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闹鬼电话
序 言
那些遗忘我的人足以建成一座城市。——布罗茨基
总有一些人离我们而去,总有一些话还没有说完。
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一下未接来电,也许其中一个陌生号码是死去的人打给你的。
第十六章 湖中浮尸
杭州一名女子在医院陪护患肺癌的妈妈。有天夜里,妈妈竟然下床走出病房,在走廊的角落里蹲下来。女子喊道,妈,你去哪。妈妈扭头看着,却说不出话。这时,女子的电话响了,原来是一场梦。妈妈还在床上躺着,已经死了。电话是妈妈打的,然而这部手机却不在妈妈身边,事后询问家人,无人拨打。
女子想,妈妈临死的时候,也许有什么话要说。
合肥一名高中生周末没有回家,独自住在宿舍。临睡前,他把自己的滑盖手机放在枕边的一摞书上。早晨醒来,他看到手机滑开了,心里并没有在意,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停留在编辑短信的界面,上面有一句没有发送出去的话:睡了吗,想和你聊聊。他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编辑过这条短信。
那又是什么人想和他聊一聊?
迎凤市大学城有个人工湖,周围聚集着六所大学,每逢周末,人工湖格外热闹,很多大学生在此游玩。
岸边垂柳依依,竖立着“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湖中碧波荡漾,荷花盛开。
几个学生站在湖边打水漂,石块在水面上跳跃着,飞得又轻又远。他们用石块砍断湖中的荷花,互相比赛,一会儿,从茂密的荷叶中飘出来一个庞然大物,大家都惊呆了。
有具浮尸,在水一方。
这是一个绿裙少女的尸体,已经腐败,肚子隆起,原先隐藏在茂密的荷叶中间,现在缓缓地飘了出来。荷叶为尸体打着伞,宛如送葬的队伍。
黄昏来临,一场太阳雨刚刚下过,荷叶上蓄满了晶莹的雨珠。湖中浮尸随波起伏,碰到荷叶,那些雨珠纷纷倾泻进水中。一枝莲花挡在浮尸的两腿之间,粉红色的莲花袅袅婷婷,墨绿色的荷叶亭亭摇曳,尸体在淡雅清幽的湖中稍作停留,随即将那枝莲花压进水中,水中的小红鱼与巨大的尸体嬉戏着。
有只乌鸦飞来,落在女尸隆起的肚子上,不断的啄食。
此时,岸边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大家看到女尸的肚子被乌鸦啄爆了,就像气球一样炸开,一截肠子飞向空中,乌鸦扑闪着飞走了。
尸体爆炸之后,缓缓地沉入湖中。
湖中浮尸把大家都吓坏了,岸边几个女孩捂着嘴巴哭起来,还有一些人纷纷呕吐。
大学城辖区的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将女尸从湖中打捞出来,经过走访和发动群众辨认,很快搞清楚了死者身份。这名绿裙少女是附近一所师范大学的大四学生,名叫飘莲,在湖里还打捞出她的手机。
飘莲给父亲发过一条短信,然而父亲是农民,只会接打电话,不会翻阅短信。
这条被忽略的短信内容如下:
爸爸,我不想活了,打算先服毒再跳湖,感情纠葛让我心力交瘁,对不起,这样做太自私,女儿不孝,来世再报答你,来世还做你的女儿,我会先服毒,再跳进学校东门外的人工湖里,请把我的尸体运回家乡。
这条短信的发送日期是三天前,表面上看,这是一起自杀的案子。
然而,法医确认飘莲的死亡时间至少有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她发出那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死了。那时,她的尸体正在湖水中浸泡,在芬芳幽雅的荷花中腐烂。
白景玉把案卷分发给特案组,这起湖中浮尸案非常蹊跷。
苏眉说:好惊悚啊。
梁教授说:死人是不可能发短信的。
包斩说:凶手杀死飘莲,抛尸湖中,又用她的手机,模仿她的语气,给她爸爸发了短信。
画龙说:凶手最后把手机扔进湖里,伪造成自杀的假象。
白景玉说:飘莲的尸体从湖中打捞出的当天,又有一名女孩失踪,当地警方查看案卷,发现几个月前还有一名大四女生神秘失踪,下落不明。
梁教授说:三个女孩,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女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景玉说:现在是咱们特案组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出发吧!
大学城辖区的公安分局长姓鲁,长的五大三粗,面阔耳大,以前是武警队长,喜欢格斗,外号叫鲁提辖。特案组到来之后,这个粗犷汉子恭恭敬敬的向画龙敬了个礼,说道:教官好。
画龙愣了一下,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原来此人当年曾跟画龙学过格斗。
画龙打量着他说道:是你啊,鲁提辖,你怎么变这样了,看你这肚子,真认不出你了。
鲁提辖说道:教官,我自从当了局长后,肚子就大了,以前肚子上有腹肌,现在都变成五花肉了,咱们好多年没见了,走走走,我得请你好好喝几杯。
包斩说:鲁局长,咱们还是等下班时间再喝酒吧。
画龙说:喊什么局长,喊小鲁,这是我徒弟,跟我学过功夫。
苏眉说:哎幺,画龙,人家年龄比你大,还让我们喊小鲁,牛气什么呀你。
画龙说:小鲁年龄比我大,个子比我高,当年练习格斗时,被我揍哭过好几次。
苏眉说:抠脚大汉也有萝莉心。
鲁提辖为人随和,设宴款待特案组,席间杯觥交错,言谈甚欢。谈及案情,鲁提辖满腹牢骚,抱怨说,大学城三名女孩失踪和死亡,飘莲浮尸湖中,另外两名女孩下落不明。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警方压力很大。坊间谣传另外两名女孩的尸体也在湖中发现,家长们信以为真,他们千里迢迢赶到学校,校方表示会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几位家长在大学城到处贴寻人启事,重金悬赏,但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家长联合起来到市政府门前扯起血字横幅,上书“还我女儿”,他们声泪俱下的向市政府领导控诉警方的不作为以及学校的过错,市政府领导表示,限期一个月破案!
