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得罪

阮流萤在外不可能真的一毛钱都没有,所以谈衫最后那张□□还是归还了, 说是定期往里面打钱。

阮流萤十分感慨道:“彻底明白妻管严是什么感受了。”

先前没办法录制节目, 现在恢复工作了, 又是要去参加金鱼奖入围酒会、进组等等, 再往后还有代言, 以后的档期会排的满满的。在这之前,麻青的剧本还在一改再改, 进剧组可以晚一点,先从中挤出时间去把节目录了。

入围酒会在颁奖典礼的前一天, 所以稍微再等这么一两天, 节目组那边还是能等得起的,至少比漫无日期的等好太多了。

酒会地点在S市的一处酒店, 里面布置得跟一般酒会差不多,只是细节处和菜肴都显现出主办方的细心,楼上就是楼顶, 上面种满了植物和鲜花,灯光也足够, 在上面还能看看星星。

下面一层是几个大圆桌, 往里中间的位置搭起一个小型舞台,后面的背景板写着一行大字——“金鱼奖欢迎暨入围酒会”, 舞台上也有主持人。

谈衫和阮流萤到的时候,被一群记者给拦住,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才进去。此时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有流量小花、小生, 也有人生口碑俱佳的前辈,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还有一些杂七杂八观众听都没有听说的一些导演,有些人为了找关系找人脉,拿着酒杯到处跟人套热乎。

两人是和《流火》剧组的人一起来的,米微斜是导演,在圈内认识的人比谈衫和阮流萤多,一进去就被人给叫住,然后又是一起寒暄聊天,谈衫和阮流萤则是找了认识的人一起坐在一起。

考虑到谈衫认识的人也不多,阮流萤最后还是和谈衫去到苏乐果那边,苏乐果见到两人也不意外,只是稍稍惊讶两人到的这么早,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晚点到。”

这年头,拿不出作品架子摆得还挺大的人不是没有,偏偏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像谈衫和阮流萤,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炒作,不仅低调还有演技,再加上录节目相处的那段时间,苏乐果对两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猜到两人会来,只是以为两人会配合剧组一起晚点到。

阮流萤不冷不热道:“我这人向来准时。”

苏乐果笑笑,对着谈衫举杯:“身体好点没?”

谈衫点点头,笑着说:“好多了。”她看了一眼阮流萤,似有深意道:“这不是老板大方,多放了我几天假吗。”

几人又聊了几句,没有要挪桌的意思。也是,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还因为有记者在场,还得顾忌公众形象不能随意翘掉,现下已经有人喝得满脸通红,被人给叫上舞台,问一些关于拿奖的问题。

谈衫观望了会儿,在这边看到了麻青,连忙跟阮流萤小声低语起来。现在还没有进组,但也就差签个合约的事,怎么说也得去跟人打个招呼。

阮流萤顺着她说的地方看了眼,拉着她的手没放,同样小声道:“现在她那边人多,等人少了再去。”

谈衫又看了眼,的确对方身边人挺多的。恰巧米微斜也过来了,她坐下后先跟桌子边的其他人也都打了招呼,然后注意到两人身边的苏乐果,她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扯证了里面的苏乐果吗?真人比电视上的好看多了。”

她说这话引得谈衫发笑,大部分的明星都是真人比镜头里的好看多了,而且她又是导演,比其他人更知道这个事,现在反而说出这么外行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苏乐果当然是知道米微斜的,连忙谦虚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态度适合有度,不会热情到让人觉得油腻,但又不会故作清高让人觉得装。米微斜倒是对她挺有好感的,觉得像她这样气质的人在娱乐圈里已经不多见了,连忙挤掉谈衫和阮流萤,坐到苏乐果身边去。

