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女主

一如之前,表演嘉宾会将入围的五部作品里面每位新人的表现都给点评一遍, 这些也是事先设计好了台词。

之后再是由颁奖人上台, 他们手里捏着信封, 先是插科打诨一番。摄像师将机器一遍一遍扫过谈衫和另外四位入围的新人演员, 谈衫只觉得自己脸颊都快笑酸了, 只是对比之前的等待,这次的等待格外值得。

因为镜头不断扫向她和阮流萤所在的位置, 阮流萤不得不放开谈衫的手,只是时不时会凑到谈衫耳朵边说点什么, 姿态亲昵无比。谈衫偶尔会被她逗笑。

“这两个颁奖人我都接触过。”阮流萤的声音不大不小, 在背景音嘈杂的情况下也能让谈衫听清。

谈衫不舍得将目光分给阮流萤一点:“他们怎么了?”说完,她的目光又移回到舞台, 心中想着阮流萤会怎么评价舞台上两位光彩照人的颁奖人。

“嗯……卢港说,他最烦颁奖人颁奖的时候,把串词说得故弄玄虚。如果可以, 他上台的时候会一把将信封给撕掉,直接对准话筒宣布最佳新人是谁。”阮流萤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大概是在笑卢港的自打脸发言。

谈衫不知不觉中跟着放松了心情, 虽然她没少参加这样的颁奖典礼,但这种追逐更高水平的兴奋感依旧存在。而且她太久没有参加这样有含金量的颁奖典礼了, 难免有些克制不住情绪。她歪着头想了想:“但其实戚禹蒙才这样做到了。”戚禹蒙就是最佳女配的颁奖人。

阮流萤轻哼了一声:“至于名米乐,她最期待入围者忐忑不安却强装淡定的样子了。”

谈衫的目光扫向舞台上的名米乐,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尽显窈窕身姿, 她涂着偏向暗色的口红,耳垂上是垂落着的是碎钻流苏,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就成了所有人的目光所在。一点也看不出是个这样恶趣味性格的人。

“你是在开玩笑?”或者讲笑话?谈衫依旧带着笑问。

舞台上的明米乐则是对着话筒,用她勾人的声线道:“本届的最佳新人演员获得者是……”接下来是一番夸奖词,层层递进,像是揭开一层又一层的面纱,一点一点让人们从这些词汇中猜到获奖者的身份。

谈衫本来还在认真听着,她一边听着一边不忘管理自己的表情,怕自己在听到不是自己名字后的突然失控,以及狂喜等等。她希望自己能露出一个想象中的完美笑容。

阮流萤却是微微侧脸看着谈衫的表情,忽然她轻轻一笑,坐正身体,同谈衫一样盯着舞台上的明米乐:“我突然明白了明米乐为什么喜欢看别人忐忑不安的样子了。”

“为什么?”谈衫顺口问道,随即她又说,“因为你也恶趣味?”

说完这话,她突然笑起来,不像之前那样的完美面具般的镜头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的笑容璀璨夺目,与此同时,舞台上的明米乐的话音在此时落下:“……就是——谈衫!恭喜你!”

掌声雷动,等谈衫回过神时,镜头早已对准她,而她脸上还带着刚刚想到阮流萤时的笑容,一时间让人移不开眼睛。

谈衫差点就那样傻傻地呆坐在凳子上,还是周围前后排的人倾身跟她搭话,她才反应过来,接着她很快带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眼睛里满是细碎的星光。

阮流萤伸手拉住谈衫的左手,做出一个“恭喜你”的样子拥抱谈衫,谈衫也适时倾身接受了对方的拥抱,接着她在阮流萤的耳朵边笑着说:“都怪你,我差点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获奖,‘太过高兴’而变成傻子的第一人了。”

她的语气看似埋怨,实际上里面充满了愉悦。

阮流萤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滑过谈衫细腰裸-露出的皮肤,又像是故意一般,因为她冰凉的指甲盖弄得谈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接着,阮流萤拍拍谈衫的小翘-臀:“快上去吧,我还等着你的感言。”

谈衫脸上笑着,心里却骂了一句:这混蛋。

等她站在舞台上,结果明米乐和卢港手里的奖杯,被两人推拉着站在了话筒前,他们伸手示意她可以发表感言了。为了不冷场,谈衫也只能硬着头皮先随便说点什么:“……直到站在这里,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舞台下是善意的笑声,谈衫的目光还在乱飘,她在想自己的感言上都写了什么,却有些沮丧地发现,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结果她的目光正巧落在了阮流萤身上,十分突然的,她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离她最近的两位颁奖人明显感受到她的气场发生了改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阮流萤的身影,台下的来宾们忽然爆发出起哄声来,哪怕他们明知道两人很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在这部电影里面两人演了情侣。而主办方看着现场的气氛,以及网络上暴涨的短信数量,不由心中感慨,应该给这位摄像师加个鸡腿。