鲁提辖说:让我一个月破案,要了亲命了啊,特案组是我的大恩人。
梁教授说:我们也不能保证按期破案,只能尽最大努力。
鲁提辖说:局里所有干警都动员了,忙乎了几天,案子毫无头绪。
三名女孩,除死者飘莲外,另外两名女孩下落不明,一名叫爱喜,另一名叫小蔷薇,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
飘莲和爱喜上大四,小蔷薇是大一新生,她们彼此不相识,并不在同一学校。
爱喜已经失踪四个多月,家人此前曾报过案,但没有引起警方的重视。
飘莲的尸体被发现的当天,同学向警方报案称,有一名叫小蔷薇的女孩失踪。
鲁提辖广泛调查了三名女孩的人际关系,从电信部门调取了手机通讯记录,都没有发现可疑线索。爱喜和小蔷薇失踪,飘莲被人用麻醉药品毒杀后抛尸湖中,三起案件的性质难下结论。
鲁提辖说:目前为止,我们不知道这三起案件是不是同一凶手或同一伙凶手所为。
画龙说:小鲁啊,你们可真够笨的。
包斩说:爱喜失踪了四个多月了,你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调查,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机了。
鲁提辖说:成年人失踪一般是离家出走。
苏眉说:从照片上看,三个女孩都很漂亮,算得上是美女,爱喜和小蔷薇会不会被拐卖到窑子里了,或者被人囚禁成性奴。
梁教授说:首先可以排除绑架的作案动机,我们先去湖边看看吧。
人工湖位于大学城的中心位置,六所大学聚集在周围,平时来这里游玩的都是大学生,就连湖畔亭子上的涂鸦也显得有文化底蕴,一根柱子上写着一句诗:只因昔日错赏雪,一夜悲萧到天明。
苏眉说:这可能是一个女孩子写的。
包斩说:小眉姐,你怎么知道的,这字体也看不出来是女孩写的啊。
苏眉说:去死,姐也是瞎猜的。
亭子旁边的草地是大学情侣的约会场所,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
鲁提辖推着梁教授,将轮椅停在岸边,梁教授看着湖里的荷花出神。画龙去一个报亭买香烟,报亭居然还卖避孕套,有个大学生只顾低头发短信,差点和画龙撞到一起。
那大学生按着手机说:宝贝,等我啊,我先买几个小雨衣,三个够不够。
苏眉对包斩说:他在聊微信。
这使得特案组灵机闪现,经过询问同学,三名女孩都使用微信。鲁提辖通过电信部门复制了三名女孩的手机卡,尽管微信聊天记录丢失,但是细心查看就能发现一个共同点,三名女孩的微信好友几乎都是通过“查看附近的人”而相识。
第十七章 约炮神器
经过细致调查,走访询问百余人,特案组勾勒出三位女孩失踪当天的行踪。
爱喜从大四下学期就频繁的面试,她对家人声称自己找到了工作,然后搬出学校,租住在大学城的一个公寓楼里。四个月前,她回学校参加学生会的党员会议,当时她穿着一件白裙子,留着波浪长发,戴墨镜,拎着手袋,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她租住的公寓楼前贴着几张电费催款单,房间里衣物都在,没有远行的迹象。
飘莲失踪时身穿绿色长裙,化过妆,刻意打扮了一番。室友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去见网友,她不置可否。室友证实,失踪前,飘莲正和男友小武闹分手。小武非常痴情,与飘莲青梅竹马。小武高考时已过一本分数线,却自愿放弃重点院校,和她同上这所师范大学。
小蔷薇上大一,失踪那天是周末,她穿着校服,只带了手机。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平时的爱好就是用手机玩微信,小蔷薇就是她微信的名字。除此之外,还喜欢看总裁文。总裁文是很流行的一种言情小说类型,男主角多是身世显赫、年轻帅气的富豪总裁,女主角一般出身平凡,单纯柔弱,却机缘巧合的受到男主角的垂青。
爱喜穿白裙,飘莲穿绿裙,小蔷薇穿着校服。三位女孩可能是去见什么人,或者赴什么约会,爱喜和飘莲还刻意化了妆。
特案组分析,凶犯可能是通过微信接触三名女孩,把她们约出去,使用诈骗、暴力、麻醉等方式将其控制。从三起案件类型来看,背后也许隐藏着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其手段专业、先进,专门瞄准女大学生为受害对象。飘莲已死,另外两名女孩——爱喜和小蔷薇下落不明,可能被强制卖淫,或者已在某个偏远的山区嫁为人妻。
近年来,拐卖犯罪呈几大特点:犯罪团伙化趋势明显,犯罪网络错综复杂,涉及地域众多,犯罪手段也由单一的诱拐、诈骗向采取绑架、麻醉、抢夺等手段转变;拐卖盗抢幼女犯罪突出,犯罪恶性程度加剧,拐卖女大学生、都市白领案件明显增多;跨国、跨境拐卖妇女、儿童案件屡有发生;强迫被拐卖妇女从事卖淫等色情活动增多。
画龙说:爱喜身高一米八,同学说她做过形体训练,白裙飘飘,气质优雅,走路跟模特似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美女被一个山村老光棍抱在怀里是什么情景。
鲁提辖说:据我们调查,小蔷薇刚满18岁,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可能还是处女。不管她是被强制卖淫,还是给人当老婆,都太可惜了啊。
苏眉说:三个女孩,都好漂亮,在学校里也是女神级别的,女神身边爱慕者众多,一般不会和人随便约炮,而且她们是大学生,具备起码的防范意识,不会轻易和陌生人约会。
梁教授说:除非对方特别帅,特别有钱。
苏眉说:人贩子可能伪装成帅哥,富二代什么的。
包斩问道:小眉姐,什么是约炮?
画龙说:就是一夜情。
苏眉说:微信就是约炮神器啊。
凶犯通过微信选择受害者,特案组对三名女孩的手机进行了技术定位。飘莲使用的小米手机在湖中被打捞出来,通话记录中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爱喜使用iphone4手机,最后一次通话是几个月前,警方没有找到这部手机的下落;小蔷薇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该市下辖的一个县城汽车站附近拨打的,苏眉追踪到了最近的信号塔,经过三角定位,警方找到了她的HTC手机——在一个下水井里。
小蔷薇可能被人骗到了这个县城,就此失踪。
鲁提辖抽调几名女网警给苏眉当助手,从三位女孩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联系人中寻找蛛丝马迹,列出嫌疑人名单。梁教授特意叮嘱苏眉,要用技术手段恢复三位女孩手机里已经删掉的联系人,凶手有可能隐藏其中。
特案组发现,爱喜的微信黑名单中有很多人,经过接触那些人,确定了爱喜的另一个身份,她是一名酒托!
