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重色轻友

巡逻的路线已经走完了,赵清阁见左右无人,便让手下那些孤星都回去了,自己慢慢踱步进了东宫的院子。小皇子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平时见的次数也不少,对她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拱手一揖,冲她行了个礼,礼貌地问候道:“赵统领。”

赵清阁行了个臣下礼:“见过皇子殿下,不知皇子殿下在做什么?”

小皇子抿着薄薄的粉唇,说:“我方才让林笺陪我在院子里放风筝,风筝不小心挂到树上去了,我本来让月奴去禁卫营找人过来的,林笺说她可以帮我拿下来,然后她就上树啦。”

赵清阁用手挡住额前晃眼的太阳,站在树底下往上看,这棵树起码也有后世的十层楼高,看称得上参天大树,就林笺那个小弱鸡,爬不到一半就要两腿发软,抖如筛糠了,今天是怎么回事?爬上去不说,还敢在上面拨拉挂住的风筝。

“拿到了,殿下你站远一些,我要下来了。”

“知道啦。”小皇子一听,高高兴兴地往后退几步,小小的脸仰面朝着高高的大树,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快速滑落的女孩儿。

林笺的身手不算上佳,但是与以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她单手握住风筝,另一只手扒住树干,手脚并用地从树顶上滑到中间,然后手脚同时松开,往后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将风筝递到小皇子手上。

“殿下。”

小皇子接过风筝,另一只大大方方地牵起她,给她介绍道:“这是负责东宫安全的赵统领,很厉害的,东宫里不见的猫猫狗狗只要找她准能找到。”

赵清阁:“……”

林笺对这位“很厉害”的东宫禁卫军统领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识了。

赵清阁一向都是只有她冷落别人的份,从没有受冷遇的经历,尤其是这冷遇还是来自昔日的好友,感觉着实新奇,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认为林笺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当做她在皇子面前需要和自己避嫌。

直到中午,小皇子玩累了,在寝宫里午睡,寝宫的门敞开着,风悠悠的吹过门外院子里的奇花异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她身后一拍在床边站着的林笺的肩膀,在对方发出声音前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到门外去。林笺怎么会让她轻易得逞,抬手攥住她的手腕,矮身挣脱控制后便发力重重一扭,赵清阁差点被她给反制服,幸好反应及时,手里的力道成倍加重,顺利地把人给扭到了门外一个隐蔽之处。

“你疯了么大小姐?”赵清阁就差一个大脑瓜子敲她头上了。

“赵统领,你拖我来此,所为何事?”林笺的脸比刚才皇子给她介绍的时候更冷,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的话,她一定早就扑上去和她决一死战了。

“看来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你果然傻了。”

林笺:“你才傻了。”

赵清阁拍拍她的脑袋,笑道:“还会和人吵架,看来傻得还不是很彻底。”

林笺一把拍开她的手:“少动手动脚。”

她越这样赵清阁就越来劲了,偏要动她,然后两人在这个两间屋子夹角的廊道又打了一场,以林笺双手被制结束,无论是孤星还是现代的天宿人,有一个本质相同的特点,就是好胜,原先林笺的好胜心不强,或者说完全点歪了,但是现在她无疑也落入了孤星所固有的窠臼。她想赢。

赵清阁说:“从明天晚上开始,小皇子睡觉以后,你到吴寒宫来找我,每天半个时辰,我教你打赢我的方法。”

林笺想了想,说:“一言为定。”

薄珏晚上还有一趟巡逻,真正的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等她回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等着一个人了。她转头往身后看了看,小心地关门,落锁。

“什么时候到的?”

“一分钟以前,衣服还没来得及脱。”

薄珏抬脚就往浴室走:“你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我说的是外套,晚上操练了一会儿孤星,有点出汗。”

“噢,”她面不改色地把先前那句话给咽了下去,“那什么,我就是叫你去洗澡来着,出汗了要赶快洗澡,不然黏在身上干了容易着凉。”

“这个不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赵清阁于是就把今天看到的林笺的状况告诉了她。

“所以你打算叫她多和你接触接触,然后慢慢帮她恢复以前的记忆?”薄珏说。

赵清阁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先这样了,但愿她只是短暂的失去记忆,刺激刺激还能回来。”

“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什么忙?”