谈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酝酿着自己的第一句感言:“我突然,又平静了下来。”

她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爆笑声,甚至还有人吹口哨,谈衫不明所以。

而在其他人眼中,这真是又巧又狗血的一幕:本来新人演员紧张得话都快不会说的时候,突然之间,她的目光对上了自己的“搭档”,于是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平静了下来。接着,她就说了那么一句像是表白一样的话,意思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尽管大家的反应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谈衫还是冷静且自制地把话给说完,说到最后,她突然很想给自己第一部获奖的电影留下点特别的回忆。结果她想了一遍都觉得不管是哪句话都像是在告白一样。

于是,她说了另一句含蓄的话:“谢谢你,希望我能让你感到骄傲。”

而身后的大屏幕从头到尾都显示着阮流萤的身影,谈衫的目光也一直放在那里,只有偶尔几个时候,她的目光会移到别处,可在此刻看来,这简直像极了欲盖弥彰、做贼心虚。

等下到舞台后,谈衫迫不及待地将奖杯递到阮流萤手里,用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语气:“怎么样?好看吗?”

阮流萤勾着唇没有马上回答,只眼波流转地看着她,里面像是含着一汪春-水,看得谈衫想要亲一亲她的眼睛。

“怎、怎么了?”谈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

“很好,”阮流萤终于夸了这么一句,谈衫有些失望,可因为阮流萤还看着她,便又期待了起来,希望对方能再多说点什么,“我出道这么久,还没有得过新人奖,还以为这辈子都会摸不到了。”

谈衫的眉眼弯起来,像是春天里微风拂过的花朵一般,轻轻摇晃:“要是你能让我摸到最佳女主的奖杯,我可以拿这个跟你换。”

阮流萤也跟着笑:“最佳女主万一是你呢?”

谈衫睁大着眼睛,她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认真地进行了一番思考。随即她摇摇头:“这应该不太可能。”

阮流萤还没问为什么,谈衫就说:“要是同一届获得最佳新人和最佳女主,那就创记录了。我嘛……我还没有这么多的自信。”

阮流萤也跟着她叹气:“你自己都觉得不可能,那我更什么希望了。”仿佛她已经知道了最佳女主的获奖名单了一样。

谈衫想说点安慰的话,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还不如不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是一边,她又为自己无法安慰到阮流萤感到难过。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阮流萤的语气轻轻的。

谈衫在侧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我倒想安慰你。”

“那不如这样,”阮流萤忽然歪着一边头,静静地盯着谈衫,那专注的目光仿佛全世界她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你给我跳兔子舞?”

谈衫顿了一下,诚实道:“我不会。”

阮流萤的手垂下来,挑起谈衫的一缕头发打着圈玩起来:“已经料到我没希望了?”

谈衫哽住,随后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道:“既然能挤掉上百部电影里面的其他女主,你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得到最佳女主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这倒是事实,”阮流萤点点头,抬手随意掐了一把谈衫的脸颊,“这安慰还挺不错的。”

谈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这才不是安慰,是事实。”

安静地坐了会儿,谈衫又开始动了起来,她盯着阮流萤的侧脸看了会儿,想起对方刚刚捏她脸的举动。总觉得如果自己不捏回来的话,那就太吃亏了。

于是,趁着阮流萤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谈衫用自己毕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伸手去捏阮流萤的脸。

让人没想到的是,阮流萤刚好转过头来,她大概是想说点什么,可惜只来得及蹦出一个“你”字,就被谈衫的动作惊得停住了。

事后回想起来,谈衫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她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从捏脸颊变成了捏鼻尖。

当时的谈衫只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攻气十足,充满了成年女性对小女孩儿的宠溺感。

只是万万让人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动作被镜头给切换到了直播上去,于是,她捏阮流萤鼻尖的事,被对方的几千万粉丝全看见了,还给做成了动态表情包,成为了情侣之间最爱使用的表情包之一。

阮流萤倒是没太在意,她只是用眼神扫了谈衫:“你这是的干什么?”