爱喜对家人声称自己找到了工作,其实兼职酒托,她以一夜情等理由为诱饵,诱骗网友到酒吧高消费,从中谋取暴利。
大多数被酒托骗过的受害者不愿意与警方接触,他们的态度一般是自认倒霉,有的人甚至矢口否认自己上当受骗。苏眉挨个的联系上那些受害者,有几个人在电话里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其中一名叫刘岩的大学生说:都怪我太单纯,我以为滚床单呢,谁知道被骗了好几千元,你们是不是已经逮住了那女的,我可以去法庭上作证。
另一名受害者说:她在微信里甜蜜蜜的叫我老公,我们浪漫约会,买单的时候,我傻眼了,还差点被酒吧打手揍一顿,我以后还怎么敢相信女人啊。
苏眉和一名小女警去学校调查飘莲和小蔷薇有没有做过兼职,忙碌了一整天,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她们把警车停在学校门口,去附近一家甜品小店稍做休息。
苏眉点了双皮奶,小女警要了一份焦糖布丁,两个人百无聊赖,一边玩弄手机一边闲聊。
苏眉开着微信,很多人加,她选了几个头像是帅哥的人通过了身份验证,其中一人很直接,上来就问:美女,一夜情吗?
苏眉回复:不。
那人不依不饶的追问:试试怎么样,我床上功夫很好的,我是我们学校做爱大赛第一名。
苏眉扑哧笑了,回道:还有这比赛?
那人说:民间老百姓送的荣誉称号,我们做个炮友怎么样。
苏眉说:不怎么样。
那人说:妹纸身材很火爆,头像是你吗,是你的话,我可以出钱,陪我一晚上多少钱?
苏眉开玩笑说:一百万。
那人说:操,你镶钻了啊?
苏眉说:不好意思啊,其实,我是男的。
那人说:我们搞基好了,做个基友,发张你照片看看,你是攻还是受啊。
苏眉哆哆嗦嗦回复了两个字:走你。
苏眉将这人拉进了黑名单,另一个叫“厮守”的男孩已经发来了很多问候,从天气预报到嘘寒问暖,不断的套近乎,他自言自语,极力展示自己温柔体贴的形象。
苏眉回复了两个字:呵呵。
这个叫“厮守”的男孩更来劲了,说了一句特装逼的话:我们现在只有一百米的距离,我没有刻意寻找你,而是仰望夜空,数不清的流星划过我们所在的城,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期待与你的相逢,而不是擦肩而过……
苏眉冷笑两声,这句话的潜台词分明是:女神啊,快点来吧,我再也不要撸管了,我要逆袭你,把你压在身下啪啪啪,我的女神,快做我的性奴,或者我做你的性奴,我已经准备好了小皮鞭,还等什么呢。
小女警在旁边看着,她对苏眉说:苏姐,我有时也玩微信,摇一摇,漂流瓶什么的,认识的都是正常人,大家聊聊人生,谈艺术,唠家常,蛮不错的,有的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苏眉说:妹子,你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告诉你,男人玩微信的目的,就是约炮。
小女警说:还有一个微信网友要来给我过生日,还给我寄了礼物,我超感动。
苏眉说:他送你花儿,送你生日礼物,就是想上你。他说想和你雨中散步,一起旅行,就是想上你。他和你谈电影,给你发诗情画意的短信,也是想上你。他喝醉了打电话,哭着说自己失恋了,还是想上你……
小女警说:苏姐,你懂的真多。
苏眉说:所以,姐现在还是单身。
小女警说:你们特案组,画龙和包斩好像都喜欢你呢。
苏眉说:妹子,我们才来了几天啊,你这都看出来了,要是你,你选择哪一个呢?
小女警说:画龙大哥好帅啊,肌肉男人,霸气,有安全感,包斩老实,傻的可爱,他会死心塌地对人好,是个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我都喜欢,好难选择啊。
苏眉说:妹子,你真是小花痴,我回去就告诉他们。
小女警说:苏姐,不要说啊,我就是八卦一下嘛,一会儿我买单。
苏眉说:要是你被拐卖到山沟沟里怎么办?
小女警说:先取得信任,找机会报警或者逃跑呗。
苏眉说:说的容易,妹子,你要是被拐卖,估计天天被干,买你的人,每天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和你做爱。在那山沟沟里,除非你生个娃才能让他们不再看管你。爱喜和小蔷薇,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破窑洞里光着身子呢,飘莲死了好啊,不会受侮辱了。
几天后,飘莲所在的学校组织了一次烛光悼念活动,她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点燃了很多蜡烛,生前的同学和好友还买了鲜花祭奠她的离去。男友小武独自坐到深夜,这个痴情的男孩深爱着飘莲,他高考时放弃了重点大学,只为了和她在一起。
夜已经很深,一阵阴风卷着地上的树叶吹过,仅剩的几根蜡烛熄灭了。
黑暗之中,坐在地上的小武隐约觉得背后站着一个人,他没有回头,问道:是你吗?
身后并没有人,他的手机响了。
那天夜里,小武收到一条恐怖短信,发短信的人就是死去的飘莲。出于怀念,小武并没有删除飘莲的号码,一直将她的号码保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飘莲发来的那则手机短信显示的全是乱码。
第十八章 拍卖少女
警方始终没有搞清这则短信是怎么回事,用电信故障、号码串线等理由来解释也很牵强。
小武固执的认为这灵异短信是飘莲发来的,尽管她死了,但是还有话要说,无奈阴阳两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短信显示的全是乱码。小武对着手机发呆,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他找到特案组,声称自己读懂了这些乱码。
苏眉说:我用乱码修正软件也没有破译出正确的字符,你是怎么读懂的?
小武说:我用心想。
梁教授说:哦,这样啊,那短信写的什么?
小武说:飘莲向我道歉,说对不起,她说湖里很冷,还说自己已经从湖里爬出来了,她能看见我,只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那里,她在等我。
苏眉说:那她有没有说杀死她的凶手是谁?
