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神明爱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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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深海之下]-

秦江和加西亚手握武器,挡在陆悯前,三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网。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秦玉沉持剑立在佛像之前,冷冷地看着前方的人群。

他们面前站着不少人,有妖、有鬼,也有人类,都是被佛像召唤来的。

最前面站着的是谢穹苍。

陆悯咬牙:“谢穹苍,我跟你说了,神明已经不在了,如果你们还要往前,毁的是所有人!”

这句话一出,谢穹苍还没说话,他身后站着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愤怒地叫喊。

“你胡说什么!”

“神明怎么可能不在了”

“不准你亵渎神明!”

“杀了他们!”

……

谢穹苍脸色很冷,开口:“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陆悯问他,“是神明不可能离开,还是神明不可能留下诅咒,要毁掉这个世界?”

谢穹苍沉声:“你们让开,我要见他。”

“如果我不让呢?”陆悯说,“秦相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他有事,谢穹苍,那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让开,”谢穹苍猛地一挥手,一道由灵气凝成的白色利箭朝着陆悯飞去。

然而,那柄箭还没碰到陆悯,就被从天而降的海水给斩断了。

秦玉沉出手了。

他抬眼看向谢穹苍:“……很厉害的人类,和当初那个人不分上下。”

听到秦玉沉的话,谢穹苍猛地抬头:“他在哪儿!”

“哦?原来你认识他,”秦玉沉歪了歪头,干脆果断地说,“他死了。”

谢穹苍的脸上出现了一秒错愕的神情,随后他猛地咬牙:“你说什么?不可能!”

“我从不骗人,”秦玉沉说,“你回头看看,那些尸体里,应该有他。”

谢穹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脸色变得苍白,转头看向秦玉沉,语气愤怒:

“神明怎么能随意杀人!”

“因为我不是神啊,”秦玉沉的脸上现出一点笑容,“准确的说,我大概……算个暗神吧。”

被神族削去神格、逐出上三界的神,被称为暗神。

谢穹苍冷冷地看着他:“暗神的话怎么能听,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怎么信!”

谢穹苍身后那群人已经有些失去理智:“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嘛,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解除封印!”

“解除封印!”

加西亚忍无可忍,嘴角的獠牙已经露了出来,开口:“你们以为那个封印里是神吗!那是诅咒!那是足以毁掉你们所有人的诅咒!”

他们的声音更加暴怒:

“你胡说!”

“神明怎么可能诅咒我们!”

向来风度翩翩的加西亚也终于被激怒了,忍不住骂道:

“神明不会诅咒你们?你们他妈的也不用脑子想想,人间界已经没有灵气三百年了,神明管过吗?!”

“我们离坟墓本来就已经够近了,现在你们还要亲自挖开它!”

“那你们干脆自杀算了,还更省事!!!”

“一口一个神,这世界上还有神吗?!”

“加西亚,”秦江拦住还要骂的加西亚,“别激怒他们。”

“不这么说也没用!这些人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加西亚冷笑一声,“非得亲眼看到末日才心安!”

谢穹苍终于不再跟他们僵持,手中的武器一挥,率先攻了上来。

身后那群人立刻跟上。

这些人都是当前世界的顶级能力者,每一个人都不好对付,秦玉沉要专心护住已经开始不稳的封印,无暇分心,就只有陆悯、秦江和林飞跃三人对敌。

陆悯第一个迎上谢穹苍,他一边打一边问:

“谢穹苍!我们和平了三百年,就非得开战吗?”

谢穹苍脸色很难看:“我不信他,他杀了我的朋友!”

“你不信也得信!”陆悯说,“没有退路了,这个封印一旦出事,第一个完的就是妖界,唇齿相连,如果妖界出事,阎府和人间界也不会幸免!”

谢穹苍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佛像,没有回话。

陆悯的攻势越来越猛:“你还没明白过来吗?!神明是要利用你!利用你们!”

“我怎么相信……”谢穹苍咬牙,额头浮出青筋,“我怎么相信他!”

“那你总该相信我吧!”陆悯语速飞快,“我抛下阎府不管,来这里帮他守阵,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谢穹苍,你就不怀疑吗?三百年了,你见过哪怕一次神迹吗?!”

“上三界空空荡荡,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察觉?”

“……”谢穹苍动作慢了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还是没有放下武器。

陆悯急了,又吼了一声:“谢穹苍!!!”

