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牢
一早醒来就带给了易衡一个大刺.激,他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还缠着另一个人的手臂?!手臂从衣服外直接钻进到了里边,揽着他的腰还搂得特别紧。易衡想怪不得他昨晚噩梦自己被巨型大蛇绞杀,原来现实中他确实是被人给死死抱着。若不是因为昨晚太累,估计他在被搂住时就该清.醒过来,而不是经历一晚绞杀的噩梦。
当外面统.一的铃.声响起时,紧搂着易衡的手才抽.了回去。身后边的人直接跨过易衡便从上铺翻跳了下去,只留给易衡一个金色短发的背影。易衡缓了缓,打算坐起身,谁知身.体稍微一动弹,肌肉甚至里边的骨骼似乎都扭曲抽痛了起来。
“嘶——”易衡不由倒吸半口凉气,撩.起身上的狱服低头查看,见身上边全是昨晚被打得已经开始变青变紫的痕迹。最痛的地方还是在肩膀处,那被“疯.狗”阎南啃下的血牙痕,伤口用手摸.摸甚至能感觉到有些肿了起来,真不知道.人咬人是不是也会染上狂犬病?
起床后是统.一的点到、吃饭、安排每个人该完成的工作任务,接着是午饭的时间。午饭过后,便是中午唯一可以让犯人在户外运.动晒太阳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此期间,易衡都没和同住的两人有过交集,吃饭各吃各的,而且因为分配的工作不一样,他也没见到另两人的具体去向,更没兴趣去知道,只是自己默默做好自己的事。至于他脸颊、嘴角和手臂上露.出的伤痕,旁边的犯人们都已经默默看见了,但谁也没去开口询问,包括狱.警在内。
可大家心里头都明白,易衡是被他A11的狱友们好好“招待”过一遍了。他们的视线好奇地徘徊在易衡身上,不知道他们是单纯好奇易衡怎么没被打成重伤直接进医.疗室?还是在好奇易衡究竟是如何扛过来的?
不会去在意别人目光的易衡,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加上他脑袋还有些昏昏噩噩,对于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有点难以消化,精神还未彻底集中过来。直到午间放风的休息时间,他才一个人找了处背阴面的墙壁,靠着墙坐在地上,先是望着前方篮球场上正激烈争抢篮球的犯人,接着仰头凝视蔚蓝天空上的白云。
正瞪着外人看来凶光四射的双眸发呆,一个肥壮的身影朝着易衡这边靠近过来。
“一横,怎么?你还是没听我的,被A11的人给揍了啊?”尤二打量着易衡身上露.出来的伤,觉得看上去伤势也不是挺严重,便调侃地询问道。
“嗯……一时没忍住。”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臂,易衡觉得他身上的伤痛感已经有些麻木,倒没啥特别的痛感了。
“哈哈,都说了要你低调点啊,你却还是没忍住。不过,你这还算是好的,比起前些个人来说……”尤二跟着易衡选择靠墙坐下,并趁着附近人不算多,悄悄从衣服里抽.出一支烟来,说道:“来一支不?”
“谢谢,不用。”望着递来的香烟,易衡摇了摇头。原先读书时他也因为好奇跟着大家起哄开始抽烟,渐渐也有了点烟瘾。不过后来因为欠钱的原因,为省钱倒是把烟给戒了,加上天天忙着打工也没时间再抽下去。直到现在,关进大牢中的易衡更是没心情去抽烟。
“吸烟他们这边不管吗?”
“嘿,这不是在午休吗?而且关在这鬼地方唯一的乐趣就只有这些了。午休的时间他们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事。”见易衡不要,尤二便干脆自己点起来抽上了。
“……你知道哪里可以托人帮忙上诉吗?”对于自己这糊里糊涂的冤案,易衡还是不肯死心,想去努力争取一下,不愿就这么被冤枉在牢中老死。
“上诉?嘿嘿,小子,我还是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用近乎怜悯的眼神打量着妄想翻案的易衡,尤二从嘴中缓缓吐一个相当标准的白色烟圈:“看来你还没完全认清楚事实啊……”
“我没有杀.人!我的确是冤枉的,怎么可能死心?”易衡被连日来的冤枉弄得几乎有些愤怒,语气十分认真又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朝尤二解释道。
尤二摇了摇头,说:“你应该不太清楚我们这所监狱的实际情况吧?一旦判.决进到了我们这监狱中的,不管是真有罪还是像你自己说的,是被冤枉没有犯罪的,基本上进来了就根本没机会可以翻身出去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易衡摇头。
“呵,有背景有关系的人都早早打通好上面的了,会被分.派到另一所监狱。如果是在那边的监狱,你可以继续花钱通关系还有机会去翻案,或是减刑。但是,进到了我们这边监狱的,就代.表你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在这里,就是关人一直关到死的绝望之地。没有任何人会听你的申请,所以劝你还是早点放弃这不切实际的妄想吧。”尤二见过不少想要上诉案或是翻案的人,那些人没一个成功的,有些甚至因为这样的行为,被不爽的上级领.导整得更惨。
“是这样吗……”听到尤二所说的话后,易衡的心情几乎跌落至谷底,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
“哈哈哈哈哈……”
突然传过来的大笑,十分引人注意,使得易衡都不由抬起头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几个壮汉正围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易衡记得好像是昨天与他一同入.狱,排到他后面站着的那人。
皮肤白.嫩个头偏矮的男人,正被壮汉中一个红脸汉子紧紧揽在身边。男人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惧,却又卑贱地展.露.出一脸的笑容。在被壮汉拉着走动时,两.腿迈步的姿.势明显看上去极不自然,像是受过什么伤一样。
“看那个新来的,已经被人给收了啊。”尤二也同样望见了这一幕,轻声感叹道。
“收了?”