小武说:没有,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冷,身上水淋淋的,我要去找她。
画龙和包斩面面相觑,鲁提辖安慰小武,要他节哀顺变,振作起来。小武走后,鲁提辖给学校打电话,要求校方对小武严加看管,小武精神恍惚,可能有自杀倾向。
几天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梁教授批评苏眉工作不力,他说:人贩子用微信接触受害人,那么三名受害人的手机中肯定有蛛丝马迹,小眉,你要从手机中打开案件的突破口,要有紧迫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和陌生人聊微信。
苏眉撅嘴说:我哪有闲聊嘛,我也是为了破案。
梁教授说:你觉得人贩子碰巧加你微信的可能性有多大,踏踏实实把你的工作做好。
包斩说:小眉姐已经很努力了,三个女孩的手机,现在已经找到了两部。
苏眉说:我又不是修手机的,那两部手机被水浸泡那么长时间,都报废了,数据丢失。
梁教授说:还有一部手机呢,小眉,你少顶嘴,你要尽快找到这部手机。
苏眉赌气说:我不吃饭,也不睡觉了。
苏眉和几名女警加班加点,她们首先想到的是要找到受害人爱喜使用的iphone4手机的序列号。序列号在手机的设置菜单中,打开“通用”,再打开“关于本机”,就可以看到序列号。然而,爱喜的手机下落不明,无法通过手机找到序列号。苏眉和几名女警对爱喜租住的房间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她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阳台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了爱喜购买的iphone4手机的包装盒。
包装盒的背面也有这部手机的序列号。
获得序列号之后,利用苹果手机上的“果粉保修查询软件”可以查出iccid。iccid是集成电路卡识别码,固化在手机SIM卡中,为IC卡的唯一识别号码,共有20位数字组成。
查出iccid,就可以去移动或者联通查询正在使用这部手机的机主信息。
这个过程很繁琐,换句简单的话说,任何一部苹果手机丢失了,只要提供序列号,警察就能够找回来,唯一的问题是警察是否愿意去找。
苏眉通过电信部门的配合,取得了目前正在使用爱喜手机的机主号码和身份信息,爱喜失踪,她的手机正在被这人使用,此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国内很多大案中,手机都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
王冷明流窜五省,蒙面抢劫加油站,一年作案40余起,杀死六名加油站工作人员,重伤三人。这名胆大妄为的凶犯焚烧一加油站后,竟然拨打火警,然后围观消防人员救火,警方锁定了他的电话,随之将其抓捕归案。
石京红曾和哥哥一起杀人作案,哥哥被警方枪毙后,他杀死九名无辜女子报复警方,被通缉一年后,他使用了其中一名受害人的手机,从而被警方发现了他的行踪。
邹克华系列抢劫银行案轰动全国,警方声称,破案的突破是通过邹克华遗留的大便做DNA分析,从而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我们从全国的媒体上可以得知,邹克华的落网是因为手机暴露了行踪。警方排查了案发区域所有的手机通话记录,核实机主身份,窃听可疑号码,从中找到了邹克华。此前,反侦察能力极强的邹克华从来不用手机,为了联络女友才买了手机。他的落网,并不是因为大便,而是在手机上栽了跟头。
受害人爱喜的手机有了下落,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梁教授令苏眉对这部手机进行定位和监听,包斩对这部手机接收和拨打过的所有电话号码进行逐一排查,落实身份,先从外围掌握此人的基本信息。很快,警方查到此人是谷县平川镇一个家电维修店的老板,来往电话多是修理洗衣机、电视机的业务。
谷县汽车站即是小蔷薇失踪的地方,平川镇位于偏远的山脚下,几年来,山区的一些村子发生过十几起拐卖妇女案件,当地公安局为此成立了打拐办公室。
鲁提辖亲自率领一队干警奔赴谷县,梁教授派画龙一同前往,在谷县公安局打拐办主任的协助下,他们找到了那个家电维修店的老板。
维修店老板声称,这部手机是一个亲戚送给他的。
那名亲戚叫老何,是个牲口贩子,老何媳妇是个媒婆,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几个月前,夫妇二人赶着一群羊到镇上贩卖,把这部手机送给了维修店老板,用来偿还以前的一笔借款。
打拐办主任说:这个老何有案底,蹲过十年大狱,就是拐卖妇女进去的,他老婆也是个人贩子,打着说媒的名义,其实就是买卖媳妇。看来,现在他们是重操旧业了啊。
维修店老板说:何婶不是人贩子。
鲁提辖说:你帮忙打个电话,把老何,还有你何婶叫来。
维修店老板说:我才不打哩。
画龙说:那你就是包庇人贩子,把他铐起来,抓局里去。
维修店老板迫于压力只好答应,在警方的授意下,他给老何夫妇打了个电话。警方守株待兔,安排好诱捕工作。第二天,涉嫌拐卖妇女的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老何夫妇落入法网,经过审讯得知,老何夫妇属于二道贩子,他们从一个叫雷老飞的人手中买了两名女大学生。辨认照片后,确认这两个女孩就是爱喜和小蔷薇。
小蔷薇和爱喜分别被卖到了山区的两个小村子里,两个村子经济落后,都不通公路。
画龙问道:卖了多少钱?
