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陆意北醒得很早。他睁眼的时候,陆以信就睡在身边,彼此紧贴在一起,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身上很干净,显然已经做过清理。

陆意北的心跳不可遏止地躁动着。

前一晚太放纵,身体稍微一动就酸麻不已,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后穴更是痛得难以忽略。虽然被做到神魂颠倒,甚至昏了过去,但醒来后记忆却很完整,就连意识恍惚时说过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陆以信熟睡的脸出神,很少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不知不觉有些上瘾。陆以信的脖子上有很多他咬出来的痕迹,密密麻麻,就连锁骨也没有放过。联想到昨晚脸红心跳的回忆,陆意北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却还是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他是如何不知廉耻地缠着陆以信说要,又是如何主动打开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尽管罪魁祸首是催情药,陆意北仍觉得晚上的自己有点……不要脸。

这是他用身体对陆以信的表白,借性爱来表达,同时也是借性爱来隐藏。

到底如何抉择,陆意北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眼前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他毫无防备被抓了个现行,下意识想逃开,折腾了一夜的身体却来不急做出反应,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呆滞的状态。

四目相交,尚未完全清醒的陆以信把他搂进了怀里。

陆意北懵懵懂懂,吃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温顺地蜷缩在陆以信怀中,动也不敢动。他呆愣半晌,把耳朵贴到了陆以信的胸口,那里传来的心跳声是如此平稳、强劲。

心脏被揪得紧紧的,委屈也后知后觉涌了出来。

陆以信的手在他后背似有若无地抚摩,像是在抚慰他的情绪。陆意北犹豫了一下,抱住陆以信,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又觉得不够,伸出一条腿缠在了陆以信的腰上。

一大清早,情欲轻易卷土重来,陆以信被蹭得快要起反应,赶忙捏住他的后颈,无奈地说:“北北,不要动。”

“你硬了吗?”陆意北不敢抬头,闷声问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因为陆以信正在苏醒的物件正抵在他的大腿根部。陆意北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腿的位置,却不舍得退开:“要做吗?”

陆以信快被他这样不自知的撩拨搞疯了,下面精神奕奕,但考虑到小孩的身体,还是克制住了欲望,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十分冷静地拒绝道:“不做。”

陆意北也没资本硬来,身体都快散架了,昨晚做了三次药效才退,头一回就这么激烈,他差点都忍不住偷偷夸自己牛逼。

“我帮你用手弄?”陆意北强装镇定,“不然用嘴也可以。”

陆以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安静了片刻,握住陆意北的手,一起往自己身下带。陆意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过了,还是紧张得要命。

陆以信很持久,陆意北弄到手酸也没能让他释放出来,最后只能钻进了被子里,用嘴帮他咬。他本以为陆以信会拒绝,但是没有,这并非妥协,更像是纵容。

陆意北对此毫无经验,那点口活用糟糕形容也不为过。他趴在陆以信的腿间,鼻尖萦绕着一股腥味,硕大的硬物挡在脸旁,异常凶猛狰狞。陆意北咽了口唾沫,将这个让他欲仙欲死的东西放进嘴里。

他听到陆以信情难自禁所发出的喟叹,低吟有如实体拂过他的肌肤,年轻气盛的身体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或许快感的形成出于心理因素占比更多,但满足感总能殊途同归。

口交并不是件多快乐的事,但陆意北乐意为这个男人服务,他用湿软的口腔紧紧包裹住对方,卖力地舔吮,上下吞吐。同样身为男人,对如何取悦这个器官似乎天赋异丙,他用力来了几下深吞,阴茎抵到喉口的时候,即将窒息的错觉使他沉沦,陆以信所带来的一切都令他着迷。

一发撸完,两人都有点喘。陆意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受的,心理负担又重,臊得要死还不愿面对自己的无措,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靠在床头装冷漠:“陆以信,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陆以信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想听什么?”

他知道这样很不负责,按理说发生这种事,应当由他这个长辈主动承担责任,提出解决方案。但他此刻是胆怯的,生怕说错话伤到陆意北,又怕陆意北向他剖析自己的真心,做出令他无法拒绝的决定。

“我有选择?”陆意北不太确定,“能抽根烟吗?”