“刚刚和你说过了,进到这监狱就没出去的机会,所以不少人都因此喜欢上收些人来玩玩打发无聊时间,而不少人在被玩了之后,甚至干脆变成了‘甜心’。”
“甜心?”易衡脑海中只有欧美片中的金发洋妞记忆。
“嗯,就是那些负责承担女人角色或是偏女性的男人,在牢里统称为‘甜心’。说收了,是指只要在监狱中长得还算不错的,就会被饥.渴许久的牢犯给看上。他们会把看中的男人,收到自己的身边。而只要被上过一次的人,就很难再挣脱出来了。如果看中他们的是牢里混得比较厉害的人,还能让他们轻.松一些,只需要服侍一人就行。可若是那种没厉害人保护的,就会被任何对他们有兴趣的人给……曾经有一两个因为上的人太多,而被活活搞死过呢。”
尤二对于监狱中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说话间他还转头特意打量了易衡一眼,算是警告道:“你虽然长得不是那种白.嫩可欺的受欢迎类型,但你的条件也不错,长相和身材都出类拔萃。保不齐有些人已经在背后惦记你,想阴你了。不管你是会打架还是怎样,也抵不过那些从暗处来的,所以你自己也要小心点才对。”
听到尤二的警告,易衡不由联想起与他一间牢.房的疯.狗和毒蛇,他们……应该是不会对男人的屁.股有兴趣吧?尤二的话这么一说,易衡真感觉有些奇特,他完全想不到他有一天还必须担心自己会被别的男人窥伺……
“要是你长得丑点,像我这样,也没那么多愁的了,哈哈~我看那个新来的人长成那样,说不定以后也会变成‘甜心’一员呢……”
“还有很多‘甜心’?”
“是啊,监狱有些人自己也接受了他们的身份,干脆就沉浸在里面不可自拔了,喜欢别人爱护他们的感觉,单独还有一个小团体呢。喏,就在那边。”为了举例,尤二在整个操场中巡视一番后,发现在篮球场旁的几排休息台那里,正坐着几个边聊天边为打篮球的牢犯加油的人。
肖弈好奇地望过去,见到了传说中的“甜心”。那些被叫甜心的男人,其实和别的牢犯一样,都是剃着短发穿着狱服。但又似乎有些和他们不一样,原本是宽松款式设计的狱服,被那些男人直接用衣服下摆打起了收腰的蝴蝶结,长裤也被卷成了短裤的长度,紧紧包裹勾勒出整个臀.部的曲线。而在举手投足间,看上去都好像显得异常娇柔,不时还翘着兰花指。即使是有着一手背的浓.密手毛,和粗.壮的后背,也没阻挡住他们“女人”的心态。
在察觉到新进的酷哥正朝他们这边望来时,几个高矮不一的“甜心”,抬起手臂就朝着易衡这边就飞来了好几个挑.逗的媚眼和吻,吓得易衡赶紧把头低了下去。看了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偏弱的男人在做“甜心”啊,刚刚那个比金刚还壮的“甜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里面……好像也有挺壮的人啊……”
“哦,那些人便是主动想去当的,他们可能是极度渴望被别的男人呵护对待的感觉吧。哈哈,也别太惊讶啊你,要是在牢里多关几年,很多事情都会有所改变的。”
在看到大家或是光头或是极短头发的脑袋时,易衡像是想到了一点疑惑:“为什么A11那个疯、哦!那个阎南的头发不像大家那么短?”明明就连“毒蛇”滕子贝都是一头很短的金色发.丝,唯有阎南的头发却能四处乱翘?
“哦哦,他啊……虽然我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吧,算是有很多能得到消息的信息网,但对于A11两个人的事还真不怎么知道太多。‘疯.狗’好像是半年.前才转来我们这边监狱的,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罪,据说好像是他身边的朋友报警突袭,才让警.察有机会知道他在哪而跑过去抓。据说当时抓他一人去了好多个人呢,而且那时候貌似疯.狗就已经受伤不轻。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和追赶他的警.察僵持了好几天,顺便还把举报他的叛.徒朋友给彻底干掉了。反正当时疯.狗的绰号就是这样来的,只要过去一个人就会被他不要命的架势给吓住。后来还是因为他自己失血过多快休克了,才被警.察逮住机会给抓.住。而且因为他伤势太重在医院养了很久,到后面好了许多,才转到我们这所监狱来的。”一提到狱中带着神秘色彩的人物,尤二的八卦消息就止不住地大说特说起来。
易衡都没法插嘴说他只是随口问问,并没多大兴趣要知道他狱友的背景经历……
“疯.狗的头只在他昏迷住院时剃过,后来再到牢里来时,他头发长长了一些本来是要剃的,可他直接就把要给他剃头的人打到手臂骨折,就没人再敢尝试给他剪了……大家可不想和这被称作疯.狗的家伙对峙。至于那个‘毒蛇’,身份其实也很神秘,我没打听到他具体入.狱的事。只知道他是前几个月进来的,在把试图上他的人都给打得全重伤后,就出名了。平时他也不怎么参与团体活动或是放风,常常是到医务室中单独待着,根本和任何人都没什么交集。对了,他好像还有点怪癖,不喜欢被人碰。以前有个推撞玩闹的差点倒到他身上时,他直接一脚就把那人给踹得吐血……”
“……”对于滕子贝的怪癖,易衡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想。那个不喜欢人碰,气质诡异冰冷的男人,为什么却会喜欢碰着自己玩呢?果真这些性格古怪的人就不应该关这里,要关到精神病院里才比较合理。