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治愈冷面校霸(八)

这里很凉快,风也很温和。

台阶上有些落叶,还没有变成秋是颜色就离开了大树,风轻轻一吹,就飘到下一个地方。

陈舟坐在俩人中间,眯着眼享受了一下风的吹拂,等到程晨冷静下来不再发抖,陈舟才开口。

“程晨,你脖子上挂的是玉吗?”

程晨浑身一颤,有些不可置信的偏头去看他,双手又将领子合拢,没有说话。

“担心什么。”陈舟对他笑了笑,“别看我穿的和穷人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搞得很神秘的模样:“我其实特别有钱,比你还有钱。什么金链子啊都可以往脖子上绕上好几圈。”

程晨噗的一下笑出声。

“所以啊,你身上的东西再值钱,我都看不上。”

陈舟对他眨了眨眼,声音温柔,就和此时的风一样:“你这块玉,很宝贵吧,瞧一瞧都不肯。”

程晨点点头,他的眼神突然柔和起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的。”

“谁呀?”

“姥姥。”

程晨慢慢将脖子上挂的玉拿出来,那是一个观音像,用温润的白玉雕刻而成,观音栩栩如生,面带温和。

玉的块头算大,陈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一块玉的碎片可以当作利器,划破程晨的脖子。

程晨低头,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上面擦拭,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小时候我只有姥姥,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是她生病了,痛的快要死了。”

“后来我的妈妈才来接我,给姥姥下葬。这是姥姥给我留下唯一的一个东西。”

“它卖不了几个钱,没有我的手表贵,甚至没有我的书包贵。可在我心里,它是最贵的。”

陈舟缓缓扬起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活得比程晨多了好几年,可是拥有的却比程晨少很多。

即便程晨被如此欺负,但陈舟依旧羡慕着他。

他可以拥有那么珍贵的感情,而陈舟没有。

程晨被揉的晃了一下,疑惑的看向陈舟。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它。”

陈舟说:“最珍贵的其实不是玉的本身,而是你姥姥寄托在上面对你的爱和祝福。”

“你一定要带着她老人家温暖的爱意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顺心的活下去。”

“这样才不辜负她。”

陈舟这段话刚说完,系统提示音出现。

【目标任务治愈度+20%,目前治愈度:30%】

怎么回事?

陈舟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屈越。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屈越也在看他。

那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却又很熟悉。

风轻轻吹过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遮住了那双眼。

陈舟心脏忽然砰砰直跳,直至屈越收回目光看向远方,他才松一口气。

这边,程晨抿着嘴,耳朵都红了,他嗫嚅道:“我知道我很没用,总是被他们欺负。活得一点都不勇敢,一点都不顺心。”

最后他声音喑哑:“我太懦弱了……她要是知道我这样,她一定会觉得很丢脸……”

“并没有。”

陈舟迅速接上他的话:“你很勇敢。”

你会为了玉反抗一直欺压你的人。

你会为了玉不管不顾报复那些摔坏它的人。

只是你的勇敢,来得太晚;而来的方式,也太过于极端和绝望。

“程晨。”

程晨抬起头,对上陈舟的眼神。

明明是和自己一样年龄的少年,此刻,程晨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不同的光亮。

更为成熟,更为温暖。

就和当年姥姥看自己一样。

“反抗吧,我和你一起。”

陈舟此言一出,程晨瞳孔不可控的收缩起来。

他感觉到有一种热量,从头顶上,陈舟的手掌一直蔓延下来,流到心脏,流向四肢。

一直压在心底的,一直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勇气此时被一点点唤醒。

以为忍受就能过去的想法,被陈舟轻易击溃。

太久了,太久了。

没有人愿意站在他那一边,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救他。

每一个冷眼旁观者,都为自己身上所忍受的校园暴力添上了石块。

压得他难以呼吸,难以翻身,只能任凭摆布,一点点消磨所有的意气。

现在,有一个人,在搬开那些石块,给予他最新鲜的空气。

“程晨,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不然,要是他们对你的玉下手,到时候你阻止不了,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陈舟的手从他的头顶移到肩膀,只觉得手掌之下的肩膀太瘦弱了。

“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帮你揍他们。”

程晨用力的点点头,眼眶里盛满了透亮的泪光,他声音也带了颤抖:“谢谢!”

“也可以找我。”

一旁默不作声的屈越突然冒了一句。

程晨吓的一抖,眼里的泪吓的流出来,惊讶的看向屈越。

屈越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变得稍稍温和起来,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我也和你一起。”

陈舟和程晨都满脸的不可思议。

屈越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买瓶水。”

说罢,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陈舟掐了下程晨,问他:“疼吗?”

程晨揉了揉大腿,点头:“疼。”

陈舟惊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知不知道他可是那种看见自己帅气的舍友躺在走廊地板上都不喊醒他也不带他回寝室任由舍友在地板上睡一晚的冷血家伙!”