谈衫勾了下嘴唇,阮流萤冷淡地瞥了米微斜一眼。

中途又有人陆陆续续到场,其中有一个呼声很高的剧组,从导演到演员,咖位都比谈衫这个剧组的人高多了。而且很多提名奖项都跟流火重复,可以说是非常强劲的对手了。

他们一到场,入口处就引来轰动,不少人朝那边围过去,也就自诩身份咖位差不多的没动,还有谈衫和阮流萤这样跟人家完全不认识的。

米微斜也被吸引去不少注意力,她朝那边看了几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那边剧组的导演是圈子里的前辈,可她低声对着阮流萤说的话却带着不屑:“这拿奖也不是看人的,他拍的电影我看过,你放心好了,我们还是还有很大希望的。”

酒会期间,金鱼奖的三个非正式竞赛奖项结果已经发来,主持人当场就直接宣布了,因为是非正式竞赛奖项,到底比不上明天的其他奖项,可以说是安慰奖了。拿到了心就放下一半,至少不用担心空手而归全程陪跑;拿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正式奖项。

只是让谈衫没想到的是,观众票选最佳影片的获奖电影是《流火》,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开了个好彩头。

谈衫听到“流火”两字,下意识直接扭头去看阮流萤,阮流萤也同样看着她,两人的眼睛都晶亮晶亮的。

米微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惊喜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满脸都是惊喜,完全没有刚刚的那股子淡定劲儿。

其他人倒是能理解她的感受,毕竟金鱼奖是亚洲最有含金量的电影奖之一了,有些人拍了一辈子的电影,连一个安慰奖都还拿不到。

米微斜表情很快又淡定下来,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是清楚的,她也知道这个奖项实至名归,她一点都不心虚,可能……是蹭了一点点女同的热度,但这又怎样?她作为代表自信从容地走上舞台,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忽然笑了下:“感谢大家的喜欢!期待明天吧。”

说完就打算要下台,被主持人给赶紧拉住,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放她离开。米微斜的发言虽然短暂,可她拍的电影话题不小,所以很快就有人把短讯给传回去。

谈衫和阮流萤这边也是不断有人祝福,谈衫甚至连说话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听到碎碎念一般的几句话,然后就是对方一杯酒下肚,她也就无奈地跟着喝了几杯,脸颊都快笑酸了。

米微斜一路过来被人给拦住好几次,趁着对方落座又是一轮围攻时,谈衫凑到阮流萤旁边说自己去趟卫生间,阮流萤想伸手抓住她说一起去,结果手还没伸过去就又有个人过来,举着酒杯跟她说话。

《流火》剧组的风头一下盖过另两个奖项。

谈衫站在过道停留了一会儿,现在到处都是一些有名的、没名的演员、导演,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一阵阵凉风从走廊的窗户那里吹进来,在清醒之余还有点凉飕飕的。谈衫脸颊通红,她捂着额头往洗手间的位置去。

洗手间那边人来人往的,还有几个女性结伴而来,嘴里还在闲聊着,无非就是说到刚刚获奖的《流火》。

谈衫听了几耳朵就拉远了距离,只在外头等人走了才进去,卫生间里的人却是一下就空了不少。洗手池那里正好有个女人看见她,立刻笑着打了声招呼。

谈衫虽然不认识,但也不好冷着脸不说话,也跟着笑眯眯地回应了。

对方见她不像阮流萤那样冷淡,立刻张嘴又想说点什么,那边就有人推开隔间门走出来,谈衫立刻指了指那边,意思是自己先上厕所了。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

谈衫上完厕所后,把马桶盖给放下来坐了会儿,然后才出去。那女人已经离开了,谈衫洗了手就要往外面走,就又听到隔间门打开的声音,她也就无意识地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让她有些意外又觉得无奈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没等谈衫扭头离开,郗野就先开口了,她皱着眉毛。

谈衫心想,郗野很可能是以为她是故意跟着她过来的。

瞟了对方一眼,谈衫扯了扯嘴角:“上厕所。”

郗野站在原地愣住,见谈衫往外面走,她连忙跟上。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在意谈衫这个人,她还没想清楚,身体就先大脑一步:“你等下。”

谈衫扭头看向她,眼神仿佛在问“怎么了”,一副完全不想跟她多说话的样子。

要是其他人,郗野早就甩冷脸走人了,可对待这个人,她心里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有一点点复杂的情绪。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她指了指走廊另一边的窗户口:“聊一会儿?”