老何说:穿白裙子的卖了三万五,那个穿校服的小囡囡卖了四万三,还加了一群羊。
打拐办主任说:我看过你的案卷,你以前卖的妇女便宜的800元,最贵的也就上万元。
鲁提辖说:钱不少呢,你老实讲怎么卖的。
老何说:拍卖。
随着案件的深入,犯罪轮廓逐渐清晰,下面就是拍卖小蔷薇的整个过程。
巍峨的群山,柔弱的百草,一条蜿蜒的茶马古道通向山坳里的村落。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村中多是泥瓦房,鸡鸭散养在房前,屋后一般是猪圈,空气中有着粪便味道。这一天,村中比过年还要热闹,光棍们聚集在一个茅草屋,土炕上有一名穿校服的美少女。他们争先恐后喊道:我买,我买媳妇。
光棍甲说:这个小囡囡我要了,啧啧,长的可真俊。
光棍乙说:卖给我,我先来的。
光棍丙说:多少钱,开价吧,砸锅卖铁也得买。
光棍丁说:我先上个茅房,等我回来。
光棍甲说:你裤裆里鼓了一个包,看见这小囡囡你就想尿啊。
大家哄笑起来,小蔷薇手脚被绑,嘴巴里塞着毛巾,她缩在土炕角落,一脸的惊恐。
老何说:我是她舅,这是我外甥女,她爸妈死了,家里过不下去了,没办法才卖孩子。
小蔷薇摇摇头,塞着毛巾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流出绝望的泪水。
何婶说:最低三万,谁出钱最多,就卖给谁。
光棍乙说:三万,乖乖,忒贵了。
何婶说:先不说外甥女长的俊,外甥女16岁,是个雏,是黄花大闺女。
光棍丙说:看样子是没多大,16岁,我信,三万我买不起,能贱卖点不。
老何说:你不买,有人买,攒够钱再说吧。
光棍丁撒尿回来,手上有些鼻涕似的浓稠液体,他在鞋帮子上抹干净,说道:脱光看看。
老何按住小蔷薇,解开脚上的绳子,小蔷薇挣扎了几下,老何挥手欲打,小蔷薇可能是被打怕了,吓得浑身哆嗦,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小蔷薇坐在炕上,校服裤子被脱了下来,内裤也扯掉了。
何婶掰开下身,给光棍们看小蔷薇的处女膜。
茅草屋里只吊着一盏15瓦的灯泡,一个光棍举着打火机凑近去看,他说:我看见了,白色的,有点像种蘑菇的塑料薄膜,中间还有个窟窿眼。
何婶说:别摸,你手上都是灰。
老何脱掉小蔷薇的校服,向后翻到手腕处,又解下胸罩,小蔷薇发育的不错,Rx房像是两个雪白的小兔。老何拎起小蔷薇,让她站起来,尽情展示少女绝美的裸体。
这时,突然停电了,可能是大风吹断了电线,或是山石滑坡砸倒了电线杆。
等到煤油灯点亮,小蔷薇修长光洁的大腿上,以及屁股上,Rx房上多出来几个脏手印。
何婶怒骂道:谁摸的,哪个小歪屌,摸我外甥女。
老何说道:甭问了,开始拍卖,再说一遍,最低是三万块钱,谁出价最高就卖给谁。
竞拍的都是村里的光棍,一些成家的男人色心顿起,遗憾自己有老婆,不能买媳妇。
光棍甲说:我出三万五。
光棍乙说:加一百,我和你杠上,你出多少,我都加一百。
光棍丙说:三万九,我刚才摸了一把,这个小囡囡身上真滑溜,值了。
光棍丁说:我出四万,再加一头猪。
老何说:还有比这更高的不?没有的话,就卖了啊。
光棍乙说:四万,加两头猪,我还得借钱,我认了。
老何说:还有比四万加两头猪更高的吗,我喊三声。
光棍们沉默不语,四万元已经是他们所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了,老何开始报数,光棍丁欣喜若狂,眼前的这个裸体美少女马上就要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裤子又隆起了一个包。
这时,一个放羊晚归的老光棍挤进来,看了一眼小蔷薇,他说:我出四万三,加一群羊。
第十九章 山村囚禁
第二天,老光棍和小蔷薇按照农村风俗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老光棍借钱买了一只猪,在院子里杀掉,亲友们前来帮忙置办酒席,妇女刷锅洗碗,男人炒菜炖肉,窗户上贴着喜字,有人爬到房顶放鞭炮,随后撒下喜糖,引得一群孩子哄抢。
拜天地的时候,村民围着看,热闹非凡。
小蔷薇极不情愿,她小声哀求道:叔叔阿姨,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
村干部主持婚礼,喊道,一拜天地。
老光棍搓着手,笑眯眯的问道:磕头吗?
村干部说:新事新办,鞠躬就行。
老光棍鞠躬,一个妇女强按着小蔷薇的头,也让这女孩鞠躬。
村干部喊:二拜高堂。
小蔷薇哭着说:叔叔,我是被人拐卖的,我还得回去上学呢。
妇女再次按下小蔷薇的头,悄悄掐了她一下,埋怨道:哭啥,你这是弄啥哩,多不吉利。
村干部喊道:夫妻对拜。
众人起哄,向前拥挤,故意让老光棍和小蔷薇的头碰到一起,有人拿出花生用线系住,站在板凳上,让老光棍和小蔷薇来咬吊在空中的花生。老光棍背着手,撅起屁股,撅着嘴,姿势非常滑稽,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村干部笑骂道,狗日的,焉巴屁臭,好命有福,娶了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囡囡。两个妇女架着哭哭啼啼的小蔷薇,强行推她的头。花生被人向上拎起,老光棍和小蔷薇的嘴唇亲到了一起,围观者哄笑起来。闹了一会儿,老光棍和小蔷薇被送入洞房。
这是多么奇异多么荒诞的结合!
一个是在山上放羊的糟老头子,一个是在校园漫步的花季少女,他们结为夫妻。
一个爱听地方戏曲,傩戏和地戏,一个爱看言情小说,总裁文,他们一起生活。
老光棍的皮肤粗糙肮脏,像是风干的癞蛤蟆,小蔷薇的皮肤光滑细腻,恰似温香软玉,他们拥抱接吻。
老光棍的内裤从买来就没脱下过,屁股上烂了两个洞,小蔷薇的内裤有卡通图案,还有蕾丝花边,他们同床共枕。
洞房之夜,小蔷薇怯怯地说自己来了例假,老光棍听不懂,迫不及待脱光了小蔷薇,小蔷薇说例假就是月经,老光棍说,明天给你缝个月经带。他扑上去,糟蹋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小蔷薇咬着嘴唇,泪流满面,经血和处女血染红了床单。
第二天,老光棍拿来一个东西,一块长方形的红布,两头缝着带子。
老光棍说:你用这个。
小蔷薇怯生生的问道:这是什么呀?
