在少年看来轻车熟路,从一边拖了车子,带岑卯走上很长的电梯,问他今天都打算买什么。

岑卯把给莫恒舟背过的单子又背一遍,少年安静地听完,没像莫恒舟一样泼他冷水,只是轻声笑了,眉眼弯弯地问:“你有多少预算?”

岑卯没反应过来,少年换了个方式问:“打算花多少钱?”

岑卯盘算了一下目前的储蓄情况,认真报出一个数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笑了,说:“你要买的东西有点多,要求不高的话,今天应该可以挑完。但运送可能会分好几天,要做好准备。”

岑卯不知道具体要准备什么,只听少年承诺了今天能挑完,就觉得对方比自己的同事要靠谱。少年在电梯上接了个电话,岑卯注意到他的手机跟上一次不是一个型号。而少年讲电话时语气很温柔,却十分惜字,听不出是聊什么。

然而一进到购物区,岑卯脑子里的清单就忘得差不多了。他住过很多地方,在他哥哥追着他的脚步买下的精装房里见过形形色色的高级家具,但一想到要买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和身边的少年一起使用,胸口就被难耐的兴奋填满。总觉得哪样都很好,哪样又都不够好似的。

岑卯观察着其他顾客的动作,尝试着坐到一张餐桌边,皱着眉感受。少年站在他身边,看他严肃的表情,唇角微弯地提示:“这张会不会太大了?你家里会来很多人吗?”

岑卯被少年嘴里的“家”这个字震住,反应很久,才说:“不会有很多人吧,应该只有你会过来了。”

少年停了停,像是刻意回避了岑卯无心的暗示,指向另一张小一些的方桌:“一个人住的话,这张应该够用。你预算很充足,这张算是这种尺寸的顶配了。”

岑卯走到那张方桌旁端详,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少年坐在桌边吃饭的画面。他向来直线思维,行动力强,下意识伸手把少年拉过来,按在了方桌边的椅子上。

少年稍怔,好脾气地没有说话。岑卯盯着坐在桌子和少年的搭配,看画儿似的从远到近欣赏了一会儿,弯了眉眼:“那就这张吧!”

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帮他把货号记下来。而岑卯的注意力很快被厨房里的各种摆设吸引,对琉璃台上闪闪发光的器具十分感兴趣似的,凑近了看。

“你的清单里没有厨具,我看你平时也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少年走到他身边:“想买一些备用吗?”

岑卯脑中蓦然闪过刚才突击补课的约会小窍门,立刻回头,认真地对少年说:“我很喜欢做饭的。”

少年眨了眨眼,配合似的,惊讶地问:“是吗?你喜欢做什么啊?”

岑卯隔着口罩张张嘴,脑子里天外飞来一招:“煲汤。”

少年眼含笑意:“是吗?我还没喝过。你还会什么啊?”

“烤蛋糕。”岑卯下意识说了自己某个不切实际的性幻想:“我会烤蛋糕。”

“那很厉害了。”少年手臂撑在流理台上,托住一边侧脸,半仰视地微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啊。”

岑卯的额头和耳尖肉眼可见地浮出一片娇红。Omega似乎从来没被这么夸过,又心虚地想要证明什么,左右看了一眼,看到演示用的案板上放的一颗无辜的圆白菜,旁边是整齐的刀架。

“……我刀工很好,真的。”

岑卯很快地说,在隔壁笑眯眯的导购员走来前一把拔出了刀。

Omega手起刀落,案上闪过一阵细密到不真实的缭乱银光,而少年盯着那双握刀的手,含笑的唇角有一瞬僵硬。

岑卯在几秒之内把整个圆白菜切成了均匀细丝,每一条都如发丝,没有半点折断。而被刀声吸引转过头来的顾客们都惊呆了似的,半晌,有人轻轻鼓掌,夸Omega厉害。

岑卯十分腼腆地往少年身后靠了靠,用对方的身高挡住自己的脸。少年已经收回些许惊讶,对脸色青白的导购抱歉一笑,说:“他用得挺顺手的,这组帮我们拿一套吧。”

导购松了口气,帮他们拿新的货品。因为是小货品,少年结果就直接装进购物车里。岑卯看着车里多出来的刀与案板,似乎发现了新规律。

少年看着岑卯东张西望,一会儿往里扔一包餐巾纸,一会儿又小心地放进去两个奇形怪状的碟子。餐厨区还没逛完,购物车就满了一半。

“卯卯。”少年不算突兀地叫Omega的名字:“要装不下了。”

岑卯悻悻住了手,又担心地问:“要拿出来一些吗?”