“……”

谢穹苍动作猛地一顿,随后愣了几秒,后退一步,颓然收了手。

他垂着眼,沉声说:“收手。”

有几个人停了手,剩下的人却不肯停下,甚至开始转而攻击他。

“谢穹苍!你怎么能相信他们!”

“你这个叛徒!”

“你们都是一起的!”

“……”谢穹苍看向他们,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停下。”

没有人听他的话,那些人已经打红了眼,逼得加西亚和秦江节节后退。

谢穹苍终于忍不住对着这些人出手,海底乱成一团,灵气激荡,整片海域都开始掀起风浪。

这时,那尊佛像却突然出现了一点异样。

秦玉沉第一个察觉不对,立刻抬头看向佛像:“……糟了。”

听到奇怪的声音,众人也同时停手,看向佛像。

只见佛像底座上的那只巨大的凤凰石像突然开始开裂了。

从尾部开始,它一点点地消解、碎裂,变成无数碎片化在海水中。

陆悯瞬间瞪大了眼:“怎么回事?!”

秦玉沉看着凤凰,眼底满是惋惜:“这一天还是来了。”

凤凰完全碎裂后,佛像也开始一点点开裂。

但它裂开的纹路很奇怪,是从中间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过去,裂纹逐渐扩大,整座佛像似乎摇摇欲坠。

秦江立刻喊了一声:“散开!”

众人猛地惊醒过来,不断后退。

“轰!!!”

巨大的佛像轰然倒塌,像一座突然崩解的山峰,整个海底都在晃动。

众人还没有站稳,就发现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佛像上唯一剩下的那颗眼睛,竟然还在原地,即使周围已经没有了石头支撑,它依旧稳稳地悬在海中。

那颗眼珠的材质似乎是木头,最普通的棕色木头,在佛像里镶嵌着的时候,体积应该很大,但当它单独出来,却变成了很小的一颗,像是神曾经随手从一串念珠里摘下一颗,抛到了空中,才化出这一尊佛像。

秦玉沉静静地盯着那颗珠子,没有说话。

陆悯几个人都觉得诧异,对视一眼,忍不住开口。

“……那是什么?”

“它……为什么不掉下来?”

跟着谢穹苍来的那群人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朝前走了两步,一脸虔诚地抬头:“我感受到了,里面有神的力量,这是神的信物!”

众人立刻狂热地叫喊了起来。

“神的信物!”

“是神的信物!”

那个人朝上游去,似乎想去触摸那颗珠子。

陆悯一惊,下意识要去拦他。

秦玉沉摇摇头:“没用了,随他去。”

陆悯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么?”

秦玉沉叹了口气:“封印已经解了,就让他看看……他们放了什么出来吧。”

那个人离珠子越来越近,他的神情也越来越痴迷,终于,他离珠子几乎触手可及。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了那颗珠子。

所有人屏息看着。

海底非常安静,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那个人顿时一脸狂喜:“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底下的人群也欢呼起来。

谢穹苍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那颗珠子,转头看向秦玉沉,正想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下一秒,海底突然震颤起来,珠子突然大亮,光芒照亮了整个海底。

握着珠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一脸不可思议,望着手中的珠子。

仅仅过了一秒,他就开始惨叫起来。

“啊!!!”

底下那群人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似乎想松开那颗珠子,但怎么也动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叫的越来越惨烈,五官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怎么了!”

“怎么回事!”

人们开始慌乱起来。

“是……是灵气!”

有人眼尖地发生那个人手心在抖,仔细一看,无数灵气正从那个人身体里传向珠子。

“珠子在吸收灵气!”

很快,海中的人被珠子吸干,变得干枯如柴,只剩一副裹着骨架的皮囊。

他松开手,缓缓掉了下来,有人颤抖着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彻底没了生气。

那颗珠子还在继续吸收灵气,最靠近它的人死后,它开始吸收另外一个离它较近的妖身上的灵气。

很快,那个妖也被吸干了灵气,化回原形倒下。

直到此时,那群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诅咒……”

“诅咒……诅咒是真的!!!”

“神真的抛弃了我们!!!”

众人反应不一,有人开始绝望地嚎哭,有人挣扎着想跑,有人还震惊地待在原地。

但他们没有太多的机会反应,那颗珠子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瞬间就吞噬了不少人。

“快走!”秦玉沉猛地一挥袖,一道结界笼罩住陆悯等人。

他们立刻朝着海平面上升。

谢穹苍也被带着在往上,但他显然还没有回过神,直直地盯着海底发生的惨剧,眼神茫然。

“神既然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也是哑的,“……为什么还要毁了我们?”