老光棍说:月经带。
卫生巾没有流行之前,女性来月经时,都要使用月经带,也叫卫生带。这是上世纪80年代之前流行的妇女用品,如今已成文物。本文作者小时候曾经在百货大楼的柜台里见过这种东西,款式多样,美观精巧。月经带可以反复使用,以细布缝制而成,将卫生纸折叠成长方形固定在月经带中间,骑于胯下以细绳系于腰间。80后和90后女孩对此不知所云,但在一些偏远贫穷的农村,至今还有不少女性使用月经带。
小蔷薇正值例假,没有卫生巾,迫于无奈,只好使用月经带。
老光棍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尽管羊卖了,破房子里依旧充满了羊粪的味道。他抱着小蔷薇睡了整整三天,才出去干活,每天出门前,都让本家亲戚看护小蔷薇,寸步不离。即使上个厕所,也要把房门紧锁,还用钉子固定了门槛,防止小蔷薇逃跑,也防止村里的光棍前来骚扰小蔷薇。
每个被拐卖的女孩最初都逃跑过,有些女孩甚至用自杀来结束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然而,她们想死也死不了,因为她们是村民花了大笔的钱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只有两件事最为重要:做爱和生娃。在村民眼里,被拐女孩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寸步不离地看护着她们。
村民非常团结,他们同姓同宗,村里只有一条山路通往外界,逃跑时一旦被发现,全村的人都会来追。
小蔷薇生性懦弱,不敢自杀,白天被一个妇女看护着,晚上被老光棍搂抱着,也没有机会自杀,她想过装病,想过几种逃跑的方式,但都觉得不太可行。
老光棍从乡下小贩那里买来几个气球,用这种廉价的哄孩子的礼物讨好小蔷薇,希望她能安心的和自己过日子。三个气球使得小蔷薇灵机一动,她想到一个求救的办法。没有纸笔,她趁老光棍睡着时偷了几块钱,用火柴梗蘸着经血在纸币上写下求救的话,拴在气球上,从窗棂里放飞。
她在纸币上留下了家人的电话号码,求救内容如下:
救救我!我被拐卖了!本人是贵州贵阳人,现在被关在谷县平川镇双坑村(村名为音译,可能是错的),我被拐卖到这里当媳妇!希望捡到纸条的好心人帮我报警,帮我联系家人,让我早日和家人团聚!到时候一定重重酬谢!求求您了!
三个气球,系着三张纸币,载着小蔷薇美好的愿望,飘飘摇摇,飞离了这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子。
后来,红色的气球落在水田里,一个割稻子的农民捡到了纸币,他没有细看,就据为己有;蓝色的气球落在电线上,被一个巡视线路的电工发现,他也没有看到纸币上的求救信息,只是感到奇怪,干瘪的气球上为什么还拴着一元钱;黄色的气球不知所踪,也许飞到了月亮上,也许还在浩瀚的宇宙中飘飘荡荡,寻找着仁慈的上帝。
两张纸币在社会上流传,也许有一天,就会辗转到我们手中。
小蔷薇每天都盼望着有人捡到求救纸币,将她从这个村子里解救出去。然而,每天都在失望和煎熬中渡过。有一天傍晚,村子里来了三个收购山药材的人,他们牵着驴,驴背上放着两个柳条大筐,挨家挨户上门收购。因为价格偏低,村民大多不愿出售,老光棍缺钱,卖了一些山上挖来的天麻和茯苓,帮忙装车的时候,小蔷薇对一名药材贩子说:叔叔,我是被拐卖的,救救我。
药材贩子小声说:我们是警察。
三名药材贩子正是画龙、鲁提辖、打拐办主任乔装假扮的,他们本来想秘密侦查一下,获取更多的信息后,再制定周密的解救方案。然而,三人看到这名花季少女被折磨的惨状,心怀不忍,当即决定强行解救。
三人把老光棍捆绑起来,嘴巴堵上,塞到被窝里。
小蔷薇哭着说:我跟你们走,会被村里人看到的。
画龙说:孩子,你别怕,也别哭,我们把你装筐里,你可千万别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解救过程惊心动魄,画龙三人将小蔷薇装进筐里,上面盖了一些草药,他们牵着驴,刚走出村子,就被发现了。全村的人都来追赶,手里举着火把,拿着各种农具,气势汹汹,拦住画龙三人。
鲁提辖亮出警察证件,掏出枪,警告村民不要乱来。
一个抱孩子的妇女一头撞在鲁提辖胸部,哭喊道:你们不能抢人,抢人啦。
一个村民指着自己的头说:开枪,你往这里打,打死我。
画龙悄声对打拐办主任说:你牵着驴,快走,别管我们。
打拐办主任说:你们怎么办?
画龙对鲁提辖说:就是死,也要拖住他们,我教你的功夫还没忘干净吧?
画龙和鲁提辖一阵拳打脚踢,村民后退,打拐办主任借机牵着驴载着小蔷薇快速离开。几个村民急忙追赶,画龙和鲁提辖将其打倒在地。
画龙和鲁提辖堵住路口,阻止村民,两个人威风凛凛,村民一时不敢上前。
几名村民跃跃欲试,手持农具冲了上来,画龙一脚踹飞一个,鲁提辖双手举起一名身材瘦小的农民,向人堆里摔了过去。村民继续往前冲,画龙和鲁提辖捡起地上的铁锨,拼命死守,不断的有村民被打倒,画龙和鲁提辖也受了伤。
然而,更多的村民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村民中还有一些抱着孩子的妇女,画龙和鲁提辖不忍下手,这次解救以失败告终。鲁提辖被打的奄奄一息,画龙身负重伤,村民将他们丢弃在路边,顺着山路追赶上去截住了打拐办主任,强行把小蔷薇带回了村里。
第二天,梁教授拍桌震怒,白景玉做出重要批示,将这系列拐卖妇女案列为部级督办大案。省公安厅副厅长赶赴谷县,就落实“打拐”专项行动进行指导,要求对暴力阻碍解救被收买妇女案件加大打击力度,对首要、骨干分子坚决打击。
市县两级公安机关派出武警近百人包围了这个村子,然而,老光棍已经将小蔷薇秘密转移到别处,去向不明。
画龙说:唉,是我害了这女孩啊,我不该冲动。
苏眉说:不怪你,画龙哥哥,你都被打成这样了,鲁提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包斩说:小蔷薇总会找到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另一名受害人爱喜解救出来。
通过审讯人贩子老何与何婶,警方查明,爱喜被拐卖到山区的另一个偏僻闭塞的村子。
该村“买媳妇”现象十分普遍,因为贫穷,村里女孩都往外嫁,外面的女孩又不愿嫁到村里,这个村子如果不买媳妇,就是名符其实的光棍村。
被拐卖到村里的女孩,有的已经生下孩子,成为在田间劳作的村妇。她们与孩子有了亲情,不愿意抛弃,这种亲情是在长期的强迫中产生的。
一名被拐妇女跑出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了一个五岁的男孩。
警方问男孩:你妈妈呢?