“和你唱双簧啊,把她气哭!”

赵清阁懒得搭理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臭德行,把她撅过来的嘴推开:“我去洗澡了,今晚上想早点睡觉,你昨晚都没睡,晚上乖乖的。”

薄珏就瘪起了嘴。

“哭也没用,你以为我会给你买糖吃吗?”

薄珏自己从口袋里摸出块方糖吃了,朝她摆摆手:“洗你的澡去,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她看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半,还早得很,就这么睡觉多无聊啊,等人洗澡也挺无聊的,薄珏想起了今天早上扔在桌子的那本不知所云的书,她拿起来又粗粗翻了一遍,还是觉得无聊到不行,她又放空了自己两分钟,回到现实一看赵清阁还是没有出来,干脆耍起了流氓。用了精神力,想着赵清阁瞬间移动到了她跟前,当场淋了满头的水,湿身湿得彻底,同时也没逃开赵清阁汹涌的怒火。

她纯属于生活太平淡了,没事也要找点事做,不出意外晚上赵清阁还是如了她的愿,虽然过程并不尽如人意,自己第二天巡逻的时候总是有孤星盯着她看,又欲言又止。

终于有个直性子开口问道:“副统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路的姿势怪怪的。”

薄珏一脸正气道:“昨晚操练得太晚了,腿上受了伤。”

又操又练的,自己能起床就不错了,真是的,不就是洗澡的时候没经过同意闯了进去嘛,至于这么对自己吗?晚上又不能叫,憋得内火外火一起往上涌,一晚上不知道泄了多少次身。不是人!

直性子孤星和队里其他人都赞道:“副统领真是太认真刻苦了,怪不得是副统领。”

薄珏大大方方地全受了,身后的尾巴都快摇起来,谦虚道:“哪里哪里。”

至于林笺那里,果真守信用地在小皇子等到他睡觉,自己一个人跑去冷宫,和赵清阁学功夫,赵清阁旁敲侧击地把未来的事情和她们一起过来的事情试探着告诉她,没引起一丝一毫的动作。林笺跟彻底宕机了似的,无论赵清阁怎么明示暗示,愣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十天半月以后,薄珏听说她这里还是没有进展,便说自己过来看看,她找另一个副统领调了一下值班时间,在定好的时间之前到了约好的地点,赵清阁被她嘱咐找个地方躲着,先不要出来。

赵清阁窝在房梁上,心里猜着薄珏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她失忆了,那么就应该没见过自己才是。

林笺走路的脚步声很轻,薄珏先是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逼近,才猛然转过身,一个箭步冲上去,仿佛人性炮弹一样砸进了林笺怀里。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老……不,娘子!”

赵清阁捂住了眼睛:“……”

林笺吓得赶紧往后缩,谁知这颗人性炮弹算好了路线,不依不饶地撞了过来,撞得她肋骨隐隐发疼,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对她的称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人类社会中某种特殊关系的特有称呼,关她什么事?

她往后缩,薄珏就不由分说地往前进,嘴里却是另一套柔情的说辞:“你忘了你还在上学的时候,我特意开了一门选修课,就是为了每周上课能多见你一次。你朋友劝过你叫你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但是你没办法逃开我,只能由着自己越陷越深。”

中间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只好添油加醋地编了一些叫人牙酸的剧情。

“自从你莫名其妙的失踪以后,我每天都在寻找你的消息,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扮作你的样子,把军方的人引过来,结果差点送了自己的性命。我真心实意待你,你却转头把我忘了?”

林笺退到退无可退,背抵在墙上,仿佛画上去的一张冷漠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蓦地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清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呸,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

薄珏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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