秦玉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沉声道。

“对神来说,生灵的生存,或者毁灭,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这个世界从没有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停止了运转。”

“毁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加西亚也一直盯着那颗珠子,开口问:“……可是,我们难道就没有活着的权利吗?”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一切自三百年前就已经决定,只是今天才将这个问题,赤|裸直白地摆到众人面前。

——-

[云访市]-

所有妖管局成员都已经集结,站在云访市入口的巨大平台上,望着北方。

特战处的成员站在最前面,而召集他们的人,是龙思辰和行瑞。

龙思辰脸色凝重,抬头望着天空。

天象在变化。

明明是白天,但整个天空都开始变暗,甚至还透着一丝不详的红色。

一种奇怪的气流正从远方涌来,这种气息太过强烈,几乎每一个妖都感觉到了。

云访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向天空。

这时,从妖管局大楼里,突然传来了沉闷肃穆的钟声。

“当——”

“当——”

“当——”

所有市民都用心数着,当他们听清钟声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钟声敲了十二下,这是云访市的最高级别警报,上一次出现这种钟声,是三百年前。

那个时候,预言者们借助妖力,让钟声响彻整个世界,通知每一个妖族离开故土,去往云访。

那是妖族有史以来最大的迁徙。

可是,现在妖族几乎都在这里了,这次再有什么意外……他们还能退到哪儿去?

每个市民脸上都是茫然无措的表情,互相看着对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那股强烈的气流离云访越来越近了。

平台之上,行瑞望着北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快来了。”

龙思辰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所有特战队队员的神情都很严峻,妖怪气象局的人也来了,他们比妖管局更早一步感知到危险,每个人都拿着武器。

但即使他们不完全清楚真相,他们也能预感到,这次要来的东西,比以往的任何危险都要恐怖。

……

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沉重的暗红色阴云飘在云访上空,像黑暗中一道道刺眼的血迹。

终于,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由于它太过明亮,所有人几乎是同时看到它的。

它既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妖,甚至连生灵都不是,而是一颗小小的珠子,看颜色和质感,像是木头。

感知到珠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那是什么?”

“是神的气息!”

“神明!是神明!”

“神明来了!”

有人开始虔诚地跪拜,有人感动地痛哭流涕。

“三百年了,神明终于眷顾了我们妖族!”

“求神明赐予我们灵气!”

“求神明赐予我们灵气!”

老人们早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年轻一些的市民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跪。

……

平台之上,也有兴奋的妖管局成员开始祈祷,龙思辰却只是沉默地凝视着他们。

行瑞在平台的边缘看下去,望着那些市民的反应,眼眶突然红了。

他颤声开口,近乎哽咽:“我多希望,神是来赐福的。”

龙思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珠子,突然伸手,将行瑞拥进怀里。

“神不会再眷顾我们了,”他说,“但我们不能放弃。”

行瑞也伸手,紧紧回抱住龙思辰。

“龙思辰,”他吸了下鼻子,在龙思辰的肩膀上蹭了几下,把眼泪擦干,然后坚定地开口,“我们可以的。”

“……嗯,”龙思辰笑了,轻轻拍了拍行瑞的后背,“我们可以。”

……

终于,那颗珠子飞到了云访市正上空。

不明真相的人们痴迷地抬头,看着那颗珠子,贪婪地望着“神明的信物”,渴望能得到神的眷顾。

却也有人发现一丝不对劲。

“怎么……灵气似乎在流动?”

云访市的灵气虽然充盈,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此刻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之前要稀薄一些,这变化并不明显,但妖力强的人却最先感知到了。

有人指着那颗木头珠子,天真地说:“珠子上有灵气!神一定是给我们带来了灵气。”

“不对啊……”有人的眼神充满怀疑,“这灵气……似乎是在被珠子吸收?!”

“怎么回事?灵气……越来越少了!”

有人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随后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那颗珠子。

“神要把灵气都收走?!”

“怎么可能!!”

“不可能,神不可能这么做的!”

……

市民们越来越惶恐,越来越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颗珠子的确在吸收灵气。

“不能再等了,”林飞跃脸色一变,“这东西一直在吸收灵气,再这样下去,灵气会被吸干的!”