谈衫站在原地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郗野从身上掏出一根烟来,注意到谈衫皱眉后,她也就放在嘴里也没有点燃。斟酌片刻,她还是挑选了最为稳妥的话题:“你身体没事了吧?之前看新闻说你……”她说到这里,话题忽然顿住,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这让她吐出的最后三个字听上去有些痛苦。

“……溺水了?”

谈衫沉默一会儿,她点点头。

郗野咬着烟笑了笑:“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谈衫没有回答,这倒让郗野自己显得尴尬起来,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郗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这个样子看着倒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竟然显得有一点点的委屈,也让谈衫想到了以前。

郗野很少示弱,每次两人争执不下,对方就会用这一招。谈衫自觉她已经放下,只是看到对方这个样子有些感慨,爱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吃shi都觉得可爱,不爱了,她干什么都像是在吃shi。

想到阮流萤还在等她,她便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她说完就没任何迟疑地转身离开,郗野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音量不高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谈衫连脚步都没有一丝停顿。

那一刻,郗野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她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郗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快步跟在谈衫身后,她有一种感觉,不管自己说什么,谈衫都不会再理她,于是她上前想要伸手拉住对方,却有一道声音在走廊响起。

“衫衫。”阮流萤就站在入口处,正神色冷淡地看着两人。

谈衫有些意外,不过心里面到底松了口气,真怕郗野跟她在这边拉拉扯扯的,她笑着问了句:“你怎么出来了?上厕所?”

“看你一直没回来,怕你出事,就过来找你了。”阮流萤一对上谈衫,她的神色就柔和下来,也干脆地自动忽视掉了身后的郗野。

“我刚要进去,”谈衫回了句。

阮流萤伸手牵住她,把她往里带,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道:“你得好好解释一下,怎么跟别人在一起。”

谈衫察觉到某人的手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她耳朵尖微红,用力捏了捏阮流萤的手:“这里人这么多,你可收敛点吧。”

阮流萤哼了一声,想要说什么,身后的郗野却是又叫了一声谈衫的名字,她扭头看向郗野,故作惊讶道:“这不是郗导演吗?”

郗野心中无语,她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看不见?这也演得太假了吧。想是这样想,脸上却还是笑着说:“刚巧碰上了,聊会儿?”

阮流萤看着她,语气冷冷道:“衫衫身体还没好全,不好一直吹风,下次吧。”

郗野有些不依不饶,如果先前说她只是觉得谈衫熟悉,那现在这两人莫名其妙的敌意就让她不得不在意了,她直白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她说的是“你们”,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谈衫,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放人走的样子。

阮流萤蹙眉,她现在耐心完全告罄,别看郗野这副十分正经的模样,她对谈衫这么不依不饶的,明显就是想要挖墙脚,这让她心中不爽,语气也不好起来。反正她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样子:“郗导演拍电影拍傻了?我们跟你又不熟,什么得不得罪的。”

郗野本来就不在意她这么个人,听她这么说就“哦”了一句,然后转向谈衫:“那你呢?我得罪你了吗?”

谈衫心里觉得好笑,她又不是石头,被人伤害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没对这两人进行报复,她就已经十分克制了。她盯着郗野的眼睛,语气里几乎满是恶意,一字一句道:“是,你是得罪我了。”

郗野一下怔在原地,她呆愣愣地看着谈衫。

这一刻,她从谈衫身上看到了故人的身影,仿佛那个人还没有死,正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只是对方说的话让她十分难受,对方的一举一动,就连她说话时的样子,都像极了梦里秋碧海质问她的模样。

秋碧海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新~~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