“不用。”少年推着车子,等他走过来:“如果喜欢,你可以多来几次。”

岑卯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少年正码着购物车里岑卯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反正这些都是小东西,不用人帮忙。”

少年抬头,看见岑卯垂着眉眼走到自己身边,纤细的手抓住购物车的手柄,关节泛起用力的白。

Omega轻声说:“我来推吧。”

少年怔住片刻,眼里是岑卯低垂头顶有些乱的软发,他忽然有一种想摸一摸那发顶的冲动,但终究在人来人往的场合克制住了。

“没事。”少年没有松手,语气忍不住更柔一些:“下次还可以叫我。”

岑卯很慢地哦了一声,少年像是看出他的失落,为了安慰他似的,从一边的促销区拿了一包红茶扔进购物车,说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岑卯微微振奋,好像少年会帮他考虑招待客人这件事鼓励了他,转换心情,拉着少年往沙发区走。

少年陪他看了一会儿,问:“不是有沙发吗?为什么要买新的?”

“太小了。”岑卯认真地盯着一张三人沙发,像在脑中模拟着什么:“我会被你弄掉到地上。”

Omega声音不大,但沙发区过分安静,这声音就让周围的顾客更安静了。片刻后,一名Alpha忍不住回头偷觑这个发言大胆的Omega,被跟他身边的伴侣狠狠踹了一脚。

少年目光暗涌,没多说什么。岑卯一个人试了一会儿,抬头问他的意见,少年像是盯着他出神,许久,才慢慢坐到他身边。

岑卯在软垫上动了两下腰,似乎只是为了测试家具的柔软度,少年的手却不轻不重地从背后按住了他。

岑卯疑惑地侧目,少年温暖的掌心沿着他柔韧的腰肢缓缓滑动,让他莫名颊边生热。

“我弄掉过你吗?”

少年凑近了他,深色的眼底有藏住的光:“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岑卯耳尖滚烫,不大服气地辩解:“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

少年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撤了手站起身,问他要不要试试别的。

岑卯觉得这场约会明明很开心,但从少年表现出自己只是来帮忙开始,他心头就微妙地梗着什么。岑卯不想搞砸来之不易的约会,就更加听话,乖乖去试别的沙发。

他正坐下,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谢争!”

岑卯看见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一个年轻的女性Omega带着另一个看来很亲密的女性Beta走过来。少年对Omega礼貌地笑了一下,叫她学姐。

岑卯的脊背缓缓挺直了。

“我跟我对象儿下学期要出去租房了,今天来看看家具。没想到你还会逛这么亲民的店啊?”学姐像是跟少年很熟,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陪人来的。”少年笑意很淡,而学姐的目光已经落到了眼神过分慌乱地偷看她的岑卯身上。

岑卯坐立不安,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岑卯看起来过分无助,少年没有犹豫太久,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试好了吗?”少年低头看他的脸,问。

岑卯小声答好了,而看着两人动作的学姐脸上亮起微妙的神采。

“啊,那什么,我们还有好多没买的。”学姐用力咳嗽了两声:“不打扰你们了。对了,小谢你明天记得帮我看论文啊!”

少年点点头,而学姐像窥破了什么大事一样拉着伴侣一溜烟地消失了。少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岑卯身体的热度贴近了他,才回神。

“你叫谢争?”Omega小声问:“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少年凝视Omega小心翼翼的脸,走了很久的神似的,才说:“都可以。”

岑卯的眉眼微微舒展开,认真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很开心可以和谢争那些光明正大的朋友们分享同样的权力。

“那你的名字呢?”谢争问了一个很公平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全名。”

岑卯乐极生悲,足足愣了几秒,才低头看脚尖:“要不以后告诉你吧,现在还不行。”

Omega的声音里充满自卑和愧疚,听得少年胸口轻轻一颤,像是有种莫名的感同身受。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一个谎言套对方的真话,本不该有什么罪恶感,但Omega的反应却让他不大忍心。

少年没有追问下去。他们也有繁重的购物任务,不得不抓紧时间。

他们逛了足足五个小时,才买完远远超出岑卯规划的家具和各种奇怪多余的用品。岑卯没什么把握,问少年会不会超支。少年让他不用担心,报出一个数字,说加上折扣应该要这些钱。

岑卯全程没看见少年记录价格,有些不敢相信。到了收银口,他把少年抄的货号交给柜员,加上一大购物车的零碎小件,花了十几分钟才结完。

而岑卯盯着计价器上显示的数字,惊讶地睁大了眼,一边拿卡一边回头看少年,对方只笑笑,注意到岑卯手中黑色的信用卡。

少年看出那是一张国际卡,而卡上没有名字。

这些年,国际联合银行会为一些高保密职业人士提供匿名卡服务。少年刚满十八岁的时候,也通过各种渠道给自己办过一张。他不动声色地看岑卯熟练刷卡,签字时缭乱地写了一个M。