特战处的人比大家更早的知道真相,也更早的开始准备。

“我上去试试,”龙思辰说。

“我和你一起去。”行瑞立刻开口。

龙思辰拉住行瑞,两个人朝着珠子飞去,林飞跃紧张地看着他们。

越靠近那颗珠子,就越感觉到灵气的涌动,但这种涌动是逆向的,连他们自身也在被吸收。

龙思辰试图攻击它,招式还没靠近,就被无形地化解了。

“……妖力对它没用,”龙思辰皱眉,“我试试直接攻击。”

一把枪出现在龙思辰手中,他很少用枪,但出枪的动作熟练且迅速,几乎是瞬间就瞄准珠子,叩响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着朝着珠子飞去,又飞速从珠子里穿过,珠子依旧毫发无伤。

行瑞一愣:“……怎么可能?!”

物理伤害对它也不起作用。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离珠子越近,灵气被吸走的越多,他们甚至没办法停下这种吸收。

“先回去,”行瑞扯了扯龙思辰的衣服,“这里不能待!”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平台,脸色已经比之前难看了许多。

再傻的人也都能察觉到真相了,一些刚刚得知真相的妖管局成员已经绝望地跪到了地上,满脸的不敢相信。

云访市里更是乱成一团,大家终于意识到神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

有人开始尖叫,情绪完全崩溃,绝望地嚎啕大哭。

有人无措地跪在地上,还在指望神明收回惩罚,救救妖族。

有人愤怒地骂着神明,将以往的信仰全部推翻。

众生百态,无数情绪交织激荡,整个云访市都陷入狂乱,和行瑞那个梦一模一样。

行瑞咬着牙:“不行,我们得想办法。”

“试试结阵,”龙思辰说,“挡住它。”

“好!”

行瑞毫不犹豫地划破手心,开始画阵。

这次的阵法极其复杂,行瑞用了很久才画完,随后猛地一点,朝着珠子抛去。

阵法在珠子面前缓缓展开,将珠子和云访市隔绝开来。

一直在飞速流失的灵气突然停了一下。

行瑞眼底一亮:“有用!”

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这个阵法根本挡不了多久,维持阵法需要灵气,而那颗木头珠子吸收灵气,这几乎是个矛盾命题。

龙思辰将手搭在行瑞肩上,朝着那个阵法注入妖力。

阵法顿时亮了一点。

看到这个方法有效,林飞跃和周明锐同时起身。

“我们来帮你!”

身后的特战队众人慌忙也上前帮忙。

特战处四组全是女人,此刻这些女人站成一团,坚定地朝着阵法输入妖力。

白小雪甚至还有余力拨拨自己的头发:“可惜今天穿的不是最漂亮的一身,万一死了……有点可惜。”

柳烟儿在她旁边,笑了:“你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白小雪朝她抛了个媚眼:“还是你最可爱。”

——

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但远方似乎又有了一点别的动静。

行瑞抬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一喜。

“是秦相!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他们没事!”

秦玉沉飞的很快,将一群人带到平台上,然后转身看向那颗珠子。

平台上的众人都没见过秦玉沉,但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林飞跃反应最快:“……这位是……神?!”

秦玉沉回头看向众人,微微颔首:“不算神。”

加西亚向众人介绍:“秦玉沉,秦相,我想你们都应该听说过他。”

“什么?!”人群后的柳红梅突然一惊,“是秦相!”

秦玉沉看向她。

柳红梅看清他的样貌后,猛地尖叫了一声。

“真的是秦相!”

秦玉沉一顿:“……你知道我?”

“秦相!”柳红梅立刻跪了下来,满脸欣喜,“请允许我尊称您一声秦先生,我的祖上曾经受过您的庇佑,您的画像至今还供奉在我家的佛堂。”

秦玉沉笑了:“是吗?那我很荣幸。”

柳红梅似乎很激动,一直盯着秦玉沉,目光都舍不得离开。

谢穹苍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珠子。

秦江和加西亚则直接询问秦玉沉。

“有没有能拦住它的办法。”

秦玉沉想了一会儿,看向龙思辰:“云访市有没有自己的封印阵?”

龙思辰点头:“有,在妖管局大楼,是……灵气封印阵。”

“去守住它,”秦玉沉说,“也许能减缓灵气被吸收的速度。”

龙思辰立刻回答:“好,我去。”

龙思辰转头看了一眼行瑞,握住他的手:“行瑞……”

“我知道,你去吧!”行瑞说,“我在这里守着!”

“……”龙思辰看着行瑞认真的小脸,笑了,临走前他突然低头,在行瑞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行瑞一愣,看向他,耳根有点发红。

龙思辰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毅然转身,去往妖管局大楼。

秦玉沉则无奈地笑了一声,摇摇头:“……现在的妖真是,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行瑞鼓了鼓脸,小心翼翼地瞥了秦玉沉一眼:“秦相,您有爱人吗?”