男孩不回答,将头深深地埋进奶奶怀里。
奶奶说:跑了,不要孩子了,造孽幺,娃儿多想她。
男孩的泪水一直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他太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去就不回头。
这个村子里,从人贩子手中买了爱喜的是兄弟二人,他们凑钱买了一个媳妇,轮流把爱喜带回自己家中,每人过一个星期的夫妻生活。警方解救的时候,爱喜被关在狗笼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第二十章 微信深渊
特案组顺藤摸瓜,根据爱喜的供述,很快就搞清楚了此案的来龙去脉。
这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共有五人:刘岩,雷老飞,雷老飞的马仔,老何,何婶。
刘岩是一名大学生,警方此前曾与他进行过接触,但是并没有把他列入嫌疑人名单,只是把他当成被酒托女爱喜诈骗过的受害人之一。
刘岩平时爱玩微信,此前有过几次艳遇,自诩为猎艳老手。
有一次,他加上了一个绝色美女,就是爱喜。爱喜的微信相册有很多照片,其中一张穿白裙子戴墨镜的照片美艳性感。他和爱喜聊了两个小时,爱喜居然主动约他见面。刘岩心花怒放,觉得桃花运来了,他在卫生间对着爱喜的白裙子照片狠狠地自慰了一次,心里想:先射一发,晚上我会更持久,这个小骚货,比我还心急,一会儿哥就把你搂在怀里。
刘岩用卫生纸擦干净手机,穿上从地摊上买来的假名牌服装,还洒了室友的古龙香水,出门到了约定的地点,一个白裙飘飘身材高挑的美女已经等在了那里。
刘岩心猿意马,蠢蠢欲动,他鼓起勇气,用英语提出一起去开房共度良宵。
爱喜用英语回答,说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会儿,喝杯东西。
刘岩面对这个美女,心想:这是高素质妞啊,我可不能太着急,弄巧成拙。
两个人一起逛街,刘岩厚颜无耻,拉着爱喜的手,爱喜微微一笑,也不挣脱。走了没多久,爱喜把刘岩带到一家名叫左岸的酒吧里。刘岩出于礼貌,让爱喜点单,爱喜也不客气,点了一盘水果,几碟点心,两瓶冰锐。一会儿,东西送上来,服务员说先买单。刘岩心里纳闷,这还没吃呢,怎么就要结账。一看账单,傻眼了,几片破西瓜,两瓶饮料,两块小蛋糕,居然要498元。刘岩面对美色难以抗拒,不想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只好付款。两个人谈笑风生,刘岩假装若无其事,强颜欢笑,爱喜点燃一支烟,悠悠说道:我失恋了。
刘岩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早晚会遇到自己的那个大萝卜,也许已经来了。
爱喜说:哦,你在暗示什么,那大萝卜是你吗?
刘岩说:萍水相逢,两个人相逢时只有感觉。
爱喜说:也许,我们只是属于这简单的渐渐归于流水的生活阶段,我们现在还是陌生人。
刘岩说:陌生人也不错,你可以无拘无束,享受这种陌生的感觉。
爱喜说:没错,其实我酒量不好,很想放纵一晚。
刘岩说:我陪你。
爱喜说:我们喝点酒吧,我喝醉了,你可不许欺负我。
刘岩说:好啊,我很温柔的。
爱喜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干红葡萄酒,一瓶喝完,爱喜并没有醉,但脸色绯红,更加娇艳动人,她又要了一瓶红酒,刘岩想入非非,也没有阻止。红酒打开之后,刚喝了半杯,服务员进来要求买单。账单显示,一瓶红酒998元,两瓶就是1996元。刘岩借口肚子疼说去趟厕所,他在酒吧厕所里抽了一支烟,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想想自己真他妈傻逼,这是遇到酒托了啊,被人当猪宰了。回去时,他心存侥幸,以为爱喜买完单了。结果刚坐下,服务员就跟了进来,没办法只好刷卡买单。爱喜声称刚接到电话,男友自杀住院了,让服务员帮忙叫了辆出租车,随后匆匆离开。
刘岩本想泡妞,被酒托女爱喜骗了近两千五百元,这是他半年的生活费。
回去后,刘岩越想越郁闷,他在街上偶遇一个老乡。老乡叫雷老飞,刑满释放人员,刚刚出狱,手头很紧。雷老飞听完刘岩的遭遇,打抱不平,答应帮他出口恶气,把钱要回来。
刘岩说:雷哥,那钱不好要,干脆就把那家黑酒吧砸了,其实他们都是一伙的。
雷老飞说:怎么要钱,你别管,你只把那女的钓出来就行。
爱喜已将刘岩从微信上删除,刘岩注册了新的微信账号,再次加上了爱喜。时机成熟后,两个人约好地点见面,刘岩通知了雷老飞。爱喜毫无戒备,本以为这次又钓上一个傻乎乎的色狼,能狠狠地宰一笔钱,她却在约会地点被两个人强行架上了一辆面包车。
几天后,雷老飞和一个马仔找到刘岩,给了他五千元。
刘岩说:我只要骗我的那两千五百元,多了不能要。
雷老飞说:给你,你就拿着。
刘岩收起钱说:还是雷哥有本事,你们把那女骗子怎么样了,打了一顿?
雷老飞嘿嘿一笑,说道:我们把她卖了!
雷老飞和人贩子老何是狱友,出狱后,同流合污,干起了这无本万利的生意:人口买卖。
雷老飞将爱喜卖给了人贩子老何,老何的媳妇何婶多方寻找买主,最终以拍卖的形式卖给了某山村的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姓马,当天晚上,他们为谁先和爱喜睡觉而发生了争执。
马老二说:我出的钱多,我可不能等着。
马老大说: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老母亲说:唉,娘的脸丢尽了,恁弟兄俩娶了一个媳妇,这算什么事唉。
马老二说:让咱娘评评理。
马老大说:行,咱娘说了算。
老母亲说:今天,老大睡上半夜,老二下半夜,明天开始,一人轮一个星期吧。
上半夜,马老大和爱喜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马老大说:小囡囡,我里个亲亲肉肉疙瘩蛋,过来,亲嘴。
爱喜说: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马老大说:我是你男人,害羞什么啊。
爱喜说:你放我走,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马老大说:甭跑哎,小囡囡,哎幺,可算是抱住了,我的亲亲肉肉疙瘩蛋,亲个嘴喽。
爱喜张开嘴巴就咬,骂道:变态,滚开,你再这样我就死在你家里,你敢亲我,我就咬死你。
马老大说:你身上可真滑溜,腿真长,我不舍得你死啊,你是我好几万块钱买来的媳妇,我的亲亲肉肉疙瘩蛋。
爱喜说:你放我走,我家人会给你钱,多少钱都行,你把我关在这,我就死给你看,让你人财两空,我会杀了你。
马老大用杠子顶上门,铺开草垫子,在草垫子上胡乱铺好褥子,他一把拽过爱喜,爱喜倒在褥子上,秀发散开,白裙子像是绽放的百合花。马老大扑上去,把爱喜死死压在身下,双手乱摸,嘴里嘟囔着亲亲疙瘩蛋,爱喜拼命挣扎,大喊着放开我,渐渐地没有了力气……
下半夜,马老二把爱喜带回家,两个人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马老二抱着爱喜,说:这白裙子是啥布料,和你身上一样滑溜,嘿嘿嘿,我哥是咋弄的?