卯这个字,应该是真的。少年想。

而岑卯似乎跟柜员商量着什么,细瘦的眉为难地拧了起来。

少年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岑卯这才知道少年最早说的运送需要准备是什么意思,他的家具要分四五天送到,而这些天宋宁都要求他每天到岗,他就不能一直在家里等。

岑卯对少年说了要上班的事,少年微微思忖,说可以帮他签收。

岑卯十分惊喜,问他学校那边会不会有问题,少年说这段时间没有考试,岑卯才安心下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岑卯和少年来说,都是一段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岑卯每天按宋宁的要求,准时去中心局开自己听不懂的会。而少年帮岑卯改了公寓门的密码,为了帮他签收家具,开始每天进出他的家。

岑卯下班到家的时候,家里就会多出几样东西,而少年已经帮他清理好一切,有时候还没来得及走,岑卯就会像游戏里的模拟小人那样,拉着他感慨并体验一项房间里的新摆设。

周末的时候,宋宁给岑卯放了一天假。前一天晚上,岑卯拉着少年在两个人一起挑的沙发上看新买的电视。他们没有开灯,播的是岑卯最近很喜欢的娱乐节目。而不知是怎么开始的,岑卯没就被少年按在沙发上插入了。

少年没有关电视,却故意似的,很用力地抽插岑卯的身体,发出响亮的水声和肉体碰撞的黏响,甚至碾着他的生殖腔口反复搅弄,逼Omega叫出声来。

岑卯身体里淫荡的声音和电视里夸张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毫无廉耻地被人操得一塌糊涂。他挣扎地去拿遥控器,又不舍得失去所有光照,看不见少年的脸,于是按了静音。

五颜六色的画面光下,少年Alpha把Omega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两腿之间被直来直去的操弄。岑卯的脸趴伏在少年肩上,咬着他的肩膀,口中被干出来的津液弄脏对方的身体。

岑卯紧紧抱着少年隐忍蓬勃的肩背,眼前隔着薄薄一层水汽看到屏幕上鲜艳活跃的色块,似乎是节目中的哪个明星在抓鸡准备炖汤,电视里鸡飞蛋打,岑卯稍稍失神,想起来厨房的东西买回来那么久,自己都还没用过。

少年像是发觉了他不称职的走神,报复似的把他按回去,拎起他的腿,用一种绝对控制的姿势重新插入了他。岑卯哀鸣一声,眼前只剩一团混乱的光斑,而少年甚至还有余裕在一下比一下更深地惩罚他的同时,切换了电视频道。

岑卯的腰和腿都被少年紧紧钳住,穴口像是主动抬上去,送给对方插弄似的。他的脖子勉强挨在沙发上,为了减小压力而侧过脸,被干出来的眼泪沾湿了新的布料,而他看到电视画面已经换成了新闻节目。

主播一成不变地坐在同一个位置,大量的文字让岑卯头晕脑胀。他干脆闭上了眼,挺腰讨好地专心迎接少年的肉器,而对方似乎稍微满意了些,重新抱他起来,用岑卯最喜欢的肌肤相贴的姿势,给他很甜蜜温柔的奖励。

这天晚上少年没有离开岑卯的公寓,他们在岑卯挑选的柔软床垫上、陷在少年买来的床具之间相拥入睡。

深夜,谢九被床头手机的震动惊醒,看黑暗中挨在自己胸口很轻地呼吸着的Omega,有种轻微的失真感。

他把一只手臂留给Omega,伸手看手机,是那个Beta的未接来电。

谢九停了很久,似乎假装自己睡着、重新躺回到床上的Omega身边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而他脑中隐隐浮出深水的理智却呼唤着他,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一场沉迷。

Omega香甜的气息喷在他的掌心,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时间不算长,而手中的手机又振动起来。像是一道忠实的警铃,提醒着他某些不可回避的险境。

Omega有转醒的迹象,谢九低下头,在他额上留下安抚似的一吻,起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他接起电话,Beta的声音显得有些为难,问他在哪里,谢九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去地下室找过他了,并且一贯善良地瞒住了他的失踪。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问Beta有什么事。

Beta支吾一阵,问:“你上次跟我说要去买点东西,让我配合消失一会儿那次,不是遇到我学姐了吗?”

谢九冷静地答:“是,我应该把那天的事都详细地告诉了你。”

“可,可你没告诉我你是跟你男朋友一起去的呀!”