“……”秦玉沉难得被哽了一下,沉默了半天,笑了,“行了,先想办法解决这颗珠子吧,不然今天你们都活不了。”

秦玉沉抬手,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半圆,随后猛地朝前一推。

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行瑞的封印阵飞去,瞬间就在阵法上附着了一层金光,并且将阵法扩大了两倍,成功地暂时放缓了灵气流动。

众人轻轻松了口气,秦玉沉的脸色却不好看。

“我没办法完全停下它,它迟早还会继续。”

身后的众人忙问:“秦相,我们能做什么?”

秦玉沉看向平台之下:“让这些人冷静一些,他们越激动,这珠子运转的就越快。”

特战处众人立刻跳下平台,开始朝着云访市不同角落跑去,试图安抚市民。

行瑞一直在维持阵法,脸色已经有点发白,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些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市民脸上的绝望。

“秦相,”行瑞开口,“我们……真的能赢吗?”

秦玉沉沉默几秒,说:“我不知道。”

“要是以前有人问我这种问题,我会告诉他,尽人事,听天命。”

秦玉沉的语气无奈:“可是现在,你们在和天斗。”

“我……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如果……”行瑞问了一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如果灵气彻底消失,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秦玉沉沉默几秒,说:“最先消失的是妖族,因为你们赖以生存的就是灵气,随后是鬼族,没了灵气,鬼族很难进入轮回,再往后……就是人族。”

“鬼族和人族的消亡过程可能会很慢,但……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行瑞眼圈一红:“……也就是说,神……没打算留下任何一族?”

秦玉沉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瑞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即使有秦玉沉的支撑,那个阵法对他来说耗损也是巨大的,他能感觉自己的妖核在不停地颤动,妖力从里面疯狂地涌出,却得不到任何补给。

他身后的众人表情也很不好,秦江离他最近,输出的妖力最多。

“不行……”秦江声音虚弱下来,“这样下去……撑不住……”

林飞跃咬着牙:“那玩意儿……打不碎吗?”

“打不碎,”行瑞说,“也伤不了,只能守……不能攻。”

“妈的,”加西亚骂了一句,“这神也真够缺德的,还不如直接把世界毁了呢,这么一点点地磨着,也太痛苦了。”

“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周明锐大口喘了几下,突然一松手,直直地跪倒在地。

林飞跃脸色一变,立刻扶住他:“周明锐!”

周明锐说话都很勉强:“对不起,我只会用蛮力,不擅长这种术法……我……咳咳!”

“你别动了,”林飞跃探查了一下他的妖核,焦急地说,“我的天,你怎么现在才停手,你的妖核都快碎了!”

“……”周明锐虚弱地靠着平台,抬头望向那颗珠子,“我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林飞跃眼睛已经红了:“别说这种话,我们不一定……”

“飞跃,”周明锐无力地开口,“那可是神,三百年前,下三界联手都没能毁了它,现在只靠我们妖族,根本不可能。”

林飞跃红着眼,没有说话。

“谁说只有妖族,”一直沉默着的陆悯也突然开口,“鬼族也在。”

行瑞转头看向他:“……什么?”

陆悯双手结阵,浓郁的鬼气突然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缓缓开口:“今日若是妖族亡了,鬼界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谢穹苍……”

谢穹苍一愣,转头看向他,

陆悯沉声道:“我鬼界与你人族定下的契约,就此作废。”

行瑞一震,他瞬间明白过来,陆悯是要整个鬼界站到妖族这一边,帮妖族度过这个危机。

谢穹苍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陆悯周身翻涌起黑气,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念道。

“阴阳相接,天地相连,吾辈诸鬼,听吾号令。”

阵令已成,陆悯双手猛地向空中一挥:

“阎王令——开!!!”

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陆悯似乎打开了阴阳两界的入口,无数小鬼从中争先恐后地涌出,随后跟着的是一些修为较高的厉鬼,还有阎府众人。

行瑞一眼就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黑无常,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两人并肩站着,向阎王行礼。

平台上瞬间就站的满满当当,好在鬼不占地方,阎府几乎所有鬼都来了,很多鬼都只是虚虚飘在空中,等着陆悯的号令。

行瑞声音有点哽咽:“陆悯……谢谢。”

“三界命运本来就是相连的,”陆悯说,“我们救你们,也是在救自己。”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鬼朝着空中奔去,化成无数道黑气包裹住那颗珠子。

行瑞感觉阵法对自己灵气的吸收慢了下来,终于能喘口气。

秦玉沉开口:“你休息,我来。”

行瑞朝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转头看向妖管局大楼。

楼顶的灵气封印阵已经被再次激活,龙思辰站在楼顶守阵,目光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两人的修为已经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虽然两个人都没好到哪儿去,各有各的狼狈,但他们看到彼此的时候,还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时,谢穹苍突然转身,似乎要离开平台。

秦江看到他的动作,笑了:“谢穹苍,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时候也不来搭把手?”