谈衫笑眯眯道:“摸老虎屁-股。”

阮流萤一顿,对方这是在暗示她的鼻子是屁-股吗?阮流萤的表情垮了下来。

谈衫的目光已经放在舞台上其他嘉宾的表演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恋人的不满情绪,只是在看了一会儿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阮流萤思考着要怎么惩罚谈衫时,对方的手在桌下伸了过来,然后握住了阮流萤的。

谈衫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摸上去手感非常好,就像是在捏棉花糖一样。阮流萤的皱紧的眉毛突然就舒展开了,算了算了,这家伙最会讨我欢心了,阮流萤有些无奈地想,这就是完全吃定她了呀。

握到对方的手后,谈衫就安心了下来,专注地继续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我最期待的一件事。”

“什么?”阮流萤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了,不过她一点都不急,对方会慢慢告诉自己,她的一切。

“就是……”谈衫扭过来对着阮流萤轻轻一笑,又将目光转回到舞台,“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参加电影节,然后坐在一起。”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获奖。

如果她还是秋碧海,她还和郗野在一起的话,那可能已经实现了,而且还是在顶级的世界级电影节上。当然,现在也实现了,她十分感谢命运对她的眷顾。

“现在实现了。”阮流萤回答说。

“是的,所以我很开心,”谈衫又转头对阮流萤笑了下,目光重新放回舞台,语气近似感慨道,“这感觉,真好。”

“然后呢?”阮流萤说。

“什么然后?”

阮流萤耐心道:“这件事已经实现了,下一个呢?下一个你想做的事是什么?”她的声音像是顺滑的缎面,让人想要把脸颊靠向她,静心感受。

“哪儿还有什么下一个?人不能太贪心了,”谈衫语气低低的,可到底是被阮流萤勾起了想法,她盯着舞台,眼神变得渴望起来,“希望……在颁奖舞台上,爱的人向我求婚。”

以前是她向别人求婚,可在付出一片真心,得来的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以后,她变得有些害怕付出了。人类就是这样的,哪怕是看不见的伤口,它也还是伤口,需要愈合的时间。

说给错的人听,他们会说你不够坚强,你真矫情;说给对的人听,他会安慰你,会教你怎样抚平伤口,或者帮你抚平伤口。

说白了就是,你爱的人,回应了你的爱,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说什么只要对方能够幸福就好,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做得到?

当然,这些话暂时还不忙跟阮流萤说,对方还不到二十岁,她会遇到更多的人。谈衫可以期待,但也要做好对方会像郗野一样转身的准备,她没有第三条命再来享受生活。

这样对阮流萤并不公平,但只要一确定对方的爱,谈衫也可以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甚至是生命。

至于在公众面前让对方向自己求婚,可以说是一种执念了。上辈子和郗野的地下恋情让她明白了,越是隐藏,越是不够彻底,对方始终在给自己留退路。嘴上说的谈衫不敢百分百地相信,但只要对方真的这么做了,她就会相信。

哪怕是受到舆论的影响,一辈子接不到戏,她都会跟对方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真的到了这步,她会努力去工作,去养活对方,对方只要吃喝玩乐、貌美如花就行。她是如此天真,又是如此地期待和渴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近乎自己的呢喃,可当阮流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谈衫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阮流萤说,“不过现在还不行。”

谈衫眨眨眼睛,知道阮流萤是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她笑着眯眯眼睛:“没关系,我知道的。”其实你完全可以假装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阮流萤伸手覆上谈衫的眼睛,很快又收回手:“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

“不要对我说谎,”阮流萤的语气轻飘飘的,“你刚刚的眼神在说,你不相信。”

“哈哈,”谈衫表面上轻松地笑了笑,实际上她内心兵荒马乱,极力想要将刚刚的话题掩盖过去,“说不定是因为会场的灯光晃花你的眼睛,你看错了。”

“我永远不会看错你的眼神。既然还无法在颁奖典礼上向你求婚,但如果可以让你安心,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长,正式的那种,”阮流萤说,不等谈衫拒绝,她又接着说,“请不要再对我说谎了,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谈衫沉默了下来,实际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对方,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可以不说,我不会追问,”阮流萤停顿片刻,又说,“如果可以,你只需要把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好一会儿,舞台上的奖项已经颁完一个又一个后,谈衫的声音才响起。

有点别扭,有点害羞,还有点微不可查的怯弱:“你爸妈会反对我们吗?”

尽管国内通过同性婚姻法,但实际上还是有大部分人表示反感,甚至还有人进行了抗议游行,虽然网上的网友们对这些“老顽固们”进行了无情地嘲笑,可他们只是在网络,当面对家里亲人的目光时,他们的喉咙就像被人给掐住,说不出一点话来。

“意思就是,你同意了?”阮流萤看向谈衫。

因为舞台上换了表演嘉宾,因表演需要,会场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幽幽的蓝色射灯。阮流萤的声音像是在黑夜里游弋而来,缓缓攀附上谈衫的胳膊和身体,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迟疑:“问题不是我,是你爸妈,他们知道你是……呃……知道你喜欢女生吗?”