爱喜说:放开我!你和你哥哥都是变态!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马老二说:真白,真软乎,跟馒头似的,别乱动,把裙子都快撕烂了。
爱喜说:你别碰我了,告诉你,我有传染病,传染给你,你下面就烂了!
马老二说:我有相思病,你有啥传染病,我看看,掰开腿。
爱喜说:住手啊,别碰我,你这变态!我诅咒你浑身烂掉。
马老二说:我在窗户外边都听见了,你和我哥办事。
爱喜说:你住手,听我说,听我说,咱们谈谈行不行!
马老二说:谈啥,咱弄完再说,听话,我杀鸡,给你喝鸡汤,不听话我就把你绑上。
爱喜说:你要是敢碰我,要么就绑我一辈子,要么我就死给你看!
马老二说:骚丫头反了你了啊,今天你得让我好受了,这奶罩咋这么好看,还有股香味。
马老二在雪白的胸罩上一顿乱蹭,陶醉的抽动着鼻子。爱喜瞅准时机,猛得用膝盖顶在马老二裆部,马老二惨叫一声,痛得弯下腰,爱喜撒腿就跑,跑到院门口,马老二追上来,抽了爱喜两个大嘴巴,找来绳子把她捆绑上,扛回屋里。一会儿,屋里传来马老二的吼声和爱喜的咒骂声,马老二拖长声音喊道:亲娘哎,可算是进去了……
第一次拐卖,他们使用暴力手段,强行把爱喜带走。
第二次,犯罪手法升级,雷老飞的马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些迷药。
刘岩并不想参与犯罪,雷老飞一再威逼利诱,刘岩骑虎难下,不得不从,被迫加入这个犯罪团伙。他假扮成富家公子,PS了一些照片发在微信相册里,照片中,他坐着豪华跑车,戴着名表和钻戒,甚至还有海钓和冲浪的照片,俨然一个阳光帅气的公子哥。他用微信查找附近的人,只加那些头像是美女的女孩,然后聊天吹牛,轻而易举的约出女孩,在酒中下药。第一次使用迷药,他没有掌握好剂量,误杀飘莲,只好将其抛尸湖中。刘岩为了掩盖犯罪事实,用飘莲的手机给她爸爸发了条短信,伪造成跳湖自杀的假象。
刘岩负责拐,雷老飞与马仔负责卖与运输,老何与何婶属于二道贩子。此后,他们疯狂作案,刘岩一天之中拐骗了两名受害人,除了小蔷薇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警方解救的时候,这名女孩已经精神失常,形如痴呆。
老光棍把小蔷薇带到深山里躲藏,他们过着洞居生活,直到一个月后,小蔷薇才被解救。
官方数据显示,2011年,全国共破获拐卖妇女案件5360起,共打掉3195个犯罪团伙,解救被拐妇女15458人。这一万五千多名被拐女孩中有些是大学生,有些是都市白领,她们往往能卖出更高的价格。那些买媳妇的小山村只有发展经济,摆脱贫穷,走向富裕,才能从根源上遏制买卖人口的犯罪行为。
警方发布通缉令,把雷老飞和刘岩列进网络追逃名单,一个月后,雷老飞和马仔在省城火车站被铁路公安抓捕归案。
刘岩的落网有些偶然,案发后,他仓皇逃窜,漫无目的,这个大学生竟沦落在工地上打工。落网那天,街边有人卖切糕,刘岩本想买十元钱切糕尝尝,没想到摊贩切出一百元切糕。刘岩拒绝购买,摊贩持刀要挟,围观群众出于义愤掀翻切糕车子,随后发生打斗,巡警正好路过,偶然将负罪在逃的刘岩抓获。
这个利用微信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被警方打掉,几个月后,鲁提辖向特案组汇报了一条消息:飘莲的男友小武跳楼自杀了!
飘莲爱慕虚荣,以为自己结识了一个富二代,从此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却不知道刘岩是个拐卖妇女的骗子。约会前,她和小武提出分手,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化了妆,穿上一件绿色长裙。这个寒酸的女孩衣服不多,绿裙子是她最贵的衣服。
飘莲死后,小武没有丝毫抱怨,他一直在给死去的女朋友发短信。
那些短信写的非常痴情,摘录如下:
我相信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我相信,我死后,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冥冥之中,你在看着我,对吗?
我把手机挂在胸口,不想错过你的信息,每天给你发短信,这是我保持了多年的习惯。从我有第一部手机,从上初中,到现在,好多年了,每天都给你发短信,道声晚安,这个习惯永远不会改变。
我们深深相爱,身无分文,我努力打拼,即将毕业的时候,你却走了,这个世界黯然失色。我不知道该信东方的轮回还是西方基督,怎样才能找到你。我不舍得你,我对你的爱太深了,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
爱一个人,短,不过昙花一现,长,不过地老天荒。
想你的时候,我会笑,也会哭。
想你的时候,笑容总是自然浮现,泪水也是情不自禁。
我知道你在那里等我,这个信念我不会动摇,就像插在心上的刀子一样,丝毫动摇都会给我带来剧烈的痛苦。只有死,才能见到你,是吗?这辈子,我都不会爱上别人,我很希望你能回应我的思念,希望你和我说几句话。
室友证实,小武跳楼自杀前,接到了一条短信,然后张开双臂从六楼宿舍跳了下去。
手机并没有摔坏,短信是飘莲发来的,内容只有三个字: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