谢穹苍边走边回答:“我一个人,帮不了你们太多。”

秦江挑眉:“那……你打算去搬救兵?”

加西亚也看向他:“……怎么,他难道还能把那些人类也叫过来帮忙?”

“也许呢?”秦江笑了,“特别调查队还有不少人。”

“那么远……”加西亚摇摇头,“又不是鬼,在空中画个圈就出来了,他们怎么来?”

说话间,谢穹苍已经回来了。

他径直走向行瑞:“方便接个电话吗?”

行瑞一愣:“……啊?”

“你在开玩笑吗?!”陆悯一脸莫名,“什么时候了,你去打电话?”

谢穹苍按亮手中的通讯器,很快,通讯器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好。”

那是个机械音,行瑞有点迷茫地看向谢穹苍。

谢穹苍开口:“是图尔斯·霍尔,这是实时翻译。”

行瑞立刻想起来,这是曾经提过的那个人类联合国理事长,之前他是个主战派,一直想向妖族开战。

“……你好。”行瑞回答。

“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图尔斯说,“人类决定帮忙,请你们关闭云访市上空防空系统,我们的人马上就来。”

行瑞愣了一秒:“……防空?”

秦江立刻回应他:“人类决定帮忙?!”

图尔斯语气冷静:“是的,请云访市关闭防空系统。”

秦江犹豫了一秒,看向妖管局大楼。

特战处的通讯频道一直是开着的,龙思辰能听到这边的声音。

“关闭。”龙思辰干脆果断地下了命令。

“好,”秦江说,“图尔斯先生,我们会立刻关闭防空关系,希望人类……说到做到。”

关闭防空系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他们不确定人类会不会按照他们所说的派援兵过来。

但是……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

很快,远方的天空中又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一看,几架战斗机出现在云访市上空。

已经崩溃的云访市市民抬头看向那些飞机,瞬间更惊慌了。

“那是人类的飞机!”

“人类打来了!”

“人类向我们开战了!”

这时,飞机上突然传来图尔斯的声音,这声音很快覆盖了整个云访市。

“各位妖族,人类没有恶意。”

“此刻我们愿意与你们站在一起,请相信我们。”

……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类……来帮我们?”

“真的吗?……”

“太好了,太好了!”

飞机上的声音仍在继续。

“此刻我们愿意与你们站在一起,请相信我们。”

“人类一直相信神明,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人类……会相信自己。”

——

很快,飞机悬空在平台上,机门打开,长长的□□吊了下来。

秦玉沉立刻开口。

“帮忙接人。”

谢穹苍飞到空中,将飞机上正快速往下滑的人一个个接下来。

几个妖则费力地向上攀爬,抓住长梯的末尾,稳住长梯,让那些人下来的更快。

第一个落地的居然是个女孩子。

她手持两把长刀,朝着加西亚打了个招呼:“嗨,加西亚,又见面啦~”

加西亚一愣:“汪容?……你也来了。”

汪容笑了:“当然了,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缺席?”

行瑞看向她:“你换武器了。”

汪容收起笑容,朝行瑞鞠了一躬:“谢谢你的提醒,那两把刀确实有问题,我已经换掉了。”

行瑞也朝她点点头:“不用谢的。”

汪容之后就是宁丰羽,还有许多行瑞没见过的人类特别调查队的队员,全都来了。

现在平台是真的站满了。

谢穹苍开口:“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从来没有面对过的神,请大家……务必拼尽全力。”

“是,队长!”

“我们会的!”

下三界的能力者齐聚在这里,默契地同时抬头,看向那颗珠子。

神要毁灭世界是多么容易,甚至只需要一颗木头珠子。

但生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只属于自己的生命。

即使是神,也无权剥夺。

“神明爱世人”——可如果他们不爱。

那么世人,就自己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所有妖族,准备,”

“所有队员,准备,”

“所有鬼族,准备,”

龙思辰、谢穹苍、陆悯三人同时开口,同时下令。

“杀!!!”

作者有话要说:

太长了一章发不完,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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