程晨有些呆愣,一时间没消化陈舟的话。

只是叹了句:“他和学校论坛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陈舟挑眉:“学校论坛?什么东西?”

“你带手机了吗?”

陈舟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递给程晨。

程晨打开一个网址,随后又把手机还过去:“就这个。不过我从开学就没关注了。”

陈舟划拉了一下,细细点开看了几个关于屈越的贴子。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慢慢变红了,又慢慢变白了,最后又变红了,之后就在红白之间转换,把程晨吓得不轻。

“怎,怎么了?”程晨小心翼翼的问。

“没!”陈舟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按下关机键,脸色红得不得了,“就是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他嘀咕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样乱来。”

“嗯?”程晨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嗯……为什么你和校园论坛那些人一样,都这么怕屈越啊?”

程晨眨了眨眼,很自然的说:“因为别人也怕啊。”

“别人?”

“就,同学们啊。”

“……”

陈舟有点无语:“别人怕你就怕啊?傻不傻。”

程晨也回答不出来,回忆了一下,才模糊的说:“听说之前屈同学有个同桌,做了个恶作剧欺负他,然后就把同桌手指骨头给锤粉了。所以大家都不敢惹他了。”

“……锤,粉了?”

程晨不确信的点点头:“应该是吧。”

“不是。”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冷的如同坠入冰窖。

陈舟和程晨一并仰头,对上身后屈越冷漠的眼神。

他说:“我只是把他的手指头掰断了。”

程晨率先受不了屈越的眼神,结结巴巴说要去上厕所就逃命似的跑走。

“晚上见。”陈舟对着他的背影喊。

“晚上见!”程晨少年欢喜的声音沿着他离开时的风扬了过来。

屈越将一瓶水递给陈舟,转头就走。

手里的矿泉水冰凉,驱散了炎炎夏日的燥热,陈舟起身,跟在屈越后头,踩着他的影子一起回教室。

他们都沉默下来,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回到教室的时候正是吴黎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两个物理题,恰好逮住迟迟而来的陈舟和屈越,便让他们选个题做出来。

陈舟两股颤颤,看到什么圆周运动脑袋就开始发昏。

反而是屈越拿起粉笔,选了一道难一点的题目做,留了一道简单的给陈舟。

但陈舟是个不争气的,拿起粉笔摁在黑板上都快摁断了,只写出了个‘解’字。

屈越一边在黑板上写公式一边对陈舟说:“按我说的写。”

陈舟懵懂的嗯了一声,然后听见屈越压低声音,念出解题步骤。

是陈舟题目的答案。

吴黎老师在下面巡视,没有听到屈越的声音。

当天晚上,陈舟早早洗好澡,在床上写试卷,身旁再次出现了女鬼小姐姐。

屈越在下面看纪录片,插着耳机,听不到陈舟说话,也不去关注陈舟。

于是陈舟放心和女鬼小姐姐聊了起来。

“你知道这个选择题选哪一个吗?”

“A。”

“为什么?”

“因为我是鬼,所以知道。”

“哦豁,我不信。”陈舟去翻了下答案,果然选A。

他转着笔,侧头去看浮在空中的女鬼,忽然很认真的问:“你上次还没有回答我,你的遗愿是什么呢。”

女鬼飘得近了些,惨白的眼珠细微的动了动,声音低沉:“我希望,你能考上一本大学。”

陈舟:“……”

“还有,我希望……”女鬼继续说,“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陈舟不解:“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还问等她回答,屈越起身,取下耳机,走到陈舟床边。

女鬼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走前留下一句话:“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陈舟眨了眨眼,轻轻朝女鬼的方向点了下头。

屈越很高,站起来不需要仰头就能看到趴在床上的陈舟。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是今天下午买给程晨的,还没来得及给。

他语气平淡,说:“你拿过去给程晨。”

陈舟:“你在担心程晨吗?”

屈越没有回答。

陈舟接过矿泉水,从床上爬起来,撑着脑袋问他:“你为什么会想要帮他啊?”

屈越抿嘴,半晌,才说:“他很像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是怎样的你?”

“守着一个东西,把它当作所有的寄托。”

陈舟脑海里闪过一些什么,轻声问:“你之前的同桌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啊?”

屈越对上陈舟的眼睛,眸光冷下来:“他剪断了我的手绳。”

“手绳,就是你刚刚说的寄托吗?”

“是曾经的寄托。”

俩人纷纷沉默下来,屈越最先打破沉寂的氛围,他目光变得有温度,灼灼的盯着陈舟:“你和一个人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屈越:实不相瞒,我不仅把他手指掰断了,还把他胳膊拧折了。

之之:我的崽是个狠人!!

~~

物理,简直是我的死穴……高考物理估分都没及格嘤嘤嘤

明天早八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