Beta很委屈似的,语气称不上责怪。

谢九愣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也不算男朋友。”

“阿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Beta清了清嗓子:“毕竟咱们都这个岁数了,你也这么出色,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每天呆在地下室里还能泡到Omega的……你不是网恋吧?会不会被人骗啊?”

谢九习惯了Beta一派单纯的直接,却又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过于简单的想法而发笑。他甚至隐隐觉得,这次自己是比较可笑的那个。

“我不可能跟人谈恋爱的。”谢九没什么情绪波动似的,对Beta说:“起码,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不能跟人和人产生联系,不是吗?”

电话那边静了许久,Beta才艰涩地说:“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啊。这年头大家谈恋爱也没那么长久的,你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人家……当然我也不了解你的具体情况,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如试试看啊。”

“太麻烦了。”谢九干脆了当,不像有什么留恋:“万一暴露了什么,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我们配合得仔细一点,就不会暴露吧?”Beta压低了声音:“而且如果你到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喜欢人家,我可以到时候找机会跟他解释……”

谢九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是Beta从未听过的冰冷。

“你在建议什么?”谢九缓慢地问:“是想跟我共享一个男朋友吗?”

Beta像是梗住了,很快,惊惶地大声辩解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听学姐说你男朋友长得很好——不是,跟这个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很难得!”

“阿九,你不觉得很难得吗?”

Beta稍稍冷静下来,像是沉吟了一会儿,又说:

“我只是想……你要离开了。离开之后,可能就真的跟谢争这个人没什么关系了。但你毕竟作为谢争存在过啊!”

“我没你那么聪明,可能讲不大清楚……反正这些年,你虽然是阿九,但在我心里,我是在和你共享谢争这个身份的。”

“我只是希望,在你做谢争的这段时间里,也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你的。”

谢九没有讲话。他似乎听到一个足够冷场的笑话,而讲的人又过于真心,让听者生出不忍拆穿、只能配合的同情。

尽管在这个笑话里,他自己或许才是那个只能收下同情的可悲的人。

“还有就是……”

Beta忽然放下了有些煽情的认真语调,不大好意思地咳嗽起来,让谢九想起很久以前报名了某个竞赛却沉迷游戏忘记复习、不得不在前一天晚上来向地下室的另一个分身求援的男孩。

“那什么,我刚跟学姐喝酒来着,人挺多的,我这不是,以为那真是你男朋友吗。”Beta咽了咽口水:

“他们非要我带出来见见,你也知道这帮人多能起哄,我就答应了……”

谢九在一段尴尬的沉默中慢慢清醒了,而后无声地,叹出一口很长的气。

“什么时候,在哪里?”谢九恢复了往常让人安心的声调,问他:“我得跟他商量一下,他不一定会答应。如果不行,你要自己去说清楚。”

Beta立刻满口答应,告诉了他时间地点。

少年挂断电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他的肩上还有Omega留下的齿痕,是只属于他、不会与任何人分享的痕迹。

少年似乎有一种渐进的醒悟。

他的心魔,或许只是对独占的执念。

他的存在始终潜藏于深海,不得不与另一个人共享同一个身份,才能偷来一口世间的氧气。而他拥有的只能是虚空中的黑暗,身体与大脑,某种能力,朦胧而剧烈的情感。这些东西发生作用的所有外在实体,都无法彻底地属于他。

他会在脑中无数次构想Omega被其他人占有的画面,或许也是因为这种执念。因为他始终压抑着这种独占的欲望,并没有真的想过拥有什么。

而那个忽然闯入他生命中、和他一样连姓名都模糊了的Omega,让他的这种欲望终于浮出水面。

他应该克制吗?少年理智地思考。给一个人打上自己的标签,和他之间建立独一无二的、身体或情感的关系,让他的一切都附着上自己的影子。听起来,这似乎毫无意义。

而少年沉湎于幻想中的快感,在黑暗中慢慢走回床前。

无辜而无知的Omega不知何时已经趴到他原来躺着的位置,像在梦中追着少年的气味,莫名依恋,仿如雏鸟。

少年上床,Omega就立刻依了过来,少年没有动,像在用稚嫩而强大的自我,和一个同样幼稚却疯狂的魔对抗。

Omega赤裸的肉体磨蹭着他,嘴里吐息甜蜜地叫他的名字。

只是一个数字罢了,竟能充满情味,像是用那双嘴唇剥掉了所有代号的壳,亲吻他的灵魂。

少年俯下身,拥住了属于他的诱惑。

他轻吻Omega柔软的发顶,轻声问:

“卯卯,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