“不能,但你一直有选择。”陆以信看他不太舒服地扭来扭去,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

“好吧,”陆意北想了一会儿,偏头不去看陆以信,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陆以信陷入沉思。他性别男,活了近三十年,从来只和女人做爱,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原来对男人也硬得起来,又何止硬得起来。可是这个对象太特殊了,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然找不准彼此的定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你们大人不喜欢也能做,”陆意北不敢等陆以信回答,怕听到对方亲口否认,“不过我喜欢你。”

陆以信目光深沉,盯着他不说话。

陆意北陷入了鸵鸟状态,没有注意到,继续自以为理性地分析道:“叔叔,这事不能全怪你,但确实因你而起,不过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跟你上床不算。”他又补充。

“我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就在刚刚,我还觉得如果不行就不行吧,”陆意北很认真地表态,“可我现在反悔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

“我喜欢你,当然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一股脑说完后,陆意北就泄了气,根本没勇气再去看陆以信。羞赧的反应尽管慢了一拍,却来势汹汹,他光速抓过被子往里面一钻,彻底把自己当成了鸵鸟。

陆以信等他缓了一会儿,过去把人捞出来。既然要谈事情,还是面对面比较好,他不是小年轻,年龄身份摆在那里,面对尴尬的境况,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陆意北,”陆以信的口气很严肃,蹙起眉的样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你喜欢男人?”

别说男人,陆意北连女人都没喜欢过,他拉下脸,冷冰冰地说:“我没喜欢过男人。”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我,而不是——”陆以信闭了闭眼,说出口之后才发觉有多艰难,“而不是因为缺乏某些情感,对我的移情。”

在他看来,所谓雏鸟情结,大概如此。

“你还小。”末了,就像很多家长一样,以这个没什么道理却很实用的借口作补充。

某些感情被模糊带过,没有具体指向,但陆意北一听就懂了,同时也感到不可置信。在这之前,他想过很多陆以信拒绝他的理由,或者说借口,例如年龄、身份、地位,哪怕是性取向,可是凭什么,在这并不算坏的一夜旖旎之后,他的爱意还要接受如此不堪的质疑。

“陆以信,”陆意北红了眼,倔强地凝视对方,“是不是你先招的我。”

陆以信无言以对。

暂且不论陆意北对他的喜欢是不是错觉,就结论而言,他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他纵容别人误解陆意北的身份,是他率先吻了对方,是他从来也不避讳两人的亲密接触和暧昧气氛,是他昨晚身心投入地索要年轻人迷人的身体。

这一切的初衷是什么?本是想对这个再无亲人的孩子提供帮助。可纵然这是陆琳的儿子,陆以信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道理。

所以陆意北才会抱有期待,过度的宠溺中是不是源自某些特殊的感情。

陆以信顿了顿,表面依然从容不迫:“陆意北,我需要你搞清楚。”

他从醒来后一直用名字称呼对方,以一个平等的姿态。

“搞清楚又怎么样?”陆意北不耐烦地挥挥手,“搞清楚了你就能接受我吗?”

“不能的,因为你不相信我。”他看陆以信不知道作何回答,索性替他说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陆以信否认,继而坦白,“我要你知道,那天被绑走的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你对我而言很特殊。”

他想到自己得知陆意北被绑架后几近狂躁的行为,导致差点弄死季承宁,和季家决裂,以及失而复得后的庆幸与喜悦。

因为很特殊,所以要慎重对待,所以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陆意北听了抿紧嘴唇,没有反驳。

良久,他掀起被子盖过头顶:“先这样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考虑到陆意北需要休息,陆以信没有继续这场谈话。

他到阳台抽了根烟,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工作,叫人送了早餐过来,然后回到卧室,静静守在陆意北的床边。

陆意北还是那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状态,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房间里温度很低,空调被薄薄一层,身形在布料下是一道模糊的轨迹。陆以信看得心猿意马,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成年人总是顾虑颇多,美其名曰替对方着想,但真正受益的往往是自己。

他让陆意北搞清楚,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质问,质问他对陆意北的情欲,是否出于男人下半身的本能。

陆以信是个理性克制的成年人。

昨天的状况,他可以把陆意北送去医院,支点不远处就有一家陆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他不是没有选择,恰恰相反,他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陆以信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小家伙失踪的二十四个小时,他就像一台永动机般不知停歇,不惜闹到满城皆知,让所有人知道陆意北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想要巴结讨好陆以信的人那么多,他如此高调大张旗鼓,自然会有人将消息送上门来。

不是没有想过,在这之后,陆意北反而会成为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目标。可在那个时候,陆以信管不了那么多。况且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下一次,只要把陆意北带回来,他不会再让他陷入任何危险。

陆意北睡了个回笼觉,但是没有睡好。

身体原因是一部分,陆以信是另一部分。

他起先在心底埋怨了几句,将这种行为归类于拔屌无情,后来还是挡不住睡意,老老实实昏了过去。

身心疲惫,梦断断续续,一场梦结束之后不太清醒地睁开眼,发一会儿呆,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开始下一场梦。梦的内容千奇百怪,包括许多或深或浅的回忆,但和他固有的记忆不尽相同。

这些梦境中偶尔有陆以信的身影,出现在他过往的生活中,并不突出,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忽略的路人,处在可有可无的尴尬位置。

陆意北在梦中开口叫他的名字,他就好像没有听见。陆意北有些无奈,发现原来是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梦境骤然终结,他睁开了眼。

陆以信仍在身边,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