阮流萤想了想,在她思考的这段沉默时间里,谈衫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无法呼吸,就连动一下都不敢。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吗?”阮流萤的语气里满是笑意,“看来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带你去见她们。你放心吧,虽然她们不知道我的性取向,但并不会反对我的爱人。”

谈衫觉得她过于乐观了点,想要说点什么引起对方的重视,后面想想,她应该相信阮流萤,相信对方能处理好。虽然对方和自己的(生理)年龄差不多,实际上要比她成熟得多。

这么一想,谈衫才注意到,阮流萤成立的工作室应该是花费了巨额,还有网上需要打点的营销公司和一些大V号,这又要花不少钱。那么,作为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阮流萤,哪怕是算上她的所有收入来源,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所以,她的钱到底都哪儿来的?

难道对方是什么大院子弟,又或者父母经商特别有钱?谈衫这才注意到,除了对阮流萤这个人的喜好和一些表面信息她非常了解外,对对方的家庭她是完全一点儿也不了解。

“你在想什么?”没有得到谈衫回答的阮流萤问道。

“没什么,”谈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完全不像她回答的那样,正当阮流萤要近一步追问时,谈衫忽然想起对方让自己不要对她说话,便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发现,我对你了解太少了,我都不知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你想的原来就是这个吗?”阮流萤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随后她解释起来,“你只需要了解我,关心我一个就好了,我不希望别的人分散你的注意力。”

“这么一想,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家里的事。”谈衫恍然大悟起来。

“你想说吗?”

“不想。”谈衫捏紧了自己的手心,根据小谈衫的记忆,她的家人对她并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占用了小谈衫的身体,真要去面对对方的家人,她还是会很心虚。

阮流萤没有在追问,看来在她心里,她想要关心、在乎的也就只有一个谈衫而已。

坐在两人前排的人翻了个白眼,虽然听不清身后的两人在聊什么,反正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没了的,要是有手机,她一定会跟朋友疯狂吐槽身后的两个人是有多么得烦人,就跟热恋期的恋人们一样,黏黏糊糊的。

还有阮流萤,不是传闻很酷很拽很高冷吗?没想到竟然是个话唠。

要是她能和两人后排的人聊天,一定能找到共鸣。

这一届的最佳女主被放在了倒数第二个公布的奖项,大概是因为这一届的竞争尤为激烈,以及戏剧化——同一部电影里面的两位女主同时入围最佳女主。这也是金鱼奖的首次。

这一次,镜头没有再频繁光顾谈衫和阮流萤了,因为比起另外的三位入围女演员,她俩就像是初生牛犊一般,哪怕她们也入围了。

谈衫率先开口了,大概是因为阮流萤说要带她去见家长的事,这让她很高兴,再加上已经得到了最佳新人,对于这个奖项她没有太多的渴望。反而是调侃一般看向阮流萤:“紧张吗?”

阮流萤笑了笑:“紧张。”

谈衫顿了顿:“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紧张?”

“那可能是因为我表情管理得不错。”阮流萤笑着说,这明显是在说谈衫之前的那个表情管理梗了。

谈衫笑了笑,又问:“害怕得不到奖吗?”

阮流萤沉吟片刻:“倒也不是。”

“我还以为你很期待这个奖项。”

“是因为,”阮流萤故意停顿了一下,“就算得不到,也还有兔子舞可以看,所以我并不觉得没有得到会有多失望。”

谈衫耸耸肩:“好吧。”其实这么聊了一会儿,她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紧张了,大概阮流萤并不会知道她的这个小心思。

这一次的颁奖人为了营造紧张的气氛,他们先是十分幽默地进行了一番对话,然后才一点一点地拉开奖项序幕,最后撕开信封时,音效师也跟着换了背景音乐,那鼓点声音像是在敲击她们的心脏一般,一下又一下。

时间长到,谈衫都觉得那鼓点声是人的心跳声时,颁奖人才猛然拔高声音,喊出了获奖人的名字:“——单可沁!让我们恭喜她!”

被猛然提高的神经一下松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侵袭谈衫,她的第一反应去看阮流萤,对方正盯着已经走上舞台的单可沁,一言不发,谈衫突然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用闷闷的语气说:“没关系,我给你跳兔子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